《惊云·潇潇雨》柒夜川

1、第一章 密谋 翻墙党很无

　　天边正残月，惹得后院刚冒出新芽的苦楝树竟带了几分惨淡。树下趴着一只浑身雪白的母狗，闺名包子，它此时正无耻地用鄙夷的目光盯着屋檐下正打算溜出去而折腾了半天还没溜出去的我们仨。
　　我恶狠狠地瞪回去，心说死包子你看什么看！这能怪我们仨么？都怪守门师兄的龌龊观点，非要说水家的武艺不得用于歪门邪道，可惜了我们仨这一身轻功不能施展，只能来爬墙，好在我们仨当下在不惊动师父的前提下不管多折腾，以守门师兄的思想，都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以这一刻，我们仨可以说是光明正大地出溜。
　　然而我们仨明显不够团结。为了达到翻墙的高度，我们仨中不得不牺牲一个被踩在脚底的人。我是女的，这伙计自然是大师兄和三师兄的事儿。但显然二人都不是很乐意。
　　只见大师兄一脸慈祥道：“师弟，成人贵在成仁。”
　　三师兄便道：“师兄，你是我们的大哥，理应照顾好小弟，让小弟免受皮肉之苦啊。”
　　大师兄又道：“区区小事何来皮肉之苦？师弟莫害怕，师兄我会在你背后默默支持你的。”
　　三师兄便堆满笑容道：“师兄，你刚刚也说了，成人贵在成仁嘛～”
　　大师兄语调一转，厉声呵道：“师弟，莫胡闹！要听大哥的话。”
　　三师兄依然笑得灿灿烂烂：“师兄～我的好师兄……”
　　还未等他说完，大师兄一脚便踹向他的脚窝，随后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然而我们仨都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墙筑得实在高了点，现在的形式是三师兄在下，依次让我和大师兄踩着他上屋顶，可剩下的二师兄要怎么上？更何况我爬上来试了试，以这个高度，就算俩师兄都给我垫脚，我也够不着屋檐，别说他们要怎么上来。而这个时辰，我们又实在无法再回去拉一个人过来垫脚。
　　我们仨相当沮丧，几乎要放弃。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包子，它迷迷糊糊的，两眼都快合上了。我叹了口气，扯了扯大师兄的衣袖，说：“大哥，你看我们今日威逼利诱好不容易让管厨房的同门烧了鸡，又好不容易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将鸡腿偷偷带出来以贿赂包子不在半夜吠叫，引起众人的注意，如果我们现在就这么放弃了，岂不前功尽弃了？”我相当感慨，“我们任意一天的夜里都能出溜，可如何让新养的一批小鸡随时变成能下油锅的大鸡呢？包子不等人啊。”
　　大师兄默然半晌，幽幽道：“师妹所言极是。”
　　经过又一番讨论，我们一致决定，大师兄和三师兄分别去找绳子和长凳，我留在原地看月亮。我们计划是当三人会合后，将绳子栓在凳脚上，大师兄先踩着凳子，三师兄踩在大师兄背上，我再踩着三师兄爬上屋顶。三师兄再爬上来，大师兄是我们仨里最高的，所以断后，然后我们用绳子将长凳拉上来毁尸灭迹。
　　找绳子很顺利，偷长凳很顺利，我率先爬上屋顶也很顺利。
　　我颤颤巍巍踩上瓦片，自顾自向最高处走去，却忽然听到一声极其激情的倒塌声。我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集体性的沉默后，传来三师兄的声音：“此凳光荣献身。”
　　我小心脏一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那你们怎么办？”
　　“……妹，你还是跳下来吧，哥接着你。”大师兄道。
　　“不行！”我忽而愤慨起来，“我好不容易上来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不就出趟门么，我几岁的人了，能行的。”
　　“妹，万事小心。”
　　大师兄的尾音最终飘散在黑夜之中，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定了定神，怀着烈士赴战场的悲壮之情，踩着瓦片慢慢向上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