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 ...
-
“玩笑不好笑。”吴邪静静地说。“你混得比我开，小花，懂得也比我多，事情不是一个‘收留’那么简单的你更比我清楚——何况你也不是真心。那些乱事我不想参与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希望国家会变好，而有人希望从中牟利，仅此而已。我知道我们学生经常会被利用，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我现在还年轻，心还没老，所以我不想、也不会参与到那些事情里去。吴家也好解家也罢，所谓私藏的独门秘籍是做什么的，那两个字我不想说。”他抬起头，一字一句。“总之，能和你重逢我很开心，那时候饶了我一命我很感激，开的玩笑虽然不好笑但我也不会当真，就这样吧。”
“不答应就不答应，怎么突然这个口气的？”小花苦笑。
“啊，对不起。”吴邪立刻道歉。“我现在很乱，也累，真抱歉。”
小花静静的看着吴邪一会，眼神一分分的冷凝起来，蓦地开口却还是带笑，只是那笑意宛如冰棱，刺过去生生的冷也生生的疼。
“嫌脏？”他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没有资格嫌弃祖辈如何。发国难财又怎样，这个国家已经是是一枚从内部开始腐烂的果子，没得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英雄可以做点什么青史留名的大事吗？”
“嫌脏？”吴邪重复。“盗墓，然后国宝转手卖给洋人，这不脏么？”
没等小花接口吴邪自己又飞快的说了下去。“如果是和平年代，我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错，埋在地下的死人东西挖出来给活人牟利听上去没什么不好。只是如今，卖给那些人、那些侵略者——用那样的方式那不叫卖古董那是卖国。”
激烈的语气停住之后，吴邪舒了口气，继续：“就像小花我没对你杀人这件事情说什么，做事都是要分背景的，我念书没念成傻子。我没生气只是觉得无力……尤其是，前几天学生策划的游行也好活动也好，终究还是给人利用的，真是，心灰意冷，又不甘心。”
“给我利用也不会令你心情好点？”低笑。吴邪后来的口气透着深深的疲惫，小花的语气也不由跟着软了下来。“算了作为玩笑不好笑，我知道。只是是不是玩笑，我们就更知道了。”
小花绕过桌子走到吴邪那边，从椅子后面俯身下去，散落长发流泉般的拂过吴邪的身侧，轻声仿若耳语般。
“所以你知道，我今天只是找你开玩笑来。但是不好笑，我没法让你笑——就像我们谁都没有办法说服谁。”
吴邪也笑笑，角度微妙的仰起脸看着站在身后的那个人，呼吸相触却完全不觉得这样的对望姿态暧昧似的。重复。“谁都不能说服谁，这件事，我认出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也是。”小花应声。“早知道了，我认识的吴邪就是这样的人——我觉得我们很像，其实根本不像。”
然而在说前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柔和而虔诚到不可思议，与其说只是一句表示赞同的普通话语，更像是在应诺恋人的耳语——我爱你，我也是。
良久良久的沉默，在门外等得战战兢兢的店小二终于被放进来，转眼之间菜就已经齐了。吴邪转过去轻声吩咐上点酒，送上来之后他默不作声的先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我敬你。”他喝完才说，“没经历什么的人是不会怀念过去的，现在不知道是初见还是重逢，我愿意当你是朋友。”
坐回原位的被敬酒的那个人，没有回答，同样是沉默着也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致意，然后同样一饮而尽，随手杯子丢到一边摔了粉碎。
定定的看着他，吴邪像是也被激起了几分豪气，直接抄起酒坛，然而喝到一半终于还是咳嗽着放下，眼里有呛出的泪点。
小花终于笑了起来。“记得吗，小时候分别那天我在给你唱歌呢，现在还要不要听？”
“当然！”吴邪答，“如今的花儿爷想必已经是国手名角儿，这等机会怎么能错过？”
没有什么特别的起腔，依然是随手选了首诗，就上了调子就开始唱，不复之前的漫不经心，曲声隐隐激越，转折间几乎带了金石之声。
他深深的看着吴邪——虽然并不认同，这首歌是给你唱的，我给你祝福。
“啣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孤飞终不倦，羞逐海鸥浮。姹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他时好花发，认取血痕斑……”
曲终席散，余音已绝，没有唱完的词，谁在默念低声飘散在空气里。
“青燐光不灭，夜夜照燕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