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花邪]水袖扶垣哭燕台》荏苒花木

4、肆

　　第二天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吴邪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记忆中模糊的笑颜和眼前的女孩子对上号。

　　“小花？”他试探性的开口。

　　“吴邪哥哥！”那女孩立刻泪盈于睫，眼波水雾迷蒙的望着他。“你真的还记得我？”

　　“啊，是。”看着女孩子在面前哭起来，吴邪瞬间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我记得呢，别哭了，别哭了……这都好好的，别哭了……”

　　一片兵荒马乱的安慰，递水杯找手帕，越安慰女孩子就越是泣不成声，哽咽的呼吸都要断掉，断断续续的又咳嗽起来，期间还夹杂着胖子的口哨声，乱的不成样子。

　　“吴邪哥哥……”折腾了足有近一个小时才消停下来，女孩子仰着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在这里打扰也不方便，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那语调完全是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一般，让人情不自禁的心就一软，答应了。

　　寝室里有人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出了门也没什么特别的，一路上女孩巧笑倩兮，轻声诉说着一别经年的思念，吴邪也没有多听得进去，只是在不失礼的前提下应着声。
　　很强烈的违和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明白自己应该猜测或者小心提防点什么，但走神真的是完全不自觉地。

　　“吴邪哥哥，现在我爹娘都已经去世了，只有一个奶娘陪在身边一起吃着家底。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是无依无靠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主，所以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所以且问句，当年我俩定下的婚约，还做不做数。”
　　逛累了找家酒楼的包间里坐定，随便点了两个菜，当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那个女孩忽然开口发问，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一改之前温婉柔弱的模样。

　　“我……”吴邪哑然。
　　诚然，面前确实是一个端正美丽的好女孩，外貌举止都无可挑剔，又是许多年前的青梅竹马，似乎他完全是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的。

　　但他完全没有想法——事实上，吴邪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要他如何拒绝，“国将不国，大丈夫何以为家？”这样的理由不是没有在心底被默念过，只是说出来却恁地冠冕堂皇到可笑。

　　更何况还有早年定下的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现在这个各种思想充斥的混乱时代当中，或许谁都没有一个可以被确定而使用的准则，只是这一条，看似不被重视却也不能轻易违背。

　　婚约……等等！
　　如果当初真的定了娃娃亲，注定两个人要在一起一辈子，小花那边举家迁走的时候至少要留点联络才对，不至这么多年就这样音讯全无。婚约当真定死的话，当初她就应该留在吴家才对——眼前这个女孩，言谈举止看不出问题，只是那么多年之前记忆模糊不清，也没有办法判断出真伪，虽然此事知情人甚为寥落。

　　而且那时候，究竟是因为什么分开的？
　　似乎有谁的泪水，谁曾无声地哭得撕心裂肺。

　　记忆中有什么楔子冒出来端倪，却找不到更多，依稀记起了似是想要忘记的某些节点，当时这样对自己说要忘了事实上是笃定不会忘记——然而有天真正遗忘，还要去追悔莫及的拼命回忆。

　　见吴邪一直沉默，对面坐着的女孩子的表情渐渐由忐忑变作了失落。她微微扭过头，似乎要掩饰自己眼中的水汽，声音带着颤抖：“如果……太难以回答。我、我就，不勉强了……再见，吴邪哥哥……”最后几个字音已经扭曲。

　　她转身欲走，吴邪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拉住她。动作飞快衣袂鼓起风，隐约暗香流转。
　　与此同时吴邪终于拉住了那个女孩子的手，急切地开口却又尴尬的顿住。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手握也不是松也不是。

　　反倒是那个女孩子扭过身，用力握紧了手指，仰着头满含期待的看着吴邪，眼波盈盈。

　　“我……”
　　“吴邪哥哥你不喜欢我了是吗？”吴邪还在迟疑那女孩却飞快的开口了，有种豁出去了似的意味。“我说了你不用勉强，但我还在期盼着……算我求你好么，别现在就给我否定的答案。”

　　这距离太近，女孩如兰的吹息拂过，本来有些尴尬混乱的吴邪竟然飞快的冷静了下来，一瞬间心念光转，电光石火间思绪转动的飞快，连同那些本来模糊了的记忆，也陡然清晰了起来。

　　他没有甩开女孩的手，却也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凝着声音一字一顿。
　　“你不是小花，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