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缉毒大队做卧底的日子》魔羯乙

6、第六章 老段的办公室

　　我自然不是去和李沐组队刷怪。我下了宿舍楼，开始往西门走。信里写了如何去找老段，我自然是去找老段。

　　我在路上想到了我的爷爷。

　　我爷爷是个独生子，他没有兄弟姐妹。他的爸爸我的曾祖父是个穷八路，参军第一年挂了。我爷爷说这都谈不上牺牲。
　　我爷最疼我，他给我看的书全是他说的书。诚如上面提到的，我本身也不是个浪漫的人，琼瑶小说风靡的时候，我看的是《赵匡胤演义》。千山黑万国明的豪情才让我折服。
　　我爷对我学新闻很不满意，他希望我学理工，我苦恼的拿着录取通知书望着我爷，我爷那个时候已经被限制抽烟，他躺在床上，我大堂弟在外面放着BEYOND的歌。
　　我爷看着我，摸摸我的脑袋瓜，说，“没事，以后记得考研。”
　　我心中悲呼，这就是我的爷爷，他向来以他有一个学霸孙女骄傲，他还能走动的时候出去搓麻，最爱和人提我，而乡野里的见识有限的老头子们对于他口中“我随随便便便能考个全年级第一”的我也是“喜闻乐见”，仿佛我是古时村里百年出一个的秀才一样。
　　我是我爷爷的骄傲。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爷知道李沐，他必将我没有考取全国第一学府归责到李沐身上。

　　我看到了主楼，我大一来报道的时候，我爸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我爷，我爷看着主楼跟我说，C大也不错，百年学堂，你好好学习，好好做人，以后考个研究生。
　　好吧，研究生，在我爷的心目中，那简直就是古时的大官一样。可是我不能不答应爷爷，在我的高中，我爸跑出去躲债，而我考上了重点，我问我妈要学费，我妈一脸坦荡说没有，让我问姓张的去要。
　　我只好骑着破旧的自行车，顶着大太阳去问我的“姓张的”叔伯们开口。可是那么热的太阳都化不了他们的冷淡，叔伯对我的学费一概不闻不问。我只好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再回去找姓张的最权威的我爷爷。
　　路上，不断有车经过，我想，如果就这样让我被车撞死，我是不是就不用开口索要学费去了。
　　我爷爷听我说完，“龙颜盛怒”是我想到的第一个词。我爷爷让我换个三轮车，带着他，他拄拐上门，用拐杖猛敲叔伯家的地，才从他们那敲出我的学费。

　　所以我必须答应爷爷，好好学习，好好做人。
　　我和李沐说过我爷爷，李沐之所以说我的“学业凌驾于一切之上”，也完全是因为我爷爷。

　　我不知道我走向老段这件事，我那已经去世的爷爷会不会“盛怒”。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

　　我已经走出了西门。

　　按照信中的指示，我需要先去西门外的学生处，开个在读以及户籍所在证明。然后拿着这份户籍证明，去西门南500米的一个叫风华社区的派出所，在那里会有一个叫小夏的警察接待我。
　　见到小夏时候，他正在外面打热水。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派出所，更像是居委会。院子不小，办公室也就是绕着院子的几间房。
　　但是这派出所却不容易找到。

　　我严格按照信中指示走到“西门外500米”处的大路边，还没有看到派出所的指示牌，我问了两三个人，才知道要从一个巷口拐进去。

　　X市很大，山也多。X市基本上就是依山而建。所以很多路就是坡路。我拐进去的那个巷口，就需要我再爬上去。
　　要命哇，对我这样一个对运动丝毫没有兴趣的人。信中说的是西门外500米，我深刻怀疑这就是5000米。
　　所以小夏看着喘吁吁的我，招呼也不打，就朝二楼一个方向喊，“段爷，来了！”

　　靠，段爷。
　　老段真是太不要脸了。后来我问小夏为什么叫他段爷，小夏反问，“你想被别人叫段队吗？”
　　我想了想，得，断队也太不吉利了。当然那时候还没有断臂山这个名垂千古的词语，若是有，我想他们会不会喜欢叫“断队”。

　　那个被叫做段爷的人答应了一声，便从屋里出来，手撑在阳台上，对着我笑。

　　这个院子在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虽然彼时太阳已近落山，可仍旧有阳光照进来。我从上午接过老段的书，看了老段的信，已经纠结了一下午，可我觉得我应该再多纠结一些时间，以体现自己的矜持。
　　可我从来不知如何矜持。老段也对我说过，你是个坦荡的姑娘，你直面自己的一切想法，说白了就是不知道矜持。
　　我气结。

　　阳光就这么照在二楼的阳台上，老段就闲散的撑在有阳光的阳台上，我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笑容，他看起来和头两次都那么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我却形容不出来。
　　我把头转向一边，猛然发现我身后居然站着一只黑色的大狼狗，我啊的一声就往院子里跑，小夏笑了说这是黑子，老段笑了，只有我狼狈不堪。
　　那个叫黑子的狗无辜的看着我，它就那样站在那，歪着头。
　　我突然很生气，这个院子里的两个人和一只狗，就这么欢迎我的吗？
　　我带着怒气瞪阳台上的老段，却没看到他。
　　他已经笑着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难得你进来的时候黑子没朝你叫，看来你是人畜无害啊。
　　我这个时候才后怕，说那要是我人畜有害，进门就得先被狗咬了么？
　　小夏插嘴说，别担心，我这不是还在院子里呢，黑子最听我的话。
　　我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老段看了小夏一眼，说，来，到办公室来，给小张看点东西。
　　小夏敛了神色，说，是！

　　这就是老段的办公室了么？我看了一眼已经趴在地上的黑子，对它笑了笑。
　　它对我甩甩尾巴，算是回应了我。
　　我喜欢这里，心里这样想着，走进了老段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