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香》宫商潋滟

9、第九章 曼珠坐

　　曼珠坐到石凳上，依旧是那副样子，看似呆板的样子。
　　涅旒笑沏了一杯茶，递到曼珠面前，“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曼珠拿起那杯茶轻呡一口，“好苦。”曼珠皱起眉毛，只是一小口，苦涩的味道竟全部蔓延在口中，又苦又涩。
　　“这是苦丁茶，苦是当然的。”涅旒笑轻笑，“那么，这种味道像不像小妹现在你的心情呢？”
　　“普天之下，最了解珠儿的就只有王兄了罢，珠儿只能说，像极了。”
　　涅旒笑把煮好清水倒进那壶苦丁茶中，倒了一杯，又递到曼珠面前，“那么现在呢，尝尝看。”
　　“不似先前那样苦涩，但苦还是有的。”曼珠再次轻呡一口。
　　“喔？是吗，那......这样呢？”涅旒笑走到溪水边，把那杯苦茶倒入溪水中，又从溪水中舀起一杯水，端到曼珠面前。
　　“不苦了，反而有了溪水的甘甜。”王兄把苦茶倒进溪水中，舀起的是溪水，怎么会苦呢。
　　“你喝的，还是那杯苦茶，只是我水兑的多了而已。”涅旒笑握着曼珠喝过的那只杯子，喝了一口。
　　“苦不苦只是看水加的多少。”涅旒笑看着曼珠，“就像小妹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苦吗，那么这时间，就像这流水，冲刷了，流逝了，淡忘了，抹灭了，等你忘记了，你还会觉得苦吗？若你觉得淡忘要许久，你要苦许久，那么，你现在为什么不能甘甜些呢？苦也是过着，甘甜也是过着，为什么不能择其后者呢？”涅旒笑露出哀伤之色。
　　“王兄......”看着涅旒笑那副哀伤的样子，曼珠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杯苦茶，本身很苦，你往里面兑些水，它就淡了。再多兑些，你再尝它，就不会觉得苦了。”
　　“小妹，别在这样了，好吗？为什么你只在乎那陆少拾，却不知道我，也会心痛的呢。”
　　“王兄，你知道珠儿是谁吗？”
　　“你是我的小妹，还会是谁？”
　　“王兄，你知道曼珠沙华的传说吗？传说，它是由花妖和叶妖组成的，非花非叶，他们被贬下凡，永远都无法在一起呢。天帝说，只要我找到沙华，就能成全我和他在一起，每一世，就算我找到了，他都不爱我，王兄，我是花妖，曼珠啊。”
　　“小妹，你在说什么呢，曼珠只是父皇给你取得名字”，涅旒笑非常吃惊的望着曼珠，“不要因为叫曼珠就说自己是那花妖啊。”
　　“王兄，珠儿何时骗过你？”
　　“我知道小妹没有骗过王兄，可是从小到大，王兄并没有听小妹说起过。”
　　“本来，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提起这件事了罢，直到我见到陆少拾。”
　　“小......小妹，所以你的意思是那陆少拾便是沙华。”
　　“嗯。”曼珠低着头，刘海遮住双眸，发上点缀的发饰也散乱，“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似曾相识，少拾，少拾，不就是沙华去掉半边吗，陆少拾，路过的沙华，不就是沙华吗？若不是他，为何我觉得他在哪里见过，若不是他，为何我觉得他是那般熟悉？”
　　“小妹，你想挽回吗？若想，我现在就去下旨，取消......”
　　涅旒笑的唇被曼珠用手指抵住，“不，不要了。珠儿不想王兄为了珠儿，做一个不遵守诺言的王，王兄，你要知道，我们朱砂国的百姓，可是最敬爱他们的王上了。”
　　“可是小妹，你寻了他千百世，今世好不容易找到他，你舍得吗？”涅旒笑担忧的看着曼珠。
　　“舍不得，又能怎样呢。”曼珠苦笑了笑，“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罢，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像这曼珠沙华，如果花叶开在一起，不是很奇怪吗？”
　　“好了，我们不说他的事了，看呐看呐，王兄的眉毛又皱起来了，好丑啊！”曼珠指着涅旒笑的眉毛说道。
　　“什么什么，很丑吗？我怎么会丑呢，我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小妹你怎么能说王兄丑呢！”涅旒笑那副小孩子模样又要来了，果然，是不可说他的外貌的啊。
　　“喔？是吗，王兄就是很丑，王兄笑个给珠儿看看，王兄笑起来的样子是最好看的了！”
　　曼珠的脸上乍现笑颜，仿佛悲伤与开心，只是在那转瞬间。
　　“小妹，你大可不必这样，你这样，我更担心。”涅旒笑哀伤的摸着曼珠的头，眉头皱的更紧了。
　　“珠儿说的是实话啊，王兄笑起来本来就最好看了，若想要珠儿开心，那么王兄笑一笑，珠儿就不伤心了。”
　　涅旒笑知道，曼珠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从小便是这样，自己受伤了也藏起来不让他知晓。既然这样，那他就笑一个吧。
　　涅旒笑一笑，果然是美颜，那无人能比的绝美的紫某凤目，朱唇，惊天的笑容，万事万物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王兄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呢，连珠儿都要嫉妒了。”
　　“呵呵，我们的珠儿是世上最美的女子，怎么会嫉妒呢？”
　　曼珠抚弄着涅旒笑柔软的发丝，“陆少拾已经过去了，王兄，我们朱砂国，应该也需要一个孩子来继承王位。”
　　话语一处，涅旒笑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小妹，你明知道，明知道我不喜欢其他的女子，我我......”涅旒笑拼命的想要推辞。
　　“谁说要你娶其他的女子了。”曼珠深吸了口气，对上涅旒笑的紫眸，“王兄，我们成亲吧。”
　　“小妹，你......你是我的妹妹。”
　　“谁说兄妹就不可以成亲了，我们朱砂国，好像没有这个规定吧。”
　　“小妹，你不要冲动。”
　　“珠儿没有冲动，若王兄不愿意，那就作罢吧。”
　　“我有说过，我不愿意吗？”涅旒笑一把抱起曼珠，朝竹屋内走去。
　　一段时间过后，曼珠仿佛是累的睡过去了。
　　涅旒笑轻抚曼珠的后背，指尖停留在她后背上的曼珠沙华，那曼珠沙华似吸食了鲜血般，红的和刺眼。“小妹，你可知道......”涅旒笑说的太轻了，根本听不见，况且曼珠已经睡着了。说罢后，他轻轻在曼珠的后背落下一吻。
　　次日，朱砂王昭告天下，娶其妹妹曼珠长公主为妻，封为王后，并扬言今生只娶她一人，再也不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