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琐碎平凡生活》禹希

2、偏心眼儿

　　李铁松虽是李家长子，不过他离乡当兵多年，等他回乡时，二弟李铁槐早已成亲生子，李瑞星便成了奶奶崔氏的心头宝。事事以长孙为先，家里的好东西也都可着长孙。
　　虽然李铁松后来也成了亲，结果头一胎是个闺女。崔氏虽说嘴上没说什么，可却不怎么喜欢孙女，越发得宠溺长孙。
　　儿子得宠，老娘耍横！
　　原本就有些爱占小便宜的王淑娥自认为给李家生了孙子，延续了李家香火，是李家的功臣，在家中越发得横行霸道。
　　不过小妹的娘，李家的大儿媳朱贤平也不是好惹的。再加朱贤平是爹朱文焕是县上的小税官，李铁松当捕快的活儿也是岳丈活动、出银子才得来的。当年朱贤平带着嫁妆嫁给农家出身的李铁松，可是在李家庄引起不小的轰动。
　　平常婆婆崔氏多少也要看大儿媳的脸色，王淑娥最多也就是指桑骂槐。朱贤平刚下长女后，多少受了些白眼，后来朱文焕看着女儿受屈，硬是让女婿分了家。
　　奶奶崔氏也是个要强的女人，年轻时成了寡妇，自己一个人拉扯两儿三女成人。分家时，她没跟大儿、也没跟二儿，自己单分出去。只说如今她还能动弹，就不给儿女忝累赘，等到老了不能动弹了再说。
　　说是分家，可李家兄长弟加崔氏都住在一个院子里。东头住三间正房是小妹家，中间二间崔氏住，西头三间住着李铁槐一家四口。
　　李家原是农户，有二十八亩田。当初分家时，李铁松想着自己有差事，二弟只会种田，自己当兵多年，都是二弟在家支应着，便主动只要了十亩地。崔氏分了五亩的口粮田，剩下的十三亩都归了李铁槐。李铁松和崔氏手上的田自己不种，又都租给了李铁槐，每年到秋收收着粮食当口粮。
　　李铁松和崔氏原意想帮扶李铁槐一家，可王淑娥却觉着他们是瞧不起人，有意把自家的男人当奴仆使唤，甭说感激，连个谢字都没有一个。
　　不止王淑娥如此，李铁槐也慢慢认同了老婆的话，最后他们一家四口对李铁松一家怨念丛生。心中不平，却也没见他们把田地退回来，种着田，得了便宜，还是照说是非不误。
　　村里的八卦，朱贤平也听到一些，不过王淑娥没闹到她面前，她也懒得同她计较。一心全用在自家相公和四个孩子身上，平时有空闲，她便女红不离手。
　　朱贤平当姑娘时，家中条件不错，朱文焕便花钱让她跟有名的绣娘学女红。嫁进李家，她也坚持做绣活，每月总有一两多的银子入帐。再加李铁松二两的月银，倒也算是小康之家。
　　日子过得顺遂，朱贤平也懒得同泼妇弟媳计较，可李瑞星扮鬼吓晕小妹，令她再也忍不下去。抬手给了李瑞星一巴掌，急急抱着女儿去看医生。
　　汤药喂了，连神婆也请了，可小妹却一直高热不退。朱贤平第一次发飙，吓得二叔一家和奶奶都提气走路，生怕再惹到她。
　　“你是没看见，娘一吼，吓得二婶胆都破了。甭看她平时横，娘一发火，她就蔫了，瑞星哥也挨了二叔一顿揍。”想到当日二叔一家的狼狈像，李素雅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小妹看着大姐开心的样子，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穿越前，她孤身一人，这里家并不坏。虽不是巨富官宦，却也温饱和乐，家的温暖、亲人的关怀，温暖了小妹孤寂许久的心。
　　“大姐，娘呢？”朱贤平极疼爱小女儿，她醒来这几日，娘几乎没离开过她的身边。
　　“娘今儿早去县里和姥姥去上香还愿。”当初小妹一病，娘便去庙里拜神求神灵保佑，如今小妹的病果然好了，她当然要去还愿了。“娘回来时，会带小妹爱吃的小酥点心。”
　　小妹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却比前两日强多了。她靠坐在炕上，和大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着闲天。
　　午饭是透着肉香的菜粥，小妹吃了一小碗。日头偏西，小妹的眼睛便一直向外打量。素雅知道小妹的习惯，笑着起身去准备晚饭。
　　“姐、小妹，我们回来了！”两个十来岁的男娃儿走了进来，第一时间冲到小妹的身边。“小妹可好些？”
　　“大好了！大哥、二哥，累了吧？”看到从私塾归家的兄长，小妹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她的笑容，抚慰了兄弟二人的心。想到不久前，小妹烧得跟火球似的小脸，二个人心里还会内疚。“不累！”
　　兄弟俩跟小妹聊一会儿，十一岁的李瑞清想起一件事。“瑞林，该去给奶奶问安。”说完，便拉着八岁的小弟去给奶奶崔氏问安。
　　等二人回来时，脸色都不大好，李瑞林口中不满地抱怨道：“藏得再快，也被人看到。只不过是几块破点心，当谁没吃过？”
　　李素雅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这是怎么了？”
　　李瑞清拍了拍小弟的肩膀，“也无大事，进奶奶房时，瑞星哥正在吃点心……”
　　“奶奶藏起了点心盒子。”李瑞林生气得撅着嘴，“可惜还是让我看到了。”
　　对于奶奶的偏心，李素雅早就习以为常，不过看到兄弟俩失望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心酸。
　　“大哥、二哥！”小妹冲他们招了招手，兄弟俩跑到小妹身边，没等他们开口，小妹便小声地说出自己的秘密。
　　兄弟俩脸上才转悲为喜，又同小妹说笑起来。“以后天黑了，再莫出屋子。想出屋子一定要告诉兄长，让兄长陪着，省得再让人欺负了。”
　　小妹就是为了等在县城当捕快地爹，才独自一人立在院门口等待。谁曾想顽劣的李瑞星竟会意外从黑暗中跳出来，冲着她呲牙咧嘴，让小妹吓破了胆，里面的芯换了另一个。
　　晚饭做好，兄弟俩还在温书，李素雅陪着小妹，四人安静得等娘回家。
　　终于听到脚步声，“小妹，看谁回来了？”小妹听出那是娘的声音，正想着朱贤平笑盈盈得走进屋子，她身后跟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老闺女受屈了？”一个高个大汉冲着微笑，厚实的大手亲昵地在她的头顶摸了摸。
　　小妹突然鼻子一酸，湿着双眼，脱口而出。“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