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爱人》丑玖

15、vol.14 不能声嘶力竭

　　人的惯性，便是得知一件心头沉重之事失去再也不能找回时凄凉．
　　－－程乙
　　潘一边跑着，一边哭着，她悲哀，悲哀她等了这么久的人在身边，自己却不知道；她难过，难过汪卓森变成了现在这样．许歆追了出来，
　　＂潘，你等等，我有话要告诉你，＂听到许歆的声音，潘停住了脚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得不告诉你，汪卓森他不来见你，不来找你，其实是有原因的．＂许歆气喘吁吁地说．
　　潘其实不想听解释，她现在混乱了．
　　＂原因？＂
　　＂是的，他为了找出杀害他父母的凶手，连夜跑去你家和你父母撇亲关系，就是为了不想让你们受到牵连．我也有原因，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许歆之所以知道汪卓森那天晚上去了潘家，是因为她在汪卓森来的那天下午就飞过来了，只怪她监控欲太强．所以，开车送温旭阳和程付瑞回酒店的，也是她．
　　＂你的意思是，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想找出杀害伯父伯母的凶手？那他为什么骗我，说他不是汪卓森，他都不知道．．．＂潘话还没说完，哽咽了．
　　＂他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要谅解他．＂许歆像个大姐姐一样安慰着潘．
　　＂五年我都等了，我还怕什么伤害．＂潘嘲讽地笑了笑，她不相信，事情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许歆见再说下去也无用，就回去了．
　　潘觉得，她离去的背影，好像那年，那个把她打得遍体鳞伤的女生，令潘颤栗．
　　第二天再见到潘，已是核桃般大的眼，一看就哭了很久，谢延维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汪卓森有些心疼了．但还是狠心地背对着潘，不再看她．

　　潘一下了车，直奔家里．
　　＂爸妈，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汪卓森回来过呢？＂潘有些埋怨．
　　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睛，面对女儿质问般的语气，两老手足无措了．
　　＂那不是怕你伤心嘛．．＂老潘委屈地说，两老像极了犯错的孩子，潘心里一阵内疚，她不该用这种语气对父母说话的．
　　潘低下头，又哭了，止不住泪流．
　　＂你遇到他了吗？＂潘妈妈好奇地问．
　　＂是的妈，要是这次不出去玩，不知道他会瞒我多久．＂潘一阵阵抽泣．
　　＂他也是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两老的解释竟和许歆一模一样，潘决心找汪卓森问个清楚．
　　她来到公司，看汪卓森的车正启动，她冲上去拦住．汪卓森没理会她，把车子往后倒．车上，许歆一直喊汪卓森把车停下来，汪卓森根本不想理会．许歆就差上前抢了方向盘，这时，汪卓森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许歆，
　　＂不要废话，要不是你，她也不会知道我就是汪卓森，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了．＂
　　许歆没再说话，委屈地嘟了嘟嘴，＂狗咬吕洞宾．＂
　　汪卓森瞥了许歆一眼．
　　汪卓森往后倒车速度加快了许多，他顾不了这么多了．看着一直跟着车追的潘，车上两人心里都不好过，许歆都快急哭了，汪卓森却还是不理会潘．汪卓森突然将车子转了半个弯，从另一条路开走了．潘却一直跟在车后跑，汪卓森皱了皱眉，加大了马力．许歆看着追着车跑的潘，想起了自己，当年他也是对汪卓森这样穷追不舍的．许歆哭了，无声地哭了，或许她想将所有的泪水都哭出来，减慢汪卓森的车速吧．潘还是穷追不舍．
　　就在拐角处，惨剧再次上演．
　　汪卓森没有想到，当他的车开到拐角处，潘还是追了上来．就在他看后视镜的那一瞬间，一辆纯白色的ｌａｎｄ　ｒｏｖｅｒ像是受惊后的脱缰野马，失去了控制，不顾一切地向潘冲了上来．
　　嘭！嘭！．．．接连几声沉闷的响声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汪卓森前面和后面的车都像静止了一般，同时停下，宁静得如温婉的月光，平滑的水面，如死一般的寂静，令人窒息．
　　天空开始下雨，不再晴朗，不再湛蓝，越发地浑浊．汪卓森很快下了车，这是意料之外的事．
　　警车来了，从车上一个接着一个下来的警察表情严肃，抑制了人们的躁动．潘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从天空往下看，就像是大地上铺了一层妖艳的地毯．地上的血人一动不动，不再奔跑，不再追着汪卓森．汪卓森此时心里，除了内疚自责，便是轻生．救护车的响声贯彻整座城市，重重抨击着汪卓森的心．嗖然而至．许歆站在潘的血液里，屏住了呼吸．
　　白衣天使抬走了潘，潘苍白无血色的脸，无力在诉说什么．白色的床单，被潘的鲜血染红了．汪卓森感觉离潘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冲上前，想看一看潘，被医生拦下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救护车开走了，越来越远．汪卓森再次难过起来，这般强烈得像是要将心脏撕碎的感觉，这难过的气息，只有过一次，五年前，父母死去时，哭得伤心欲绝的汪卓森，永远在他脑海．
　　警察把肇事车里的人拉了出来，许歆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突然混乱了．＂哥．．．＂她惊讶的表情使男子低下了头，愧疚地跟着警察走了，留下许歆一人错愕．
　　救护车，停在医院前．车门已敞开，在担架上的潘被被护士们抬着，来往匆忙的身影，整个医院弥漫着的苏打的味道，曾经是潘最讨厌的味道，而现在，她已被疼痛麻痹，无法出声，死气沉沉．护士们抬着潘急急地穿过走廊，＂请让开，请让开．＂顿时整个走廊乱作一团．乱哄哄的人群走到一边，让出一条道．看着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过．人们看到，那个平静美好的少女，躺在担架上，在她最美好的年纪，不由得惹人惋惜．
　　潘被推进了急救室，门被用力关上了．汪卓森和许歆不停地在门前徘徊，手足无措．等待，只会让活着的人更想确定隔着的那道门里的那个人，是否还活着．可等待，依旧是唯一办法．
　　过了许久，潘家老两口来了．
　　＂小潘没事吧？＂两老很焦急，但很放心地看着汪卓森．突然，门开了．
　　＂老两口赶忙凑上前，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严重吗？＂
　　医生叹了口气，面色凝重，把手中的东西塞到老两口手里，
　　＂麻烦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两老哭了，汪卓森突然跪到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一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其实，都知道对不起是无用的．
　　＂孩子，不怪你，快起来．＂老两口安慰着汪卓森，潘妈妈哭得差点断了气．
　　老潘抖着手签了病危通知书，
　　＂医生，请救救她．＂汪卓森无助地哭倒在地，拉着医生的衣襟．
　　＂我们会尽全力抢救．＂说完便转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