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SIDE A 格里芬（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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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A 格里芬
周日的上午，阴霾的天空开始露出一点儿转晴的意思。芝加哥的市民们似乎为了有这样一个美好的休息而欣喜不已，中心街区的广场上出行的人多了不少，小孩蹒跚着脚步追逐着肥胖的白鸽，哗众取宠的小丑有着一张狰狞的面孔开始向周围的人们要钱，拉手风琴的乞丐，成双成对的情侣，以及骑着山地车的少年……
所以，在这样人流如织的马路上，要紧紧跟住一个对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其实话说回来，如果你跟踪的这个人，你非常熟悉，哪怕千千万万的人在你面前，你也能够一眼就认出他来。
对于我来说，坎贝尔，便是这样的人。
现在我一路跟着他，站在了一栋大楼下，这栋楼有着洛可可式风格的顶部设计，所以我猜想，这也许是一个会所，或者是什么宾馆酒店之类的地方。我想我的确是好奇的，三年没有见到坎贝尔，他的很多习惯有所改变，已经很难如同从前一样轻而易举地揣测他的意图。——说得没错，我并不知道他到这来是干什么的。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用手挡了一下，带着歉意的微笑，我走进电梯。坎贝尔已经摁了他要去的楼层——二十三——我对此毫无疑义。
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密闭的空间里面，现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了。我忽然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或者我打算问问他，是否认得出我是谁。
可是坎贝尔只是转过身，对我点头笑了一下。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额头有了深深的折痕，眉间的肌肤弯曲纠结。那一刻，我有点冲动，要去抚平那些忧郁的皱纹。
——电梯已经到了六楼。
我略略后退一些，这样我可以不加掩饰地看着坎贝尔。他的个子略矮我半个头，但是比我强壮。我的衣角轻轻擦过他的左臂。——是的，我是故意的。虽然他的左臂被掩藏在衣服下面，但是我可以准确地指出那里存在的一条伤疤。三年前他追踪我的时候，曾经被一个黑人探员的流弹击中，我甚至知道他的伤口缝了十三针。
——电梯已经到了十六楼。
我有些痛恨诸如电梯之类的东西，本来我们可以一起爬楼梯的，那样整个过程会更加漫长。也许我会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稳健的步伐，棕褐色的头发，还有弧度美好的脖颈；也许我会走在他前面，听他缓慢抑或者粗重的呼吸，衣裾的布料轻轻摩擦的声响，还有皮鞋踏在台阶上扎实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我会在他身边，从前、现在、将来、永远。
——电梯已经到了二十三楼，门开了。
他对我微微笑一下，先走出了这个小空间，也许他这一生都不会知道，我们曾经单独度过的时间，在这个空间里面，没有仇恨，没有追捕，不会孤独，不会寂寞。
我想，他不会相信，我们可以这样和谐地存在于同一个狭小的空间。
低头看一下鞋尖，我跟着走出电梯。和我料想的情况并不一样，这栋充满艺术风格和奢华气息的大楼里，并不是什么会所。——它的二十三楼，是一家心理诊所。
在左边的第一个岔口，坎贝尔拐了进去，我继续往前走。我为我们的分道扬镳感到可惜，于是很快，我退回来，再次注意了一下他进的那间办公室的标牌。
波莉•柏尔曼？对于坎贝尔来说，这到底意味着一个女人，还是一名心理医生呢？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或者，我该去了解一下，坎贝尔到底有什么问题。不过现在，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完成，比如我之前想和自己玩得那个游戏。昨天晚上，我从我的“舞伴”家里出来，看见广场乞讨的黑发女孩跟着她的滑板男孩一起回了家，只是她是从窗户偷偷翻进去的。
我说过，无论怎样，只要今晚她不再孤独，我愿意放弃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SIDE A 格里芬（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