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与道 [七金]》绿豆苏

4、第 4 章

　　素天心说：

　　我居住在位于忘情森林五百里外的“无泪之城”，在很久之前，我已经放弃去计算，究竟我在此度过了多少个一百年。
　　我在这里，一直在等待一个人，这天，我终于等到他。

　　近来，阴世幽泉状况不稳，我时刻留心，于是，玄心正宗与阴月皇朝的事，我看得分明，同时，我看我一直等待的人──金光。

　　我默运玄功，把他从忘情森林的入口处引导转移到无泪之城中。
　　我走到金光面前，说：“我叫素天心，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找本座作甚，本座要马上回到忘情森林，封闭阴世幽泉。”
　　“阴世幽泉的事，跟这里有关，你不弄清楚这里的事，是无法封闭阴世幽泉。”
　　“……你说。”
　　“这里就是无泪之城，是干将和莫邪的故乡，也是七世姻缘和七世怨侣的命运之源。”
　　“莫邪？干将？”
　　于是，我对金光说出关于干将、莫邪的悲哀故事。
　　“哦？我以为，无泪之城应该是充满欢笑的。”
　　我苦笑：“干将、莫邪相恋却不能结合，干将死后，他的悲哀渗透全城，使得整座城魔化，这里的时间，亦因此而停顿下来。每个进入城里的人，都会因为感受到干将的悲哀而流泪，可一旦流泪，便会触发干将死前所下的诅咒，而流泪的人也会身受惨死，于是，这里便成了一个不能有眼泪的城市。为安全计，我只有用灵力把整座城封印，使人无法随意出入。”
　　可让我失望的是，金光竟然波澜不兴，完全没有因为干将的悲哀而流泪。

　　这时，城外结界摇动，一阵光华过后，有个人闯进城内，一抵步便昏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竟然是七夜魔君，金光皱起眉头。
　　我道：“我想魔君他只是昏倒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心底疑惑，没有我的引导，为何七夜能进入无泪之城呢…？
　　金光只淡淡道：“你要本座来，就是为了说故事？这跟阴世幽泉又有何关系？”
　　“我不是说了吗，干将、莫邪以血肉之躯投入洪炉，各自铸成一剑，你可知这两柄宝剑现在在哪里？”
　　“莫邪宝剑不就在忘情森林里镇压住阴世幽泉吗…那么，剩下的干将宝剑呢？”
　　我道：“干将宝剑就在阴世幽泉泉眼之中。”
　　金光一愣，正想再问，这时七夜断断续续地发出呓语…
　　我与金光上前检视，在听清楚七夜的梦呓后，我两相顾失色…

　　想不到七世姻缘跟七世怨侣会同时在无泪之城出现…

　　“魔君就是七世怨侣？怎会…那之前我们找到的宁采臣又是谁？”金光也是惊疑不定。
　　“刚才你也听到七夜的梦呓，既然他有干将的记忆，那么，他才是真正的七世怨侣！宁采臣…大概是你们搞错了。”
　　金光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说道：“这七世怨侣的事先不去管。你说，为什么干将与莫邪两柄剑会分别在阴世幽泉及忘情森林里？”
　　“干将宝剑因为得到干将的血肉精魂，所以深具灵性，但与此同时，宝剑亦承继了干将的悲哀，以致带有极重怨念，如果不消除这股怨念，干将宝剑就会沦为魔剑。我把干将宝剑封在城里，希望能想个法子解除剑中怨念。岂料，干将宝剑竟感应到五百里外的阴世幽泉的魔气，冲破我的禁制，自行投入泉眼之中。剑中怨念在幽泉魔气引导下，更形强大，竟不断为幽泉招引吸纳更多的魔气。其实，干将宝剑可说是幽泉的动力源头，如果没有这股怨念，幽泉的威力至少要削去大半。”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消弭剑中怨念？”
　　“只有爱，才能减轻干将宝剑散发的悲哀。我把莫邪宝剑带到忘情森林，正是由于莫邪对干将那份至死不渝的爱，令莫邪宝剑成为真爱之剑，唯有真爱才能镇压干将宝剑的怨念。缺了干将宝剑的怨念，要封闭幽泉就轻易得多。”
　　“所以我带同两极箭…”
　　“两极箭无法使莫邪宝剑完全恢复，莫邪宝剑需要的是‘真爱’。”看到金光皱着眉头，我顿一顿，才续道：“现在解决困局的方法就只有一个，玄心奥妙诀正是以爱为本，只要你能成练成玄心奥妙诀，便可为莫邪宝剑重新注入力量。”

　　“你又怎知玄心奥妙诀可以如此这般？”
　　“因为这种武功是由我所悟，并且传授给玄心正宗第一代开山祖师。”
　　“那你岂非…”
　　“可是我自己也没练成玄心奥妙诀。”
　　“连你也没有练成？这玄心奥妙诀莫非有什么缺陷？”
　　我叹道：“有缺陷的是修练的人，不是玄心奥妙诀。”
　　“什么？！”
　　“我说过，玄心奥妙诀是以爱为本，你逃避爱情，不敢面对命运，完全违反了玄心奥妙诀的心法！”
　　“哼！”
　　“七世姻缘跟七世怨侣同聚于此，必有深意。要化解七世的怨，就要靠七世的爱。你既是七世姻缘命定之人，只要你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跟七夜魔君相爱，这样你不单可以练成玄心奥妙诀，更可化解七世怨侣之祸。”
　　金光怒道：“我金光祖上五代对本门忠心耿耿，我的父母更是为对付阴月皇朝而死，可你现在居然要我…荒谬！七世怨侣又如何？我这就杀了他！”
　　我也气道：“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要等一个能练成玄心奥妙诀的人，来阻止七世怨侣之祸，哪知偏偏让我遇到一个不敢去爱的人！”
　　金光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人间会不会面临一场浩劫，只在你一念之间，否则即使今日能封住幽泉，等到明年天魔冲七杀之时，人间魔道，再无分野！”

　　我走向铸剑室，铸炉早已尘封，要再升起火，还真费了一些功夫呢。
　　我知道，不管是七世姻缘还是七世怨侣，都是一个悲剧，在无泪之城结束一切，这是最理想的结局，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改写自己宿命的机会…
　　所有恨，还有怨，就让我来赎罪吧…
　　从上方看着剑炉中洪洪烈焰，竟是如此华丽，如此辉煌，我不禁笑了。
　　“莫邪师妹，当年你把莫邪宝剑托付予我，希望我用它来阻止，你们因为用天魔妖矿铸剑而所受的七世诅咒，但我却无法痛下杀手…而且为了等待金光，竟磋跎了这许多年…现在，我就来完成当年未完成的事…”
　　闭上眼，吸口气，然后，往下跳…
　　莫邪，当年的你，也是这般心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