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年》糯米不甜

7、PART 7

　　我匆忙地抬头一看，这一看还真是了不得，与我相撞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猥琐男。

　　我觉得在这里碰见猥琐男准没有什么好事，于是轻轻弹了弹衣服，不悦道：“怎么是你？”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挂着的是一种淡淡的嘲讽，待他眼光扫到我手上拿着的简陌的企划书时，愣了一会，然后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料到他指的是企划书，于是拿起来在他面前扬了扬：“这很正常，我也参与了这个任务。”哼，叫你那天以为我是花痴，叫你得意，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花痴！我在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扬了扬眉，用一种叹息的口气说：“没想到，简陌的眼光这么差，居然选了你来，可悲啊。”

　　我嘴角抽了抽：“不是他让我来的，是申老师。”我一本正经的纠正。

　　猥琐男摇了摇头，擦过我的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感到莫名其妙，不晓得他这一脚插得是什么意思，不过费脑筋东西是越想越烦的，我是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我干脆就懒得多想这个问题。

　　终于了却了心中的一件大事，我觉得真是浑身畅快，迎着男生宿舍外面的阳光，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正准备回宿舍补一补早上缺的清梦，我却猛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堇一。

　　我快步向堇一，一边大喊着：“杨——堇—— 一！”

　　堇一闻声回过头来，见着是我，眼中有一丝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菫一异口同声地冲对方喊，眼中不约而同都流露出一种怀疑中有看到同道中人的眼神，实在是……诡异至极。

　　我定了定神，用一种坦白从矿抗拒从严的眼神逼问堇一：“杨堇一同学，你现在又两个选择，一，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什么来我们学校的男生宿舍，二，忍受酷刑然后继续告诉我你来我们学校男生宿舍的动机！”
　　当然我绝对低估了杨堇一的应变能力，她不动声色平静的说：“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不然这个学校我有什么认识的人么。”
　　根据我多年对杨菫一的观察和了解，我敏捷地反应到，她这已经是不正常到极点的样子，如果要放在平时，她早就张牙舞爪向我扑过来然后大喊：“白绫毒酒你自己选一个！”思索到这一层含义，我想到了昨天晚上她对我施行的酷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见我狐疑地盯着她，堇一继续不动声色：“其实吧，我是来找你说说租房子的事情的。”
　　我转了转眼睛，这话不错，是我爱听的料，于是我马上宽容大度的说：“堇一啊，我知道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够了，来吧，咱们好好商讨一下眼下要紧的事情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堇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知道她心里一定特别特别地想扁我，不过碍于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太过突然，以至于让她放过了追杀我的残酷想法……
　　“站在这太阳底下说话也不是太好是吧，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我提议。
　　菫一略一沉吟：“这样也好。”于是就和我勾肩搭背活像两个不怀好意的疯子一样慢慢地向学校外面的茶馆行去。

　　茶馆内一片阴凉，菫一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大堆报纸，无一例外的都是关于租房子的报纸，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桌面。
　　菫一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再不慌不忙的把报纸迅速分为两摞，最后不慌不忙地悠悠然开口：“今天下午，我们的任务就是这个。呵呵呵呵……”
　　我的嘴巴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增大张开幅度。
　　堇一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闺女你要撑住了……”
　　我痛心疾首：“妈你这么对我你好意思……”
　　菫一毫不避讳的嘴角用力抽了两抽……
　　我眼神无比悲哀地看着面前这堆报纸，做好了与它同归于尽的准备（这句话是从第一章穿越过来的），我几乎像是又回到了找工作时绝望的感觉了。
　　堇一手指很灵活地敲击着手机键盘——

　　“您好我是杨堇一，我想租你们XX段XX区的房子，嗯，很急……”
　　“您好我是杨堇一，我想租你们XX段XX区的房子，租金？这样你不觉得不合理么……”
　　“您好我是杨堇一，我想租你们XX段XX区的房子……”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点点地过去了，菫一依然双目炯炯有神地跟报纸和手机大战几百回合，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举起小白旗，表示已经彻底被这堆报纸打败。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菫一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迅速收齐了一堆报纸然后丢进了她那个巨大的包包里，在她气定神闲地喝完一杯咖啡之后，开始对付已经在对面睡得不省人事的我。
　　我正在睡梦中跟男银甜蜜蜜地约会着，却猛然感觉有人在扯我的耳朵。
　　“嗷嗷嗷嗷嗷——”我一下子就被疼醒了，然后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菫一，我立刻就清醒了。
　　“啊啊，杨同学，终于弄完了么~辛苦了哈~”我无比狗腿谄媚的说。
　　菫一眯了眯眼，一把扯起我。
　　“啊啊啊啊你要干嘛！”我特别不满地挣扎着。
　　“当然是去实地考察！”

　　我们顶着烈日前进着，就像两个游击队员一样冲到了要抵达的目的地——
　　当然，这一切绝对是我因为极度悲愤而幻想出来的画面，真是画面是——我和菫一悠悠闲闲地坐在地铁里吹着空调喝着饮料，悠悠闲闲地抵达目的地。
　　第一个去的地方是萧山区，这里离A大有一点点远，也离出版社有一点点远，再加上对方的价格很不合理，言语上不知为何冲了菫一，于是我们果断就放弃了这个周围环境都比较美丽的地方。
　　第二个去的地方也是萧山区，相比第一家的位置离A大近多了，但是仍然停留在远的范畴，对方的价格也不错，于是我们把这一家拉入了待选区。
　　第三个去的地方余杭区，这个地理位置谓之是很不错的，离A大第三个去的地方余杭区，这个地理位置谓之是很不错的，离A大离出版社都是可以用“近”字来形容的，我和菫一一致认为这个地方是符合我们要求的，我们互相对了一下眼色，然后我悠闲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菫一和对方讨价还价。
　　比如——

　　“我觉得电气方面应该减免一些费用。”

　　“我觉得我这个价格已经很合适了。”

　　“你看看你这个暖气炉很不好用啊，电器方面就应该减一点啊。

　　“……这是夏天，你确定你要用暖气炉？”

　　“……”

　　比如——

　　“这个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啊。”

　　“您可以自己配灯管这个我是绝对没意见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

　　“……”

　　还比如——

　　“网什么的可以用么？”

　　“这当然是可以的，网线是完好无损的。”

　　“……我说的是WIFI。”

　　“……”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大侃特侃并且为此乐此不疲。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很圆满的，菫一以一个很完美的价格成功拿下，然后办理了下相关手续，最后菫一特别犯贱地呵呵笑着把我拖出了门。

　　“我说，今天的事情真是称得上圆满~你说是吧。”我难得地赞许了菫一。

　　杨同学的虚荣心极度膨胀中：“那是当然。”

　　我毫不避讳地犯了个大白眼，翻得真可谓是用尽毕生力气了，翻下来的时候我的头有点晕乎。

　　虽然晕乎但不妨碍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得体的西装笔挺，在阳光的照射下耀耀生辉，身形还是如以往一样的修长匀称。

　　我怔住了，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看到了是他。

　　——好像是他。

　　——就是他。

　　——是他。

　　心里不可自觉地狠狠抽了两抽，疼痛的感觉仿佛从未离开过我。

　　我慢慢地蹲了下来，滞留在地铁站的门口，菫一讶异地看着我。

　　我以为我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我以为我能忘记。

　　我以为……

　　但是从来都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