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十一章 恶梦的终结 走吧，学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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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该我战斗的时候了吗……可以吗……”军营外的山崖上，让背对着我，喃喃地说着什么，显然，他没听到我踏雪而来的脚步声。
“让？”我试着叫了一声，他回过头来，说道：“是你啊春日学姐，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在说……”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让打断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沉默。让也不追问，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屋岛之战了吗……军事会议要开始了吧？我们走吧。”
“让，等一下！”我这样叫着，让明明听到了却毫不停步，我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中军，果然，众人已经聚集起来，九郎做着战前说明：“这一战，镰仓大人下达了两条命令，一是确保安德天皇的安全，二是夺回三神器。”
弁庆补充道：“安德天皇和二位尼大人，现在应该就在屋岛的行宫，首先要确保他们二位的安全，然后取得三神器——这样，这场战争就到了结束之时了。”
让说道：“不过，平家肯定会加强行宫的守备吧，强攻行宫恐怕难以急切间奏效，可能还是得想个计策才行。如果能把那两人引出行宫就好了。”
“引他们出行宫的办法不是没有。”说话的是老师。
敦盛点点头，低声说道：“一旦我们攻打过去，眼看屋岛守不住了，肯定会往海上逃跑，那就要用船。”
西诺耶耸耸肩说道：“说得倒是容易，屋岛这边有还内府，平知盛，平忠度，哪个是好啃的骨头？即使是败退了，也马上就能重整军势吧？”
让说道：“那么，在平家败退的半路上，设下伏兵如何？”
“伏兵？”我又惊又喜，问道：“小让，怎么用伏兵？”
让看了我一眼，只说：“兵分两路的话，肯定会有一边比较薄弱吧？”
我还没明白过来，景时已经叫了起来：“有了！我们攻打行宫的时候，故意在东边留下比较薄弱的兵力，那么平家一定会从东面逃走，我们就在那里设下埋伏，到时前后夹击，他们就逃不了了！”
“原来如此，好主意。”九郎点头表示赞许：“那么，这一次的作战就这么定了。”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回去准备了。我有满肚子的话想和让说，他却始终不看我，叫他也假装没听到，径自走掉了。说起来，自从镰仓的那一晚之后，他好像一直在避开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站在原地发了半天呆，我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转过头去，朔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勉强一笑，她却说道：“让大人他，好像去海边了。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很在意的话，还是好好谈一下会比较好哦。”
“谢谢你，朔。”面对朔，我也不用掩饰什么了，感激地向她一笑，我急忙往海边走去。
走出营外，我在海边的山崖上找到了独自一人的让。
“小让！”
听到我的声音，正在沉思的让抬起头来，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怎么了，春日学姐？好像很急的样子。”
“怎么了？我是来找你的。”我一字一字地说道：“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好地跟我说话！”
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反而转开了脸，低声说道：“我一直这样说话的，为什么非要那样不可？”
“你骗人！”我怒不可抑，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说道。
让一震，本来毫无血色的脸上忽然泛起红晕。片刻后，他低下了头，涩声说道：“我不是有意要让你困扰的，我只是不习惯……抱歉，学姐，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自己……”
“不是的，让，不要说抱歉，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能请你好好地听我说话吗？”我急道。
“真是对不起……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和学姐你说什么了……现在，就让我一个人，至少……”让始终不肯抬起头来看我，我也不再多说，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却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他的护身符，给他挂在了脖子上。
“我，是绝对不会让小让你一个人的！”我大声说道。
“望美……学姐？”让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我不理他惊讶的表情，瞪着他继续说道：“不过，小让你也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因为你现在有这个！”
让这才懂得低头去看脖子上的东西：“这个……是护身符？”
“是为了你特意去求的，所以请一定要好好地戴着。”我鼓着嘴看着他，见他呆呆地没反应，干脆自己动手，帮他把护身符塞进衣服里。
这一下，让的脸顿时红到耳朵根，一边手足无措地任我折腾，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谢，谢谢……可，可是，我……”退后一步，他有些慌乱地扶了扶眼镜，说道：“可是，我没有资格让学姐你对我这么温柔……对不起，大战要开始了，我会好好做的。”
一转身，他飞也似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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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军便离开了志度浦，杀奔屋岛要塞——总门而去。
“平家的防守十分坚固啊！”九郎望着总门方向说道。
弁庆应道：“是，要到达行宫，必须得突破这道防卫线才行。”
九郎哼了一声，说道：“那就只有中央突破了！”
弁庆含笑答应：“我明白了，现在就一鼓作气，拿下总门吧！”
大军杀入了总门，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双方急切间难分胜负。我随手挥动着长剑，挡去左右的攻击，却始终心神不属。小让他……怎么样了？那个护身符，真的能救他的吧？
“望美。”朔拍马来到我身前，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是……现在在战场，必须得集中精神才行啊。”
我轻轻点头：“嗯，我知道的。走吧！”
又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混战，平家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我们乘隙而入，转眼间，总门的守备已经节节溃退，眼看被完全击溃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好，总门突破了！下一个目标，行宫！”九郎振臂高呼，第一个向西冲了出去。
“嗯，打下行宫，战争就结束了。”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身边，向我说道：“不过，学姐你绝对不准乱来，流矢……防不胜防，非常危险。”
不等我接口，让已经拍马跟上了九郎，绝尘而去。
“让！”我呆立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景时走了上来，叹了口气：“让……真叫人担心哪。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是害怕危险的话，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也不知道。”咬咬唇，我也跟上了大部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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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急行军来到行宫，果然，这里集中了大量的守备力量，源氏的攻势也是一波接一波，交战很快就进入白热化阶段。行宫已经被孤立，没有援军，而源氏的后援部队还在不断到来，照这样下去，行宫被攻下也只是时间问题。平家想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吧？很快，有人从行宫里面出来了。
“神子，有人从行宫出来了。”白龙指给我看，一员将领带着一支精兵，直冲我们这边过来了。景时看了看，说道：“嗯，是平家的武将，叫做……”
“远处的人听着！近处的人看着！”那员武将突然发出一声暴喝，呼啸着已经来到了阵前：“吾乃平忠盛之子，萨摩守平忠度是也！”
“平家大将，果然有武士之风，自己出来挑战了吗。”九郎在我身边说道：“接受挑战，是武士的礼仪。”
武士的礼仪吗？虽然我不是武士，却也对这位平忠度暗生敬佩：“我明白了。”
拍马上前，我大声说道：“平家大将——萨摩守平忠度大人，幸会！我是白龙的神子，春日望美，我愿和你决一胜负！”
平忠度是位年约五十的长者，他略带惊讶地打量了我一下，随即捻须微笑道：“如此堂堂正正的态度，果然是不负盛名呢。不敢说是您的对手，但求公平一战，以决胜负！”
不同于平惟盛的诡异，也不同于平知盛的迅疾，平忠度的刀法大开大阖，法度森严，却又不失狠辣，确实是武门之后的风范，和他交手不久，我对他便越感佩服。然而，既已说了要堂堂正正地决一胜负，便不能有所容情，一日的奔波大约也是耗去了他不少体力，缠斗越久，渐渐地我方占了上风。
“着！”一剑轻颤，点中平忠度的右臂，入肉虽不深，却已足以让他武器脱手落地。平忠度往后退了一步，左手按住右手伤口，我也就停剑后退。
“不愧是平家著名的勇将，真是精彩的战斗！”九郎赞叹着，西诺耶却哼了一声：“行宫这里就只有你吗？守备这么薄弱……”
平忠度虽然败了，却既不惊慌，更不气恼，只是泰然自若地说道：“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胜败已分，这条性命你们便拿去吧。”
“怎么会？”我吃了一惊，叫道：“我们只是分胜负而已不是吗？”
“难道说，要我背着这样的耻辱苟活下去吗？”平忠度厉声说道：“出到战场的武士，早就该有了必死的觉悟了！”
“如果已经有了觉悟，就连死也不会恐惧了吗……？”说话的竟然是让。
平忠度看了一眼他，答道：“怎么可能。但是，虽然恐惧，却不会因恐惧而逃避，这就是武士生于世间的使命，如果不能做到的，还不能称为真正的武士。”
“使命……吗？”让低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平忠度微微一笑，说道：“如今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早些给我一个结果吧。”
“哎呀哎呀，这可不行啊~”景时冲了上来，挡住了九郎：“被俘的大将，都得押送到镰仓去。”
平忠度闻言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是吗。难道我这个身体，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景时押着平忠度走远了，让还在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大家，都已经有了觉悟了吗……”
我正要和他说话，一个武士跑了过来，高声报告：“报告！安德帝和二位尼大人，已经离开了行宫！现在正往屋岛对岸，平家暗藏的船港出发，看样子准备上船逃走！”
众人都是一惊，弁庆说道：“看来，平忠度大人所说的使命就是这个。那么，现在就是启动伏兵，追击平家的好机会了！”
九郎正色说道：“保护安德天皇，夺回三神器，我们得赶快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让恢复了精神。说道：“说的也是……走吧，我们去结束这场战争！——我已经有了觉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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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急起直追，很快，我们已经看到了海岸线。源氏的伏兵如预计地截住了准备逃走的平家众人，正在混战之中。
“神子，你看到那个船了吗？那是平家的人。”白龙指着海面说道。
几艘军船正停在海边，大约是为了等待安德天皇等人上船，还没来得及开走。再仔细看岸上，一支平家小队正保护着几个贵族模样的人慢慢向岸边靠近，看那个带队的——似乎是平知盛！
西诺耶说道：“哎呀，该不会这样都给他们逃掉了吧？”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唯有扫除面前的障碍，赶快赶上去。挥动长剑，我跟着一马当先的九郎杀入战场。
“哇啊啊，源氏大军来啦！”
“源氏的神子！源氏的神子来了！”
我们的到来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很快骚动便席卷了整个战场，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又干掉了几个敌人，我停下了脚步，稍微调匀一下气息，准备一鼓作气杀到平知盛那边去。
“嗖！”羽箭破空之声。
“学姐！”几乎是同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挡在我身前。
噗的一声轻响后，让缓缓倒在地上，一支羽箭正正钉在他心口。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时间似乎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让！”我跪倒在地，几乎便要哭了出来。便在此时，让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很快聚焦在我脸上，有些迷惘地开口：“……我没事。”
刚才不是明明……我狂喜之余，又有些无法相信，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微微一笑，以手支地坐了起来，伸手拔掉了插在胸口的羽箭：“你看，并没射穿到皮肉。”
我定睛一看，果然，箭头上没有沾血。“咦，为什么会这样？”
让揉了揉胸口，微笑道：“嗯，应该是没受伤。”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东西从衣服间掉了出来，我一眼看到，忍不住叫出声：“等一下，护身符！”
那个小小的护身符，竟然已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让低头看到，也不禁惊呼：“这个是……学姐你给我的护身符？莫非，是它帮我挡住了流箭？”
“太好了，小让你没事了……”眼眶一热，我握住让的手，笑着说道：“太好了，幸好把这个护身符给了你！”
“嗯。”让拉着我一起站起身，笑着回答：“说不定，真是多亏了学姐你哦。”
惊魂初定，我忽然又想起一事：“啊！对了，让，你的梦！——说不定，就是指这个呢！”
“哎？”让一怔，迟疑道：“是吗？”
“难道说，你的梦跟这个不一样？”我急切地问道。
让想了想，缓缓摇头：“不，的确和我的梦一样……不过……我的梦，真的可以……？”
“是真的，小让！”我欢喜得恨不得能跳起来，拉着让的手，急切地喊道：“小让你的梦，现在已经见到了，不过，它已经结束了！小让你没事了，以后也不会有事的！”
“是这样吗？”让的脸红了，不过仍然有些迟疑：“我……真的得救了？不会死了？”
“嗯，肯定是！”我猛力点着头：“梦已经出现了，而且结束了！”
“说的也是。”让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一定是那样的……我可以和学姐你一起活下去……战争要结束了，然后，我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嗯，一定可以回去的！”我笑着答道。
“嗯，是啊……”不知是否因为挥去了恶梦的阴影，让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异样的温柔：“走吧，学姐，结束这场战争，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嗯！”我大声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十一章 恶梦的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