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十一章 黑龙的逆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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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巨大的黑龙，在满天云霞中盘旋飞舞着，尾巴却仍延续在平清盛的手中。这情形着实惊人，又有丝诡异，不单我们惊得呆了，连平清盛显然也大为意外，连叫：“快安静！安静下来，黑龙！我的呪缚之力，不是你能挣脱的！”
“黑龙——”朔望着天空，一时间珠泪盈眶：“你真的……真的没有消失呢……”
黑龙并未回应，只是继续盘旋着，阵阵吼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哈哈，作为力量之源的逆鳞，应该很清楚这诅咒的强度吧？”慌乱得片刻，平清盛又恢复了傲慢的笑容：“我的呪缚是不可能挣脱的！”
“黑龙！我……我在这里！”朔根本不理会平清盛的话，叫道：“能认出我吗？”
黑龙以一声痛苦的吼声作为回答，平清盛忍不住狂笑起来：“超越人类的我，这种力量是不会让他挣脱的！黑龙，掌管破坏与停滞的神！把这帮家伙全部吃光吧！”
“糟了，黑龙还被清盛操纵着！”眼见天空中的巨龙眼露异样的光芒，随时都要扑向我们，我一时慌了手脚，倒是朔轻声说道：“望美，准备战斗吧。”
“朔，你说什么？”
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没有一点犹豫：“现在不打倒黑龙是不行的了，我们必须要胜利，要活下来……然后，找到帮他恢复正气的机会——”
愣了半秒钟，我大声回答：“是，我明白了！”
朔微微一笑，慢慢抽出了腰间舞扇：“黑龙……我，一定要唤醒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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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黑龙——！”在朔的呼唤声中，黑龙终于被我们击败了。天空中的巨龙忽然消失，平清盛手中的逆鳞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变得黯无光彩。
“哇啊啊啊啊啊！黑龙……竟然打破了……我的呪缚？对这个女人的思念……竟然超越了呪缚之力……”恼羞成怒的平清盛怒吼着，却没注意到他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地产生变化。
“清盛……要消失了？”我惊呼起来。
“唔……唔……阴之气……在流失……阴阳调和……不行了……我要崩坏了……”平清盛的身体已变的虚无缥缈，声音也越来越遥远。
朔正色道：“这极强的阴之气，是由黑龙那里流出的，这是你玩弄那个人的力量的恶果！”
“混蛋！调和……我要取回调和……我……我……”平清盛还在负隅顽抗，然而这句话没说完，他已完全消失了。
众人正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时，一个温和动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清盛拥有阴阳的调和，所以才能维护着怨灵的形态。而我失去了阴气的调和，所以……无法保持这个身姿。”
“这个……声音……”一时间，朔似乎变成了木雕泥塑，一动也不能动地看着一个黑衣黑发的青年缓步走上了舞台，含笑对她说道：“神子……我的神子……”
眼前的青年，有着和白龙极为相似的容颜，只是喉间嵌着的鳞片，是紫黑色的。他温柔地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朔，而朔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黑……龙……真的是……真的是……你吗？”
青年微笑道：“真的是我哦，不是假的。”
两人对视片刻，朔终于低呼一声，扑进黑龙怀中，喜悦的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纷纷滚落。黑龙也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短发，柔声说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神子……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啊。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话，我……”
朔缓缓抬起头，又惊又喜，又疑又悲，凝望半晌，颤声道：“嗯……真的是以前的黑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我……”黑龙轻轻应道。
朔急切地喊道：“请告诉我，我们分离以来，你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我所不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请全部告诉我！”
“用人类的话，可能没法说得很清楚，不过……我会用尽量平易的词语来说明的。”慢慢放开了朔，黑龙微笑着说道：“当力量完全失去时，我就被清盛的呪缚控制住了。我的力量之髓封存在了逆鳞的形态中，无法感觉到光线和声音。因此，我既无法消灭，也无法再生。”
“对不起……这些，我都完全不知道……”朔的泪又涌了出来，黑龙温柔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微笑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无法突破人类语言的制约啊。不……神子，并不是和你有隔阂的意思啊。”
朔忍不住笑了：“嘻嘻……没关系的，你就像平常那样对我就好了。只要听着你这样说话，我就觉得安心……拜托了，继续说下去吧。”
“我知道了。”黑龙点点头，果然说了下去：“变成那样的我，完全在平清盛的支配之下，在他的要求下，阴气不断地流出，变成了给与怨灵力量的道具。可是，我听到了神子的声音，在那种形态下，本应该什么都听不到的我——神子，你的呼唤，我听到了。”
“我的……呼唤？”
黑龙嗯了一声：“我感觉到的，应该是被称为人的灵魂的东西吧。神子的呼唤……你的存在……让我震动了，让我从沉睡中苏醒了，我想起了你的事情，然后——我想要回应神子你的声音，想要再一次见到神子你的身影，所以——”
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为了见到我……所以你才挣脱了呪缚？谢谢你……黑龙。”
黑龙摇了摇头：“让你担心了这么久……还冒着这样的危险来找我，神子——对不起。”
“黑龙……”朔微笑着柔声说道：“够了，什么也不用再说了。你……现在在这里，对我来说，这就够了，除此以外的事情，我什么也不需要了……”
黑龙凝视着朔，脸上神色复杂：“可是，我……我还有话一定要告诉你。”
“什么……？有什么话一定要告诉我吗？”朔含笑看着他，他却转开了头，片刻后才低声说道：“我要走了……就要真的消失了。”
“黑龙！？”朔一时还不明白：“你说什么？你在骗人……骗我的吧？”
黑龙低声答道：“神子，我是不会说谎的……”
看到他的神情，朔渐渐意识到什么，颤声叫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刚刚见到你……”
黑龙答道：“我，还没有完全摆脱清盛的呪缚。现在这个人形的姿态，只是因为太想见到神子，而暂时呈现出来的。必须切断呪缚……然后完全灭亡一次。完全的灭亡，然后才能再生，这是龙的常理。”
“再……生……”朔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喃喃道：“脱胎换骨么……那，还能再见到你吗……？”
黑龙低着头，似乎不敢看她含泪的双眼：“……那个，恐怕不行呢。所谓灭亡，就是失去一切的完全的灭亡。和呪缚一起，我的一切都会消失……”
“我的事情……也是？”
“是的……关于神子的记忆……”
朔狂乱地摇着头，喊道：“怎么可能这样……明明……明明是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又要和你分开，然后被完全忘记！”
黑龙默默地听着，只说道：“……对不起，神子。是我让你受苦了，和人接触这件事，果然是我做错了吧。”
“这件事，你绝对没有做错！”朔抓住黑龙的胳膊，叫了起来：“拜托了，请不要消失，请留下来！”
黑龙望着她，满脸不舍，却依然摇了摇头：“那个……是不行的。现在，我的这个形态就要消失了……又回复为逆鳞的形态。拜托了，神子，这是我对黑龙神子的最后的请求。在我变成逆鳞之后，请把逆鳞击碎吧，完全的毁灭，然后再生，真正的龙神——应龙才能诞生。而我释放出的已经混乱的阴之气，应龙能够把它重新归入正途。”
“气乱了什么的不要去管它了！”朔哭道：“我只要你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
“…………”黑龙涩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朔茫然地望着黑龙，一时说不出话来。恰在这时，黑龙的身体起了变化，似有无数光点从他身体中飞出。黑龙苦笑道：“时间到了呢，我的身体……要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朔的眼神已黯然：“我不要再一次和你分开……我发过誓的……”
黑龙微笑道：“神子……神子是很强的人哦，能够让逆鳞中的我震动，唤醒了我的神子的心情，我是不会忘记的——在这个时空的逆流被还原的一瞬间，这最后的心情。所以……”
“对不起，到了最后……竟然还是让你担心我了呢。”朔抬起头，露出凄然的笑容：“没问题的……你的心情，你的愿望，我是不会违背的。我是你的神子，所以……”
“谢谢你……神子……能遇见你，我——”
“黑龙？？黑龙……？你在哪儿……黑龙！？”
朔扑了上去，可黑龙的身影，已经彻底地消失了，只有一枚紫黑色的小小鳞片，悄然落在地面，如同当日京的火海中，落在我手心的那片白龙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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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因为白天的事情，众人的心情都不好受，草草吃过晚饭，便各自休息去了。朔没有来吃晚饭，担心着她的我，去了她的房间，却发现她也不在房间里。和景时商量了一下，我们分头出来寻找朔。
我沿着海边走着，满天星光下，我叫着朔的名字，回答我的却只有缓缓的潮声。
“朔……你在这儿啊。”终于找到了朔，她独个儿坐在海边的一块大岩石上，怔怔出神，手中还捏着那片黑龙逆鳞。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她嘴角动了动，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终究失败了。低下头，她低声说道：“对不起……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到底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在她身边坐下，诚恳地说道：“朔，你并不需要道歉啊。如果换了是我的话……说不定已经承受不了了呢。”
“我……真的知道的，我知道，应该实现那个人最后的心愿……作为那个人的神子，亲手击碎那个逆鳞……”朔忽然抬起脸，脸上已有泪痕：“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只要一看到逆鳞，我就会想起他！不论我多少次举起手，可只要想起了他，我就再也使不出力气……”
“朔……”
朔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颤抖着嘴唇说道：“拜托了，请助我一臂之力……请握着我的手，我一个人……真的做不到，拜托了！”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强忍着泪点点头，自腰间抽出了白龙剑，交到了朔手里。
朔把手中的逆鳞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凝视了半天，才缓缓举起了白龙剑。我默默地握住她的手，帮着她把剑尖对准逆鳞中心。
“你的手……好温暖呢。”朔低声说道。
“朔的手……好冷。”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我又握紧了些。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点点了。
“这一次，又是这样呢。”朔抬起头，向我一笑：“和你在一起，我就有了向前看的勇气，不再欺骗自己，不再掩住自己的眼睛……有你在的话，我一定能实现那个人的愿望的。”
“朔，真的……可以吗？”剑尖抵在了逆鳞中心，我最后一次问道。
“嗯。现在……可以的。让你背负上这样的使命，你也很痛苦吧？”朔的眼中带着歉意。
我轻轻摇头：“怎么会，和朔你心里的痛苦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呵呵，真的吗……”朔微笑着，眼中泪光闪烁：“你看，我不是在笑嘛……我不是害怕和那个人分开，真的哦。所以……来吧。”
“嗯。我们一起用力——”感觉到朔的手已经不再颤抖，我应道。
“叮————”
清脆悠远的声音，在夜空中的海面上，远远传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第十一章 黑龙的逆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