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十四章 攻击即防御 ...
-
晚饭后，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怎么了？说有话想跟我说的……”院子里，让看看我又看看将臣。
将臣抓了抓耳朵，说道：“你的脸色好像很不好啊，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我想了想说道：“源氏和平家已经开战了，下一战，将会在平家四国的根据地——屋岛展开。”
“——什么？”刚才还吊儿郎当的将臣脸色大变。
我继续说道：“到时候，平家会安排一个‘射扇’的挑战来挑衅源氏，但是，那其实是一个陷阱。射扇，只是为了吸引在场所有武士的目光。”
让呆了一呆，将臣则闭上眼睛，喃喃说道：“……那种事……为什么？”
我说道：“其实是为了狙击白龙的神子——也就是我。集中所有人的目光，才能顺利地干掉我。”
“什么！？”将臣吃了一惊，睁开眼来，让则大怒，叫道：“真的吗，春日学姐？”
“你相信我吗，让？”我问道。
让皱眉问道：“到底是谁想出来这样的计划？”
我答道：“是平清盛。清盛，他作为怨灵复活了。”
“的确，如果是怨灵的话，关于清盛的一些事情就有解释了……”让沉吟道。
我转向将臣：“将臣，你相信我说的吗？”
“射扇……狙击你？望美，你要去屋岛吗？”将臣问道。
我点点头：“嗯，我想我是一定要去的。”
“这样啊……”将臣低下了头。
“突然这样说，我也知道很难让你们相信。”我向兄弟俩说道：“可是，只有这一回，拜托了，请一定要相信我！”
让微笑道：“我相信你的，学姐。”
“嗯，谢谢你哦让。”我一笑，随即正色说道：“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清盛狙击我的时候，小让你绝对不准来救我，绝对不准！”
让一愣，怒道：“为什么！？”
“因为那样，小让你的生命就会有危险！”我也大声说道。
“怎么这样！在梦里，如果我不保护你的话——”让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住口：“不，没，没什么！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让你有危险。”
“没事的，我会特别小心在意的。”我说道：“因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不会有危险的。拜托了，就这一次，请一定要听我的话！”
让瞪着我半天，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哥哥，怎么了？从刚才起就这么沉默？”让叫了一声，将臣好像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不，只是在听你们说话而已。还真是新奇的说法呢。”
让微笑道：“我倒是没有怀疑。”
“真的？”我笑眯眯地看着让，他却忽然红了脸：“不，也是有过啦……不过，既然学姐你这么说了，我就不会再怀疑了。”
“这样啊，那就好。”将臣哈哈一笑，随即正色说道：“望美，让，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们听过吧，‘攻击就是最大的防御’这句话。不管守得有多坚固，总有百密一疏。”
“攻击就是最大的防御吗？”让沉思片刻，答道：“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忠告，哥哥。”
将臣抓了抓耳朵，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建议，我倒希望用不上呢……”
次日清早，将臣就说有急事，匆匆离开了梶原家。望着他的背影，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和以前不同了，但又说不出来。说起来，屋岛之战的时候，将臣在哪里？哎，不管怎样，还是希望他一切平安吧。
------------------------------------------------------------------
秋去冬来，我又一次迎来了屋岛之战。在去屋岛的船上，我把平清盛是怨灵的事情告诉了九郎。
“你说的是真的？”九郎惊讶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来：“率领平家作战的，真的——是平清盛！？”
“嗯。清盛他作为怨灵复活了。”我答道。
九郎说道：“突然听你这么说，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老师突然发话道：“平家有不少将领都是复苏的怨灵，那么平家栋梁是怨灵也就可以解释了。”
“平家的还内府吗……”九郎沉吟道：“如果说平清盛真的复活了的话……嗯，我明白了。总之，现在先假设平清盛确实复活了，据此准备军事会议吧。”
登陆屋岛扎营完毕，我们立刻在中军帐中举行了军事会议。
“如果……平清盛真的复活了，我们该怎么打倒他？”九郎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师说道：“只要打倒了清盛，屋岛之战就能终结了。”
弁庆沉吟道：“假如能设法令清盛大人现出真身，就好办了……”
我说道：“一口气打下行宫，他就不得不出现了。平家要保护安德天皇和二位尼逃走呢。”
敦盛也赞同我的说法：“神子所言甚是。如果行宫有危险，平家的三神器……还有天皇的安全……”
“说得没错。”景时点头说道：“不过，平家在屋岛对岸确实藏了船只的是吧？一旦危急，很自然的就会往船只的方向逃走。”
西诺耶笑道：“然后，我们再在逃跑的必经之路上来上一刀——清盛要是不想让他们一族都葬身海底，就不得不现身了！”
让扶了扶眼镜，认真地问道：“可是，被逼到岸边的平家一门，肯定会拼死抵抗的吧……”
说起这个，我顿时想起一事，对让大声说道：“让！岸边很危险！”
“学姐——？”被我突然的大吼吓了一跳，让愣了两秒钟才答道：“嗯，到了岸边，我会特别小心的。不过，那边也是平家的决战之地了吧。”
“决战地就在行宫东边的海岸么……”九郎已经有了决定：“那么，攻打行宫就交给别动队了，我们带着本队，往岸边迎击！”
“是啊，作战总是伴随着危险……”弁庆思考片刻，说道：“如果清盛大人真的出现的话，本队战力将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如果是我的话，宁愿把本队隐藏在行宫对面的海岸那里。”
九郎看了一眼弁庆，点点头，高声说道：“那么，决定了！全员听令，全力进攻！”
好像和之前的作战不太一样了呢……是因为我又改变了命运吗？假如……
我不敢再想下去，默默走出了大帐。
---------------------------------------------------------------------
“怎么了吗，学姐？一脸不安的神色呢。”
满怀心事的我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回过头来，见是小让，我轻轻点头：“嗯，也许是因为战争要开始了吧，所以有点不安。总觉得，好担心大家……”
“没事的哦，现在不是都还好好的吗。”让走近一步，看着我的眼睛问道：“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抬起头，说道：“那么……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让点点头：“嗯，我记得的，和学姐你约好了的。就是说，清盛狙击你的时候，不可以去救你，对吗？这个约定，我会遵守的，但是，我也一定会守护你的。”
“让，一定不可以失约哦！”我不放心地叮嘱道。
让笑了：“放心，我是很守信用的哦。而且，会让你悲伤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嗯，绝对哦！”让的话让我安心了不少，暗暗松了口气，我说道：“让，走吧，让我们结束这场战争！”
让也严肃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是该终结一切的时候了。”
---------------------------------------------------------------------
大军离开了志度浦港口，全速进军。顺利地突破了总门后，按照弁庆的计划，分出了一支别动队，大张旗鼓地去攻打西北的行宫，而主力部队则跟着我们，由总门北上，一路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到达了牟礼滨北面——平家隐藏的军港后方，静静等待着对岸的消息。
“来了，神子！”白龙有些紧张地叫我：“西边有好多人……”
让张望了一眼，说道：“看到了！是由行宫逃出来的平家的人！”
“嗯，好，那么就在这边准备作战吧。”话刚说完，我却走了神：
也是在这个海边，让挺身而出：“嗯，这个距离……虽然不能说绝对，但我想我可以射落它的。”
而结果是——
垂死的让在我怀里，吐出最后的话语：“我不想死，不想离开你的身边……”
虽然已经和让做了约定，可是……
那个命运，真的改变了吗？
如果那个命运，再一次——我——我——
忽然之间，我深深体会到了让的痛苦：知道了未来的可怕命运，怀着恐惧，等待着命运之日的降临——好可怕，好可怕……
让死去的脸不停地在我面前闪现，我猛力摇头，想要驱赶那画面，却徒劳无功。我绝望地抱住头，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如果时间能停止就好了，我不想前进，我不想看见那可怕的未来，我好怕！
“学姐？怎么了？”这个声音显得有些遥远，但很快清晰可闻：“春日学姐！？”
努力睁开双眼，我渐渐恢复了意识——我，似乎是昏过去了一下呢，还好，让抱住了我，叫醒了我。看着他满是关怀的脸，我的泪又涌了上来：“小让……”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他轻轻抚着我的后背，柔声说道：“还有一小会，战争就可以结束了，而我们的使命也可以结束了。”
“可是……如果，如果我搞错了的话，小让你——”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让微微一笑，说道：“学姐，你不会搞错的哦。你也是因为预知了我的命运——也就是我的恶梦，而痛苦吧？但是，我绝对不会输给恶梦的……一定要战胜命运，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你痛苦，不会让你悲伤，我要守护你，所以——”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所以……不要再哭了，相信我吧，好吗？”
看着他的眼睛，恐惧的心情魔术般消失了，我伸袖擦去眼泪，含笑点头：“嗯！我相信！我相信小让！”
“太好了……看到你笑了，我就……”说到一半，让忽然脸红了，别开了脸说道：“那个……不，不，没什么！嗯，没事了就好。”
“嗯，和小让在一起的话，我没事的。”我笑着说道：“走吧！”
战场上，平家很快陷入了困境，虽然平知盛十分勇猛，也难以抵敌潮水般涌来的大军。眼见二位尼等人就要束手就擒，海面上忽然传来了异声。
转头一看，一条黑色的巨大龙卷风自北方大海中呼啸而来，伴随着乌云滚滚，几秒钟的功夫，战场已经被黑暗所笼罩。
“果然来了！”我和让对望一眼，不由得手心冒汗。
接下来的事情，和那时完全一样。带走了平知盛等人后，清盛派人在船头竖起了一把纸扇，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源氏这边也群情激奋，不少武士跃跃欲试，又觉距离太远，不敢贸然自荐。
“清盛大人的挑战啊~真是麻烦啊，怎么办好呢？”景时摸着下巴犯了难，九郎却胸膛一挺，大声说道：“挑战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应对是绝对不行的！”
弁庆皱眉道：“可是，要射落那么远的扇子，不是弓箭名手的话，绝对……”
九郎转过头来问弁庆：“那须与一他怎么样了？”
“我师父，那须与一他受伤还没恢复。”让走了出来，沉声说道：“我虽然只是个不肖的弟子，也愿意代师父接受使命。”
“真的吗？太好了！”九郎十分高兴。
同样的情形，同样的对话……但是，我要相信让！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让。他仿佛听到了我心里的话，向我一笑：“嗯，学姐，没问题的，不用担心。我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吧！”
既然如此，九郎他们也不再多说，让开了位置。让走到岸边，取出长弓，搭上了羽箭，瞄向了平家战船的方向。众人的眼光不由得都转向平家的船头，又高又细的长杆上，小小的纸扇还在随着船身的摇晃而摆动起伏，这一箭，真的能射中吗？
一时间，整个战场鸦雀无声，空气似乎也紧张了起来。
---------------------------------------------------------------------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那把纸扇上，然而我——还有让，自然知道那只是个吸引注意力的陷阱，真正的威胁，来自平清盛。我很快找到了平清盛所在的方位，此刻，他应该正准备趁纸扇被让射落之机，出手偷袭我吧？
咦——！？
平清盛旁边那个男人，好像——好像是将臣！？
然而我已经没有时间惊讶这件事了，我听到让低声自语：“攻击就是最大的防御……那么！”
拉满了弓，他低声祈祷着：“南无八幡大菩萨，他国的神明，日光权现，宇都宫，那须的汤泉大明神，请帮助我——”
嗖的一声，箭如流星般飞向敌船，只是，它瞄准的并不是那把纸扇！
转头看向平清盛，他似乎也发现了不妥，却被身边的将臣死死抓住右手，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惊呼声中，羽箭准确地射中了平清盛的右手——不，确切地说，似乎是他手里抓着的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十四章 攻击即防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