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松柏梧桐 如有来世， ...
-
初见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闹市之中。那个时候的她是一个卖丝帕的贫苦女子，而他是一个太守衙门里的一个小官吏，虽说他是个小小的官吏，没有多大的权利，但是好歹也是个官。而她不一样，她只是个平明老百姓而且贫苦。但是他还是喜欢上了她，喜欢上了一个贫苦的百姓女子。在那个时候，这种跨越等级制度的爱情是不会被祝福的。对于富人家来说这是一种耻辱，而对于贫苦百姓家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请，是祖先显灵，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安静静，会扯着嗓子喊道“卖手帕了，好看的手帕啊，快来买啊”。她的嗓音很好听，不像其他女子那样会故意发嗲，媚里媚气。而她的声音如同银铃清脆、动听，如同鸟儿在鸣叫。他被她这种嗓音所吸引住了，他由着这让他陷入的嗓音向她走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她长得并不倾城倾国，也不算很是漂亮。但还是颇有些姿色，也很清纯，算得上是小家碧玉。但是在他的眼中，她是在这个世上最美最好看的女子。如同清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在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喜欢上了她。
他站在她的丝帕摊子前怔怔地看着她。正当他看得出神的时候，如同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将他拉回。是她在叫他。清秀的脸上皱着浅浅的“川”，她迷茫地看着他，很是可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挥了挥她那白皙的手，担忧地轻轻叫道“这位公子，您没有事情吧?”他一瞬间回神过来了。双手抱拳，向她微微鞠了个躬。“在下没事，刚才失神了还请姑娘见谅”，而他这一举动吓得她连忙向他回了个礼。 “请问这位公子是否是来给尊夫人买手帕而来？” 他怔住了，他哪来的什么妻子,虽说他的母亲一直为他到处招亲，但那些姑娘他一个也没有看上。但是，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妻，就是她。他向她微笑摇头，随后就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他回到了家中，给他的母亲说他已经找到了她的妻子。他的母亲很是惊喜，连忙问他是哪家姑娘。他笑而不语，连他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他只是跟他的母亲说，她长得很是美丽，是个如芙蓉般的女子。他画了一张她的素像拿给了自己的母亲看，她的母亲看后，也很是赞叹。问他是否想娶这位姑娘为妻，他如实回答，他想娶这位姑娘为妻子。随后，他的的母亲面带笑容出了门去，去找那有名的媒婆。
不久后，他的母亲回来了告诉他，这姑娘是刘府的二小姐，她的芳名为兰芝。他很是惊讶，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千金小姐，可为何她会去卖手帕呢？他又问了一遍，他的母亲还是如实回答到。他想母亲是不会骗他的，于是便点头同意这桩婚事。到了新婚之夜，他再去问她好了。
新婚之夜，他身穿红色蟒袍服，轻轻掀开了那红色头巾。那红色头巾下的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名女子。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她想去体会下那些老百姓的辛苦，于是乎她就在那里卖起了她亲自刺绣的手帕。
她嫁到他家以后，起早睡晚，辛勤操持家务：提水、烧饭、洗衣、织布，一天到晚忙个不停，把一个四口之家打理得有条不紊。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工作余暇便暗在她身边，喁喁低语，情话绵绵，偶尔也弹筝奏乐，轻声合唱一曲，伉俪情深，其乐融融，邻里之间对这对郎才女貌的小夫妻，莫不十分羡慕。然而焦母心中却非常不是滋味。焦母始则蛮不讲理地加重媳妇的工作量，继而百般挑剔媳妇的不是。
她终于受不了，向他说道：“我十三岁到十六岁能织精美的白绢学会了裁剪衣裳会弹箜篌能诵读诗书。十七岁做了你的妻子，心中常常感到痛苦和悲伤。你既然做了太守府的小官吏，遵守官府的规则，专心不移。我一个人留在空房里，我们见面的日子实在少得很。鸡鸣啼了，我就上机织绸子，天天晚上都不得休息。三天就织成五匹绸子，婆婆仍然嫌我织得慢。并不是因为我织得慢，而是你家的媳妇难做啊！我既然担当不了使唤，白白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你现在就可以去禀告婆婆，趁早把我遣送回娘家。” ，他很是心疼，他不想失去她。
连忙到堂上去禀告母亲：“我已经没有做高官、享厚禄的貌相，幸亏还能娶到这个贤慧能干的妻子，结婚后相亲相爱地生活，并约定死后在地下也要相依为伴侣。相处在一起不到二三年，生活才开始，还不算很久，这个女子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正当，哪里料到会招致母亲不满意呢？” 他的母亲对他说：“你怎么这样没见识！这个女子不讲礼节，一举一动全凭自己的意思。我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邻居有个贤慧的女子，名字叫罗敷，姿态可爱无比，母亲替你去提亲。你就赶快休掉刘兰芝，打发她走，千万不要挽留这女子。他苦笑，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呢。他直身而跪禀告：“孩儿恭敬发禀告母亲，现在假如休掉这个女子，我一辈子就不再娶妻子了！” 他的母亲听了他的话，用拳头敲着坐具大发脾气骂道：“你这小子没有什么害怕的了，怎么敢帮你媳妇说话！我对她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当然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如果你不去休了她，我就立马去死，你自己选吧，你这个不孝子” 。他惊住了，没想到他的母亲竟然会这样威胁他。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母亲气得要死，就便离开了那里。他默默不敢作声，对母亲拜了两拜。
回到自己房里，张嘴对妻子说话，却哭得连话也说不成句：“本来我不愿赶你走，但有母亲逼迫着。你只好暂时回娘家去。我现在暂且回太守府里办事，不久我一定回来，回来后必定去迎接你回我家来。为此，你就受点委屈吧，千万不要违背我说的。” 她对他说：“不要再白费口舌了！记得那一年冬末，我辞别娘家嫁到你府上，侍奉时总是顺从婆婆的意旨，一举一动哪里敢自作主张呢？白天黑夜勤恳地操作，我孤孤单单地受尽辛苦折磨，总以为没有过错，终身侍奉婆婆。我到底还是被赶走了，哪里还说得上再回到你家来？我有绣花的齐腰短袄，上面美丽的刺绣发出光彩，红色罗纱做的双层斗帐，四角挂着香袋，盛衣物的箱子六七十个，箱子上都用碧绿色的丝绳捆扎着。样样东西各自不相同，种种器皿都在那箱匣里面。留着作为我赠送给你的纪念品吧，从此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时时把这些东西作个安慰吧，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我。”
鸡鸣啼了，外面天将亮了，她起床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上绣花夹裙，每穿戴一件衣饰，都要更换好几遍。脚下穿着丝鞋，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玳瑁首饰，腰上束着白绢子，光彩象水波一样流动，耳朵戴着用明月珠做的耳坠，手指纤细白嫩像削尖的葱根，嘴唇红润，像含着红色朱砂，轻盈地踏着细步，精巧美丽，真是世上没有第二个
她走上厅堂拜见婆婆，婆婆的怒气仍未平息。“从前我做女儿时，虽说我是刘府的二小姐。但出世后从小生长在乡间，本来就没受过什么好的教养，同你家少爷结婚，更感到惭愧。接受婆婆送的钱财礼品很多，却不能承担婆婆的使唤。今天我就回娘家去，只是记挂婆婆在家里辛苦操劳。”回头再与小姑告别，眼泪像连串的珠子掉下来。“我初来你家时，小姑你刚能扶着坐具学走路，今天我被赶走，小姑你长得和我一样高了。希望你努力尽心奉养母亲，好好服侍她老人家，初七和十九，在玩耍的时候不要忘记我。”
她出门登上车子离去了，眼泪不停地簌簌落下。他的马走在前面，她的车行在后面，车子发出隐隐甸甸的响声，一起会合在大路口，他下马坐入她的车中，两人低头互相凑近耳朵低声说话。他说：“我发誓不与你断绝关系，你暂且回娘家去，我现在暂且去庐江太守府办事，不久一定会回来，我对天发誓，决不会对不起你。” 她对他说：“感谢你忠诚相爱的心愿！你既然这样记着我，盼望你不久就能来接我，你一定要成为磐石，我一定要成为蒲草和苇子。蒲草和苇子柔软结实得像丝一样，磐石不容易被转移。我有一个亲哥哥，性情行为暴躁如雷，恐怕不会听任我的意愿，违反我用来使我烦忧。”接着举手告别，惆怅不止，两人的感情同样的恋恋不舍。
她走进了家门，来到内堂，上前后退都觉得没有脸面。刘母大为惊讶，拍着手掌说：“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十三岁就教你纺织，十四岁就能裁剪衣裳，十五岁会弹箜篌，十六岁懂得礼节，十七岁送你出嫁，总以为你不会有什么过失。你现在究竟有什么过错，没有人迎接你就自己回来了！”她惭愧地对她的母亲说：“女儿实在没有什么过错。” 她的母亲听后非常悲伤。
她回家才十多天，县令派了媒婆上门来。媒婆说，县令家有个三公子，人长得漂亮文雅，世上无双，年龄只有十八九岁，口才很好，又非常能干。刘母对她说：“你可以去答应他。” 她含着眼泪回答说：“兰芝才回来时，焦仲卿再三嘱咐我，立下誓言，永不分离。今天违背情义，恐怕这件事这样做不合适。那么你可以回绝来说媒的人，以后慢慢再讲这件事吧。” 刘母告诉媒人说：“她刚出嫁不久就被休回娘家。她不能做府吏的妻子，怎么配得上县太爷的公子？希望你多方面打听打听再访求别的女子，我不能就答应你。”县令的媒婆走了几天后，不久太守派郡丞来求婚了。说太守家有第五个儿子，娇美俊逸，还没有结婚，请郡丞去做媒人，这是主簿传达下来的话。郡丞直接对刘母说：“我们太守家，有这样一个好公子，既然想和你家结为婚姻，所以派我到你府上来说媒。刘母谢绝媒人说：“女儿先前有过誓言，老妇我怎么敢对她说再嫁这件事呢？” 她的哥哥听到太守求婚被拒这件事，心中烦躁不安，开口对她说：“你怎么不好好考虑！前次出嫁得到的是一个小官吏，这次出嫁得到一个贵公子，运气的好坏相差得像天上地下一样，（好运气）足够使你终身荣耀富贵，不嫁给这样仁义的公子，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她抬头回答道：“道理确实像哥哥说的话一样，我辞别娘家去侍奉丈夫，半中间回到哥哥家里。怎样处理，完全照哥哥的主意吧，哪敢自己随便作主呢？虽然我与府吏立下誓约，但与他永远没有机会见面了。立刻就答应这门亲事吧，就可以结成婚姻。” 太守的媒婆从座位上起来连声说：“是是，就这样办，就这样办。”
媒婆回到郡府报告太守说：“我接受您交给的使命，到刘家去做媒，公子很有缘份，说媒很成功。”太守听了这些话，心里非常欢喜，马上查看婚嫁历，又翻看婚嫁书，便告诉郡丞：“婚期定在这个月内就很吉利，年、月、日的干支都相适合，好日子就在三十这一天，今天已经是二十七了，你赶快去刘家订好结婚日期。”太守府内大家互相传话说：“赶快筹办婚礼吧！”
赶办婚礼的人如天上的浮云一样来来往往连接不断。装婚礼物品的船绘有青雀和白天鹅的图案，四角挂着绣有龙的旗幡，轻轻地随风飘荡。金色的车子白玉镶的车轮，缓步前行的青骢马，套有四周垂着彩缨、下面刻着金饰的马鞍。赠送的聘金有三百万，都用青色的丝线穿着，各色绸缎有三百匹，从交州广州采购来的山珍海味。跟从的人有四五百，热热闹闹来到庐江郡府门。
她的母亲对她说：“刚才接到太守的信，明天来迎接你，为什么还不做衣裳？不要让婚事办不起来！” 她默默不作声，用手巾捂着嘴哭泣，眼泪淌下就像水一样倾泻。移动坐着的琉璃榻，搬出来放在前面窗子下。左右手拿着剪刀尺子和绫罗绸缎动手做衣。
阴沉沉地天快要黑了，她满怀悉思痛哭。他听说了以后，连忙请假暂时回来，到她家还有二三里的地方，人伤心，马也哀鸣。她熟悉府吏的马叫声，轻步快跑去迎接他，悲伤失意地望着，知道自己爱的那个人来了。她举起手抚摸着马鞍，哀声长叹使人心都碎了。说：“自从你离开我以后，人事的变化真料想不到啊！果然没有像以前想象的那么好，有很多的事情你又不了解.我有亲生母亲，逼迫我的还有亲哥哥，硬把我许配给别人了，你回来有什么指望的地方呢！”
他对她说：“祝贺你得到高升！我这块磐石方正又坚实，可以一直存放上千年，而蒲苇一时柔韧，就只能保持在早晚之间罢了。你将会一天天地富贵起来，我一个人独自走到地府去吧！”
她对他说：“哪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来！同是被逼迫，你这样我也这样，我们在地府再见面吧！但愿不要违背今天的誓言！”互相紧紧地握着手，然后告别离去，各人回到自己的家里。活着的人却作临死的诀别，心里的愤恨哪里说得尽呢？
他回到家，走上厅堂拜见母亲说：“今天风大又非常寒冷，寒风摧折了树木，院子里的白兰花上结满了浓霜。儿子现在就像快要落山的太阳一样，使得母亲在今后很孤单。我有意作这样不好的打算的，不要再去怨恨什么鬼神了！愿您的寿命长久，愿您的身体永远健康又舒顺！”
他的母亲听到他这些话，泪水随着说话声一起流下，说：“你是世家的子弟，又在大官里任官职，千万不要为了一个妇人去寻死，你和她不同，休掉了她哪里就算薄情呢？东邻有个贤慧的女子，她的美丽在城内外是出名的，我替你去求婚，早晚就会有答复。”
向母亲拜了两拜就回房，在自己的空房里长声叹息，自杀的打算就这样决定了。（他）把头转向兰芝住过的内房睹物生情，越来越被悲痛煎熬逼迫。
她结婚的那一天牛叫马嘶的时候，她走进了行婚礼的青布篷帐，在暗沉沉的黄昏后，静悄悄的，人们开始安歇了。“我的生命在今天结束了，魂灵要离开了，让这尸体长久地留在人间吧”！于是挽起裙子，脱去丝鞋，纵身跳进清水池里。在那一瞬间中，她仿佛看到了他对她在微笑，如初见那一天。“呐，仲卿。真希望来世我们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听到她投水自杀这件事，心里知道从此与她永远离别了，“兰芝，请你在奈何桥那里等我，希望你没有在走太远。等着我，我马上就来。如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手上拿着白凌走向着东南的树枝，在那里吊死了。
后来，焦刘两家要求合葬，于是把两个人合葬在华山旁边。在坟墓的东西两旁种上松柏，在坟墓的左右两侧种上梧桐，这些树条条树枝互相覆盖着，片片叶子互相连接着。树中有一对飞鸟，它们的名字叫做鸳鸯，仰头相互对着叫。
松柏梧桐，梧桐松柏，只羡鸳鸯不羡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松柏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