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缠化冰》璃觞

4、回忆

　　“Just one last dance, before we say goodbye,
　　when we sway and turn 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
　　it's like the first time…”
　　手机铃声将洛羽吵醒，洛羽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昨天拍戏拍到半夜，难得今天上午的通告是在七点的，本来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就不怎么好，很难入睡又极易惊醒，所以她一直都非常珍惜睡眠时间。
　　洛羽皱着眉去接电话，来电显示居然是雷默，洛羽拿着电话，不怎么想接，直觉告诉她不会是好事，因为她知道雷默从大学里刚认识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郝廉和冯夜这两个死党，毕业之后冯夜成了自己的经纪人，他则留在郝廉身边做他的助理，他的这个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毕竟他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的，直到大学他才回到中国，他的父母都是跨国财团的董事，由于工作需要也定居美国，可他却在大学毕业后留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助理。
　　手机铃声一直没有停下来，洛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郝廉不见了。”雷默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还夹杂着一些怒气。
　　洛羽感到自己心里一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然那么平静：“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他昨天不是去探你的班了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会不会是他出门了？”
　　“我从昨天晚上就到他家了，到现在他还没有回来！”
　　洛羽挂了电话立马拨给郝廉，却只听到那个冰冷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重拨几遍之后一直都是这句话，于是她又打电话给冯夜，“喂……”冯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
　　“郝廉不见了，刚才雷默打电话来，说郝廉昨天就没有回去，我打电话给他，打几次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冯夜愣了愣：“他会不会是去找灵感了？”
　　“半夜三更去找灵感？”洛羽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对不起，我昨天没睡好。”
　　“洛羽，郝廉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雷默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他的，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可能你下午拍戏他就去探你班了呢。七点你还有个通告，别胡思乱想了，好好调整一下状态，现在才四点半你再去睡会，我去接你的时候会把早饭带过去的。”
　　洛羽挂上电话，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郝廉确实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而这次却连手机也打不通，他怎么可以这么任性，难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他么……担心？为什么会担心他，洛羽甩甩头，我怎么可能担心他么，一定是担心他因为自己的缘故想不开，那自己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时间就在这胡思乱想间匆匆流过，眨眼间已是六点多了。
　　为了赶上七点的通告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就在她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家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她打开看到里面是满满地一带红枣，洛羽看到袋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最近常常看你工作到深夜才回家，人也瘦了，我很揪心，人家说女人吃红枣很补的，我特地从老家让亲戚带来给你的。”洛羽并没有觉得丝毫感到，她只觉得心惊，因为她从不许人透露她的地址，现在却有人认识自己家了，她把卡片放回塑料袋里，仍然将袋子挂在门把上，另外从包里拿了张便签，写道：“感谢你的关心，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谢谢。”
　　上午的通告是前段时间拍的一部电影的首映礼，洛羽头一次觉得主持人的废话太多，电影太长，记者的问题太多，她频繁地看着手表，她总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短短地三个小时就已经让她如坐针毡了。
　　好不容易等到首映礼结束洛羽连午饭都没吃就赶到今天拍片的现场，却始终找不到她想找的人，冯夜走到她面前：“可能郝廉的灵感已经找到了，正在奋笔疾书所以来不了了，不用担心，郝廉不会有事的。”
　　洛羽冷下脸：“我没有在找他，更没有担心他，你不要乱猜。”
　　“哦？那你是在找谁呢？”
　　“我在找我休息的地方。”
　　“怎么？你今天特别累吗？以前你一向都是从去剧组的路上就捧着剧本看的，从来都不关心在哪里休息，而今天你怎么不仅到现在都没有看剧本还突然找起休息的地方了？”冯夜笑眯眯地看着洛羽，洛羽不喜欢冯夜这种看似无害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我高兴，你管得着么？”
　　“好好好，喏，你的座位在那里。”
　　洛羽走到她的座位上拿出剧本，就在冯夜准备坐在她边上的时候她说：“冯夜，今天你先回去吧。”
　　冯夜看了看洛羽，她明明就是在担心郝廉今天才这么反常，还让自己早点回去，不也是为了让自己也好去找郝廉么，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洛羽，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行么？”
　　“嗯，知道了。”
　　“洛羽姐，这是刚才有人送进来的一束花，说是送给你的。”
　　洛羽放下手中的剧本，看到穆之蝶的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上面并没有卡片，洛羽心想这花会不会是郝廉送的？洛羽这么想着就急忙站起来问她：“送花的人呢？”
　　“那人应该刚走不久。”
　　洛羽跑到片场外却没有看到她希望的身影，仔细一想，如果是郝廉的话何必要别人送进来，他自己就可以拿进来，而且，估计郝廉这辈子都不会再送自己玫瑰了吧。
　　洛羽看着桌上的玫瑰回想起在郝廉那一届大学毕业舞会的那天，洛羽陪着作为新任学生会长的齐悦一同出席，郝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式西装，手里也是拿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当他出现在礼堂上的时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哇，郝廉王子拿着玫瑰诶，洛羽你说他想和谁表白啊？难道是我么？不对不对，一定是你，当初他为了让你接他的戏缠了你那么久，现在你们一个是大编剧，一个是大明星，合作那么多，难免会擦出火花哦。”
　　齐悦用暧昧的语气说着，还不住地轻轻碰撞洛羽，洛羽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仔细品尝桌上的甜点：“你少在这儿胡说了。”
　　齐悦看着缓缓向他们走来的郝廉激动地拉着洛羽手臂：“他向我们这里走来了诶。”
　　“洛羽。”身后传来郝廉的声音，洛羽下意识地没有理会继续品尝手中的提拉米苏，她想要假装没有听到以此来避免尴尬。
　　“洛羽”郝廉提高了音量，就连旁边的齐悦也轻拍着洛羽的手，低声说：“洛羽，郝廉叫你呢。”
　　洛羽知道不能再装了，只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盘子转身面对郝廉。
　　“洛羽”郝廉的声音听起来带点兴奋、激动和紧张，他用双手将玫瑰花递到洛羽面前：“洛羽，我…我爱你，你愿意接受我么？”
　　听到这句话，洛羽深吸一口气，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说：“你说你喜欢我，那么，你喜欢我什么？”
　　郝廉看洛羽似乎没有接花的打算，心里开始有点忐忑不安，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无不是说洛羽被校草追求还在摆架子云云。
　　“洛羽，当我第一次在校庆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仿佛是一个天使，是那么地纯洁，那么地美好，我和你认识越久，就越是觉得你好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一般，我一直相信，爱情是美好的容不得丝毫瑕疵的，而你就是最完美的那个。”
　　洛羽看着一脸真挚的郝廉，脸上依然是冷冷的表情，但她的内心感到一丝欣喜，但更多的却是羞愧、怒气、自卑、傲气…这许许多多的情绪最终只是让洛羽露出轻蔑地一笑，她的手指来回地在玫瑰花上打转却仍然不接花：“多美的玫瑰啊，真是娇艳欲滴，美丽动人呢…”
　　她取出其中的一直玫瑰拿在手中玩弄着：“郝廉，你说你要完美的爱情，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想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可是你看，就连这代表着爱情的玫瑰虽然娇艳却也都是带着刺的，一不当心就会被它刺伤…”
　　郝廉楞了一下，随即抢过洛羽手中的那枝玫瑰，将他手中的玫瑰花束放在一旁，用摆在桌子上吃西餐用的刀子将先前洛羽把玩的那枝玫瑰花的刺一根一根剔除，洛羽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郝廉那只拿笔写剧本的手被玫瑰花的刺弄得千疮百孔，她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终于，当郝廉将那枝玫瑰的刺全部清理干净之后，他笑着递到洛羽面前：“洛羽你看，现在这支玫瑰是完美的了，就像你，就像我们的爱情。”
　　洛羽看着面前这个笑容地灿烂而单纯的男孩，抬手重重地拍掉那一只完美的玫瑰，冷冷道：“拔了刺，它就不是玫瑰了。”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