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碧［鸣佐］》流云叹情

20、 安神琴声

　　时过四月，天气渐渐变得闷热，芳菲谢尽，满树的绿叶不停摇曳着，发出簌簌声响。湖中锦鲤嬉戏，时沉时浮。
　　这日，佐助持着木剑，正有模有样地跟着鼬练剑。
　　鼬本以为琴艺高超的弟弟，武艺也不会差，然而在半月前看到他在偷看自己练武，墨玉般的双眼透着亮色，一副想要学的样子才知道他连一点底子也没有。于是鼬便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起，不料佐助这孩子学武入门到是算快，才半个月已经要缠着他教他剑术了……
　　站在走廊下，鼬看着弟弟小小的身影挥舞着长剑的可爱模样，面上的沉重颜色也消散了许多。他抬脚走向佐助，“佐助，今日便到这儿吧，母亲该是回来了。”
　　“嗯。”佐助应声停下了招式，平缓内息，随鼬走向了大堂。
　　御花园内，牡丹谢落，徒留碧色的叶子，暖风习习，吹得人耳边发痒。鸣人小小的身影与他的父皇母后坐在亭子里饮茶。
　　只见当朝皇帝波风水门手中折扇轻摇，看着坐在身旁面色不善的妻子，再看看低头认错的儿子，真是两面不能得罪啊……“啪！”水门折扇一收，“鸣人年纪小不懂事，且出宫之事不是经常，皇后便不要再如此生气，气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儿臣不过贪玩……”听到父皇为自己求情的鸣人也抬起头，颤颤附和。
　　“你身为皇帝倒是纵容的很。”玖辛奈斜睨了水门一眼，带着丝丝挑衅，转而又看向那“不成器”的儿子，“嘭！”狠狠拍案而起，拎起了鸣人的耳朵，“不过隔了一月有余，小子皮又痒了！”
　　粗鲁的话一出口，水门脸色大变，赶忙拉下了扯着鸣人耳朵的玉手，将它握在掌心，“别动怒，别动怒。”堂堂国母，说话……唉~水门在心中叹气，用眼神向鸣人示意，“还不快认不是。”
　　父皇你的威严在哪儿！鸣人不满地撇嘴，还是站起了身，走到玖辛奈身旁，“母后……，儿臣知错，下次绝对不敢了……您就饶了孩儿……”玖辛奈不理他，兀自喝下了温凉的茶水。鸣人这下可急了，眼珠子转了转，才笑着道，“父皇说下个月带您出宫游玩……”说完忍不住看了一眼被拿作挡箭牌眼角抽搐的父皇，心里偷笑。
　　“嗯？”玖辛奈本是泛着怒气的眸子瞬间变得闪闪发光，一把将握着自己手的手反握住，“水门，我们儿子说的可是真的？”
　　看了眼被反握住的手，撑开了折扇点点头，以掩饰自己的心虚，这是什么年代，作为一国之君却永无翻身之日……
　　“相公！你太好了！”说着在水门的脸上偷了口香，便兴奋地走回了寝宫，不顾身后面色“红润”的她口中的“相公”……
　　虽说鸣人以对此种事情见怪不怪，但仍然嘴角抽搐，在心底哀叹自己的父皇怎能如此屈服在母后的淫威之下，心中便更加坚定了将来定要让自己的媳妇儿为自己端茶倒水的决心。
　　时至深夜，床上的孩子双眼猛然睁开，泛着丝丝红光，面部须痕逐渐加深，嘴角獠牙吐露，小小的孩子额上青筋暴突，嘴唇血色全无，汗水自额角滑落，企图张嘴，却又痛苦地咬牙，昏暗的寝宫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佐助翻身下床，仙法一施，便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从府中溜了出来，见已是月上中天，街上无人，打更的也刚走。佐助整了整衣衫，瞬身便至宫门前，翻身跃上宫墙，唤出了仙琴，曲子便随手弹出，嘴角挂着浅笑，如今我帮你，那从前的帐是不是便可一笔勾销了呢？
　　一月前，城郊树林里，素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看着对面身着粗布的白发中年人，放下了手中茶杯，开口道，“此事你不是一直在做，突然换我，又是何意？”
　　那人呷了口茶，缓缓说道，“神界王母召我回去，说是你私自下界寻找鸣人，不大太平，先避避风头。”
　　“那你令我在宫墙上弹琴曲难道别人不会起疑？”
　　“说起来，若你能进去，我自然不会让你在宫墙上弹琴，但皇宫禁地，有神明守护，自然不得私自进出，等你得到了当今皇帝的口谕才可进去。”
　　佐助身形一怔，站起了身，“我本不在意，且他年纪太小，自然不会去强求些什么，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些时候了……”
　　安神的琴声缓缓流出，佐助看着被结界包围着的深宫，想伸手触碰，却仍是忍住收回了伸出的手，但愿你一切安好……
　　“那你到底为何要我做此事？”佐助看着对面的自来也，眼神透着急切。
　　自来也叹了口气，才道，“他百年的灵力被封印，尚未觉醒。每到子时，便会梦魇缠身，痛苦不堪，于是他一出生我便对他施了点仙法镇压，只是近年来此法作用不大，而且我此趟正好回神界，便想要你奏些安神的曲子，看行不行……”
　　“即使如此，佐助也是定然不能推辞的了……害他的人毕竟也有我……”
　　自来也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鸣人那孩子定会平安长大的……”佐助不语，自来也看他对此并无多大信心，又问道，“话说回来，你跟着鼬，有没有帮他恢复记忆的打算？”
　　“不。哥哥他很好，让他知道前世反而是害了他，而且……”佐助顿了顿，“而且若知是我害得他重入轮回，定然不会认我这个弟弟。”
　　“罢了，随你。”自来也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站起身，又是想到什么，急忙道，“你弹琴时不可用那副小孩儿模样，否则定然无用。”他看佐助点了点头才施法离开了树林。
　　随着安神的琴声流淌入宫墙，孩子的面色渐渐缓和，闭上了眼睛，进入沉睡。
　　眼看子时已过，佐助收起了琴，翻身跃下了宫墙，看着昏睡过去的侍卫，稍微放下了心才抬步离开……
　　穿着侍卫服装环胸抱剑的人抬手拿下了耳朵里塞得棉花团子，从暗处走出，双眼警惕地看着离开的人，抬脚跟了上去。本以为对方没有发现自己，却不料在城河边停下了步子，二人距离不满三丈，此番转身定然发现自己……
　　佐助站在河边，并未转头，开口说道，“阁下跟踪在下已久，不知何事？”
　　见对方开口，那人也是懒懒地答道，“不过好奇，听你琴声，可知你武功定然不弱，只是，深夜在宫墙之上弹奏仙乐，是否……”
　　“是吗？不过闲来无事，何必介怀。”
　　说着，佐助微微侧过头，柔白的月光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片片阴影，那人微微一愣，本以为佐助早已年过而立，不想看着仍带稚嫩的侧脸才恍然惊觉，对方不过弱冠之年，心里暗暗赞叹，“公子小小年纪，琴艺不凡，不知公子大名可否告知？”
　　“无名无姓。不知道才最好。”说着，佐助转身施了仙法，“人间不是有句话，知道的越多，死得便越快，我还不想做杀人凶手……”虽然他早已被……心神思及此便不再往下，看了眼地上躺倒的人，银色的头发……“哼。”不悦的冷哼一声，佐助头也没有回便离开了湖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