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碧［鸣佐］》流云叹情

2、难忘前尘（上）

　　神树岭中琴音漫漫，孤寂哀婉，白衣少年只身盘膝坐在红叶神树的树根之上，身前的衔玉仙琴散发着空洞的琴声，玉指弹拨间，花草已进入了休眠，这首《难负相思》是极悲的，前几代的仙琴师都未曾弹过，如今的花草自然承受不了。少年头顶的红叶神树摇了摇树枝，似是在说“饶了它们吧”，少年人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自拔，未曾感受到神树的呼唤。作为滋养三界生灵的神树岭，自然不能让花草死在他的琴声之中，神树玩下枝梢，拍打着少年的头，“怜惜怜惜他们吧。”琴声戛然而止，拂袖收起仙琴，少年睁开了合着的眸子，墨玉般的瞳仁缺乏生气，抬眼看了看周围的花草，“是佐助又逾矩了，神树勿怪。”他有些自责的说道，随手施了个仙法，唤醒了沉睡中的花草。
　　泉水泠泠淙淙流过树根，佐助将身子倚在树干上，轻阖起了眼。“佐助……”神树中传出了男子轻柔的呼唤，带着佐助来到一百年前的那个恶梦……
　　轮回仙境之中少年捡起地上那块发着金光的石头，意识便开始混沌，“哥哥……为什么……佐助到底犯了什么错……”小小的少年抱着膝呆坐在那个黑暗的空间里，无边无际，只有无尽的混沌不断侵蚀着他的灵魂，痛苦至极。承受着混沌之力撕裂灵魂的痛楚的佐助，在不知多久以后，才感受到温暖，“佐助，醒醒，哥哥带你出去……”“哥哥……你不是不要我了吗？”“笨弟弟！怎么会呢！”温柔的气息止于额间，随之而来的便是冰凉，那是出生之前才有的感受，不要！哥哥！“素女姐姐！哥哥呢，为什么不在了呢，是你对不对，你骗我去了那里，才害死了哥哥！”少年的眸子睁得很大，紧紧盯着眼前的素女。素女眼神之中难掩的落寞与悔恨，“不是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对不起……
　　“哥哥不要！”树下的少年猛然睁开了眼，胸口压抑着不断喘着气，当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才知道他又哭了，第几次了呢？一百年了，每天每夜循环着这个令他痛不欲生的梦？真的是我害死了哥哥吗？原本坚定不移的答案在这么多年的梦魇之中开始了动摇……神树的叶子抚过他的脸，带走了眼角的泪水，少年一把拽住了叶子，看着金色的叶子低音道，“每次这个时候，就只有你陪着我，真是讽刺啊！”说着，手已渐渐松开了叶片，眼底流露着难以言喻的神情，抬眼看向神树，树叶正垂着，似是极其不开心的模样。佐助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抚摸着他粗糙的树皮，“虽说你有神思，却始终不懂我所承受之痛，这样，只为令我更为难而已……”神树瞬间拂动着枝条，佐助却狠心说道，“你始终不过一棵树，只能停留在此千万年的光阴。”树莫名的没了动静，到底说得重了些，佐助暗自思忖。可是这些话他一说了多遍，按以往定会将枝条乱晃，唯有今日静默不语，罢罢罢，一棵树罢了。这样想着，佐助整了整衣衫迈步回了浣琴居。
　　仙泉仍是汩汩流动着，神树周身闪着金色的光芒，忽然有人声传来，“佐助……我又怎会不明白你的痛，这百年来你的琴声怕是只有我能承受得住了，终有一日，带你走出你的那片天地，看看外面的风景，不久了……”
　　“佐助公子……”侍童轻声唤了佐助，佐助颔首停下了步子，“近日天帝宴请百官，想邀请佐助公子你奏一曲……”“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佐助与走入寝居，却见那侍童踌躇着，遂又停了下来，“你不必吞吞吐吐，有什么便说吧……”侍童猛地跪在地上，“佐助公子，天帝下旨，若是您能弹奏出闲逸之曲便让您与鼬大人见面……”佐助身形顿时像是扎了根一般不能牵动一分，紧握着双拳，鬓发低垂，看不清任何表情，“天帝…当真…这么说。”侍童不语，佐助本也没有怀疑话语的真假，“你下去吧，我知道了！”侍童看着佐助极其隐忍的样子便立马走开了，“混蛋！”泣涕随之而下，滴落在地上，泛白的关节捶打在门框上发出闷响，胸口抑郁着难以发出任何声音，“竟然、竟然拿哥哥……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小小的浣琴居回荡着佐助的嘶吼，鲜红的眸子燃烧着怒火，这座仙居因灵力的动荡而晃动着，方才走远的侍童惊慌地跑回来却看见发狂的佐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张了张嘴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佐、佐助公子……”“滚！立马滚！我不想见到任何人！”佐助绝望地闭起了眼，冷冷的说着。侍童头一次见到佐助发狂，在他被鼬带进这里的时候那时还没有佐助，直到经历了两百年才看见那个被流光所覆着的灵魂，十分圣洁纯净。小时候的佐助总是黏着鼬，天真可爱，直至鼬的突然散化，佐助才像一瞬间长大了，也是自那之后，佐助才开始变得冷漠，孤独，明明那么脆弱……思及此处，侍童才摇了摇头关上了寝居的门。
　　震荡绵延得十分远，与佐助有着联系的神树神思动荡，摇晃着树干，离得太远感受不到佐助，如果能够出来……还差一点，佐助！一定要等我！神树周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虚浮的人影从树中缓缓走出，金黄的发丝飞扬跋扈，华贵的赤红镶金锦帛长褂，碧蓝的瞳孔中布满了焦虑，“佐助……”口中念着梦牵魂萦之人的名字消失在了原地……
　　“咳咳！”寝居内的佐助双手紧握着胸口的衣襟，双眼紧闭，不自然的呼吸着，“灵魂……咳咳！”身体猛地倚在门框上，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在地，意识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得直直摔下去。“佐助。”一句轻柔的呼唤将佐助涣散的思绪拉回，哥哥……最后摔在瞬身进来的那人的怀里，“对不起，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我果然还是比较爱前世今生的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