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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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一月有余，这一日百里屠苏突然接到消息，说是欧阳少恭已炼丹完毕。他匆匆赶到大殿，发现同伴们也聚集在此。
“少恭，听说那个起死回生药你终于炼成了？”最急不可待的永远是方兰生。
欧阳少恭点头，只是面上却不显笑意。
“此次炼药，在下较为顺遂便制成了丹药，此药名为「仙芝漱魂丹」。”
“少恭哥哥好厉害啊～”襄铃一脸崇拜的仰视着他。
风晴雪开心的歪头看着百里屠苏“太好了，这样苏苏就可以拿去救人了！”
有别于两女，红玉细心的发现欧阳少恭的异样和殷云君的沉默。如果丹药真的成功了，为何他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百里屠苏不是个粗心之人，故而也发现了两位先生之间的沉默。联想到起死回生药，他心头一跳，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抱拳。
“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欧阳少恭嘴唇翕动，神色有些复杂，似欲开口却又不知怎么说。
于是百里屠苏越发清楚这丹药定是有问题的，他注视着欧阳少恭，语气坚定的开口“起死回生药本是我的私心，纵然丹药未成，也并非先生之过。还请先生直言不讳！”
“啊？这药有问题？不会吧？炼丹一向是少恭的强项啊！”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就算是少恭也难免有炸炉的时候……”尹千觞本就对死者复生这件事抱以怀疑态度，如今见丹药有异，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可是……”
风晴雪是知道百里屠苏有多么期待这颗起死回生药，万一真的不成……
大殿里的气息渐渐凝固起来，沉默了半晌，殷云君突然叹了口气。
“罢了，这总是要和你说清楚的。丹药确是成了，但是……”他抬首看了一眼百里屠苏，抿了抿嘴唇，迟疑着说道“但是，这药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与其说他是起死回生药，更能称呼它为毒药！”
“毒药？！”襄铃掩嘴惊呼。
欧阳少恭对着百里屠苏拱手“屠苏千辛万苦摘得仙芝，在下却未能炼出你所需之物，实在是……”
“先生不必如此，本就是我私心过重。”
百里屠苏失望吗？当然失望，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何尝不明白死者若能轻易复活，这世间还不乱了套？
“少恭可否能与我们说一下，这丹药到底如何？”红玉右手肘搭在左手心内，微微向前倾斜。
“一个新的丹药炼成，我们总是要去试验丹药的药性。前几日，丹药其实就已大成，正巧青玉坛于五日前收留了一个重病的孤老。老人于两日前不治身亡，我想着既然起死回生药已炼成，那么就让他试上一试，若能救其性命也是件好事，结果……”
说道此处，欧阳少恭不禁惋惜的摇头，神情也变得有些怪异。
“结果如何？”
“大家不妨随我们前去一看便知了。这等情况，纵然我活了几千年却也是第一次见。”语毕，欧阳少恭便牵着殷云君的手率先朝大殿外走去。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上前一看。
一行人进入青玉坛下层，那里一年四季皆是黑夜当空，来到一间八角亭内。众人发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驼着背，睁着眼，面无表情的呆坐在那里。
“这位老伯，就是……”方兰生的声音略带迟疑“他不是还活着么？那丹药不是成了么？”
殷云君摇了摇头“非也。这位老者，自醒来之后连着数日不吃东西不睡觉，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睛。而且还有更加怪异之事。”
“更加怪异的事？是什么？”
“昨日我问了他许多事情，有些与他本身相关，有些却全无干系，甚至是关乎我自己一些隐秘旧事。这位老者竟从未选错，简直已经不是在与人闲谈，而完全是因人心中所想做出回应。这难道还够怪异？”
尹千觞摸了摸下巴，仔细打量一下老者，突然上前一步对他开口说到“我昨天一共喝了九坛美酒，是与不是？”
老者缓缓摇头。
尹千觞眼睛一眯，复又道“我昨日一共喝了十九坛美酒，是与不是？”
老者轻轻点头。
“这……”
其余人神色惊疑的看着尹千觞，只见他双手抱臂，一脸严肃“云君的话一点不假，昨日我独自一人饮酒，而且是在上层喝酒，他又岂会知晓我的事情。这丹药果然有怪。”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欧阳少恭接过话来“此人……白日散开，夜晚重聚！”
“白日散开，夜晚重聚？！此话何解？”风晴雪一脸茫然。
红玉食指轻点脸颊，皱着眉努力思索脑海中的记忆，她总觉得这样的情况她似乎在那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
“之前，我见老人家复生，想着就算他一时不愿开口吃食。总该带他去下层晒晒太阳，却不料刚进入下层，他整个就开始变得虚幻，身体变成无数个闪光体，幸好我手中有收取灵魂的法宝，才堪堪将那些东西收住。”
顿了顿，欧阳少恭继续说道“后来我又回到了上层，那些闪光体立刻从法宝中挣脱出来重新凝聚成人形。”
“这世上有这等诡异之事？”
“襄铃不懂，人活了，却不能说是活着。”襄铃嘟着嘴巴，觉得脑袋不够用。
“这种情况，到底有何解释呢？”
就在大家你一句，我一言讨论之时，红玉突然轻叫出声“我记起来了！”
“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她身上，其中欧阳少恭的视线最为热切。身为一个大夫，他最想弄清楚这种丹药到底是什么。
“这位老者的确不曾真正活过来。”
“红玉姐怎么知道的？”风晴雪歪着头一脸不解。
红玉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解释起来“世间有奇异虫豸曰「焦冥」，生于海外，岁及万年，聚合时形似草木，人不可轻辨。若以特殊之法入药，豸身不毁，反能食人尸骨，再聚为形，感应人心。欧阳先生炼药清单中必定有此虫，不过此虫外表看上去就如同一截枯木，欧阳先生不识真相也是情有可原的。”
“虫豸……食人尸骨……”欧阳少恭埋头思索。
红玉点头“正是。古有所谓异能之士，为攀附权贵，便以此法蒙蔽帝王，称可逆天道、活死人。眼下这位老者不过是焦冥之形，焦冥寿岁漫长，寻常水火不侵，唯蕴含灵力之火方可烧灭……”
“……只怪年月久远，我记忆中印象早已模糊不堪，若不是有实例，我怕一时半会儿也是记不起的。”
百里屠苏在知晓老者情况之后，就一直扪心自问。如果娘亲已这样的形态活在世上，那真的能算是活着吗？不算的，那不过是只虫子，而非娘亲！
欧阳少恭叹了口气，双手拢袖再次对百里屠苏施大礼“没能炼成起死回生药，还没认出如此歹毒之物，这全是在下之错。”
百里屠苏一愣，连忙拖起他的手臂扶他站直身子。
“开始时我便说了，这是我的一点私心。其实我早该明白死者不能复生这个道理，先生本新婚燕尔之际，却为了我埋头丹房月余，屠苏感激不尽，又怎能怪先生呢？”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