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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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沪宁高速，从玉桥镇到上海需要一个多小时。
一路都很顺畅，出了高速出口，车子过了几个红绿灯就进入市区里，交通很快就不那么通畅了。
道路两旁高楼林立，仿佛一踏入这座城市，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特有的气息，带了些洋派与骄矜。
楚樱樱趴在车窗上看了一阵，忽然就有些恹恹的。
安临渊给她把头发拢拢齐：“小丫头，你当初不是要考复旦么？你还记得么？”
楚樱樱瞟了他一眼，安临渊笑道：“不过，樱樱，照你当初的成绩，上复旦可是有些危险，要上复旦经济系更是要超常发挥还差不多。”
楚樱樱皱了皱眉，安临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瞧，我说实话你还不高兴了。”
楚樱樱扭头不理他。
安临渊问成阳：“成阳，当年你多少分考到复旦的？”
成阳笑答：“当时报志愿的时候，我的分都能上北大了。”
安临渊又逗楚樱樱：“樱樱，你看到没有？”
楚樱樱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
安临渊见她又有了生动的表情，心里放松下来。要说他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楚樱樱那种病态的安静，连他都被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
那样的无助与恐慌，他永远也不想再经历。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安临渊住的利顿中心。
利顿中心是唐安集团和另外一个集团合作开发的地产项目，紧邻CBD，下面18层是一家白金五星级的国际酒店，往上全是复式精装公寓，套数不算多，格局采光都相当好。
利顿中心算是唐安集团早期最成功的地产开发项目，唐安集团曾经在这个项目里大赚了一笔。因为离唐安大厦不远，所以唐昊和安临渊在利顿中心各自买了一套公寓，平时也都住在这里。
成阳帮着安临渊将后备箱的行李和楚婶塞进去的林林总总都搬到他公寓里，楚樱樱初到这个陌生又豪华的大厦里，大约是心里有些害怕，低着头一步都不离的紧紧跟着安临渊。
电梯从车库往上行时，到一楼时，上了一对男女。
那女人见电梯里有别人就有些不高兴，一看这几个人大包小包的，还有腌菜坛子，立刻就是不屑了，等到看见缩在安临渊身后那个穿着土气却眉目如画的女孩子时，原本还算美好的五官不知怎么扭曲了一下，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
楚樱樱看见她那个笑容，头更低了。
那对男女上了电梯之后，在数字上找了半天，女人说：“怎么没有十六层啊？十六层到哪里去了？”
两人着急的在那里找，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关上了，成阳“咳”了一声：“不好意思，这个电梯刷卡直达十九层以上的公寓，酒店电梯出门往右。”
男人和女人都闹了个红脸，连忙闪身出去了，成阳挺大声的说：“物业怎么搞得？怎么又把不是业主的人放进来了？不是说利顿的私密性是最好的么？”
那女人的脸更红了，似乎脚下的高跟鞋都踩不稳了。
电梯门关上之后，安临渊微微一笑，望了成阳一眼。
成阳装傻，呵呵笑了一声。
安临渊住在二十四层，成阳熟门熟路的把所有行李都放在玄关。
快离开时，安临渊说：“早点回去吧，明天叫小黎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开车去公司。”
成阳说：“好，我待会儿打电话给小黎。”
安临渊想了想，又说：“你回去之后好好把望京投标的资料看一下，下个礼拜就过去，我已经跟北京那边打好招呼了。”
成阳说：“要不要等严文明回来之后我再走？”
安临渊说：“不用了，不差那几天。”
成阳欲言又止：“安总...”
安临渊拍拍他的肩头：“我明白，我把你当半个弟弟，这句话不掺水分。”
成阳深吸了几口气，说：“安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在北京干一番事业，绝不丢你的脸。”
送走了成阳，安临渊转身回到客厅，他看见楚樱樱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一动也没动。
“樱樱，”安临渊走过去，“这是我们的家，喜不喜欢？”
楚樱樱低下头。
安临渊握住她的手：“樱樱，你不喜欢这里么？”
楚樱樱没有反应，安临渊抱住她：“樱樱，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最大的动力就是你，一想到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我就浑身都有劲了。”
楚樱樱伸手搂住他的腰：“我怕。”
安临渊说：“别怕，你有我。”
两人抱了一会儿，安临渊说：“当初我刚到上海创业时，就我跟昊子两个人，我也很怕，我怕我不成功怎么办。可我一想，我还有樱樱啊，樱樱一定在等着我，我什么也不用怕。所以，樱樱，你也不要怕。”
楚樱樱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安临渊摸摸她的头：“时间还早，等一下我再叫酒店送吃的上来。现在要先休息一会儿呢，还是洗个澡？”
楚樱樱闷闷的说：“洗澡。”
安临渊说：“行。”
卧室在二楼，安临渊带着楚樱樱到卫生间，帮楚樱樱放好洗澡水，拉着她的手试水温：“怎么样，烫不烫？”
楚樱樱摇头。
安临渊说：“要不要我帮你洗？”
楚樱樱似乎有一点羞涩：“不要。”
安临渊倒没多想，指了指几个瓶子：“这个是沐浴液，这个是洗头液，不要搞混了。”
楚樱樱拽着衣角，很是拘谨的点头。
安临渊安顿好楚樱樱洗澡，就下楼把装衣物的行李袋拎上来。
他到衣帽间里，拉开衣柜，里头整整齐齐的挂着他一年四季的衣物，西装衬衣居多，还有极贵的几件手工定制西服和风衣、皮衣都用防尘袋罩着。
他拉开脚下行李袋的拉链，里头是楚樱樱的衣服，她一个女孩子的衣物还远远没有他这个大男人的多。
他一件件的把楚樱樱的衣服挂在他衣服的旁边。
他的衣物精致光鲜，而她的半旧不新。
他忽然有些难受。
他总是想把她迷失的所有最好的时光给她找回来。可她的十六岁到二十三岁，本该是一生最好的年华，却那样在寂静无声的停滞中流逝了。
安临渊走到卧室，拿出手机给甄蜜打了个电话。
甄蜜接到安临渊的电话，很惊讶：“安大哥？”
“是我。”
“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你和樱樱姐回来了么？”
“我们回来了。是这样的，甄蜜，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带着樱樱去逛逛商场。”
“逛商场？”
“是的...我想给樱樱买买衣服，或者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我都想给樱樱买一点，可我对这些...实在是不在行。”
“没问题没问题啊，就这个周末好了。”
“行，那多谢了。”
“别客气啊，我上次不是说了么，我可喜欢樱樱姐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用力攥在手里，他找不回她的时光，那就在未来的日子，把一切最好的给她。
楚樱樱洗完澡出来了。
她的睡裙忘记拿进卫生间了，她从水里出来之后发了好半天怔，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一条大围巾围在身上。
楚樱樱束手束脚的走到卧室，卧室里没有人，只有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将暗金色大床单照的一半明亮一半黯淡。
卧室很大，正当中的床也很大，从造型独特的顶灯到鎏金色的墙纸，再到深色的地板，整个空间的每个细节都务必保证是低调的奢华。
可是楚樱樱不懂这些低调的奢华或是高调的炫富，她只是恍惚的站在这个卧室里。
她呆呆的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去找安临渊。
安临渊正在书房写邮件的时候，楚樱樱推开门走进来了。
她只围了一条浴巾，半干的头发全散下来了，发尾还滴着水，她的脚是光着的，踩在地板上悄然无声。
安临渊有一瞬间真的以为是在做梦，还是春-梦。
这样美妙的梦境，他一抬头就看见阳光里，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全身上下只围着浴巾，一副懵懂天真的表情，湿漉漉的向他走来。
他的小腹一下子就绷紧了。
楚樱樱当然毫不知情，仍然是那个步调朝他靠近，走到他跟前，颇有兴趣的看着他的IMAC。
安临渊掩饰的咳了一声：“樱樱，洗完澡了？”
楚樱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不是都看见了，还用问么？
安临渊站起身，打横抱起她：“怎么不穿拖鞋，着凉了怎么办？”
楚樱樱说：“不凉。”
“等到你感觉凉，就晚了，傻丫头。”
安临渊抱着她走到卧室，又把她放在床上，从卫生间里拿出拖鞋给她穿上。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楚樱樱身上的浴巾往下滑了不少，堪堪掩住一点春光。她的胸前白玉无瑕，晃的安临渊一阵眼晕。
他快速站起身到衣柜取出她的睡衣和内衣，又快速的给她套上，幸好不是需要扣扣子的睡衣，不然他不晓得自己的定力还够不够。
给她穿戴好后，他声音有些喑哑：“我，我也去洗个澡吧。”
等到安临渊洗完澡出来时，楚樱樱已经睡着了。
她微微潮湿的黑发铺陈在暗金色的床单上，瓷白的小脸上一片宁静，睡姿也是最乖的。安临渊居高临下的看了很久，她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的热情娇憨懵懂纯真都让他爱到心坎里去。
这么多年来，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唐安集团，而是她。
他给她盖好被子，想了想，自己也钻了进去，把她搂到身前，相拥着睡过去。
楚樱樱在睡梦里觉得很热，热的她都睡不着了，只好睁开眼。
她被安临渊紧紧的抱在怀里，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他身上散发的热量全透过睡衣烤在她身上。
楚樱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打量安临渊，睡着的他还是很俊朗，嘴角微微抿着，比平时多了点柔和。
这是她的安老师，又不是她原来那个安老师，她也说不清，只是她知道她不能再离开他，似乎只要是他不在她视线范围内，她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极度狂乱极度不安又极度死寂，就像她这七年。
这七年的岁月于她而言，是被黑洞吞吃了，虽然很难受，但她却没有多少遗憾，大概也是因为她到底与常人不太一样。
“醒了？”
他的嗓音低沉性感，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微微一愣。
安临渊微笑：“醒多久了？”
“一会儿。”
他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太阳已经不那么热烈了。
“待会儿要吃点什么？鱼，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安老师，我，我好像不认识你。”
安临渊问：“为什么？”
她懊恼：“我不知道。”
他猜测：“那是不是因为到了新环境，所以，才这么想？”
她还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樱樱，我经常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们俩不分开，我当老师，你做学生，然后去考大学，念大学，我呢，还是当老师，抽空就去学校看你，等到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多好。但现实是我们分开了，好在我们又在一起了，殊途同归，只是我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辛酸的路。你说我们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她思考良久，说：“幸运。”
“你看，”他笑出声，“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那么天真。我也是一样，不管什么时候，也都还是我。而我，永远都爱你。”
她认真的想了想，发现想不出所以然来，就放弃了。
他笑眯眯的：“好啦，想点正事，晚上吃什么？清蒸鲈鱼，红烧鳜鱼，要不然，干煎多宝鱼？”
这次她思路很清晰，很快说道：“鳜鱼。”
他大笑起来，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只觉得他的胸腔震动的让她很舒服，她偷偷瞧了瞧他，他的笑容很灿烂，就是她记忆里的笑容。
她觉得很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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