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探花》雨小童

33、三十三、误 二人见面，

　　我曾经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殆尽，但是再次看到雪的时候，没有了绝望……可是有了比绝望更可怕的心痛。
　　——花岚
　　临近过年了，村民们都忙碌起来，不乏会有“陆大人是个好官”这种声音传出。
　　知道自己躺的是陆清屏的床，花岚赶紧转移阵地……
　　好个屁！脚踩两只船趋炎附势的衣冠禽兽！花岚暗暗腹诽……
　　花岚此时正抱着黄花儿在屋子里写字，陆清屏亲自安排的屋子，村民们也都住在这附近。
　　“爹爹，陆大人来了！”清脆的童声响起。
　　“专心写字！”黄花儿看见爹爹阴沉的脸，咬咬嘴唇，乖乖写字……
　　可怜的黄花儿从来都没看到过爹爹脸色如此……
　　“病还没好怎么不休息？”陆清屏毫不客气坐在花岚对面的凳子上，“你应该多穿点衣服。”
　　“不要你管。”沉静的声音……
　　黄花儿看看这边脸色及其阴暗的脸色，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
　　再看看那边的陆大人，明明都说他是个好官，为什么爹爹看见他甚至听见他的名字就生气……
　　“不要东张西望的把字练好！”黄花儿低下头不敢看爹爹凌厉的眼神……
　　爹爹这是怎么了？
　　据说有一种病叫更年期，据说此病很厉害，一旦爆发人立马焦躁脾气超大看什么都不顺。爹爹正好病了，对！一定是这样……
　　陆清屏可看不下去了，“好好的发什么火？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别吵孩子……”
　　“要你管！我教育的我儿子。陆大人，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以为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是不是？你以为被你抛弃了非要郁郁寡欢要死要活的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你可以啊，娶媳妇的时候把我甩了，你老丈人出事儿了想起来我了……
　　因为失去，所以才要顶天立地撑起一个家。一切负担都在花岚身上，几年之后娇媚的脸上也出现了坚毅和憔悴。
　　“呜哇！！！！！！！！！！！！！！！”黄小朋友突然大哭起来……
　　花岚赶紧把他抱起来哄，询问他怎么了……
　　“爹爹！更年期会不会很严重啊？会不会死人啊？以后陆大人不要来了……大人一来爹爹更年期就发作啊……”
　　……
　　……
　　“这孩子哪儿学来的！”花岚无语，真的无语……自己在儿子心中已经成为更年期代表患者了……
　　陆清屏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更年期！”
　　“再笑你滚出去！”
　　屋里声音停止……
　　花岚知道自己也不正常了，以前在儿子心中树立的八风不动和蔼可亲的形象已经没有了……想起来他抛弃自己就觉得难受，自知他也是无奈，可是他娶了别的女人就是生气。三年以来一直在想他，但从来没有苛求过。恨不得把所有的记忆都抽空，忘了还有陆清屏这个人。可是藏在身上的小挂坠一直不舍得丢，又恨又想。那个女人可以让陆清屏给他说狠话，可以让陆清屏用皮鞭抽打他……不知道陆清屏，爱她是不是真的，爱自己是不是真的……
　　还有，那个“故友”……你那么想抽身就抽身好了。
　　至于你后来说的那些什么想啊找啊什么的！没用！当初就是你丫的甜言蜜语老子才上了你这条贼船。
　　外面突然起风，陆清屏拿了一件外衫给小花披上，然后走了。小小花躲在爹爹怀里，偷偷看了爹爹一眼，看到爹爹眼底有东西在闪。
　　对我你已经残忍过一次了，何必缠着我不放，还要继续残忍下去呢？
　　捂着嘴咳嗽几声，低头无意看见怀中满脸担忧的黄花儿，忽然一阵温暖的悲哀涌上心头，轻轻用冰凉的指尖抚着儿子的背脊，“爹爹没事。”
　　看着窗外雪花……孤零零地落下来了……
　　第二天，大雪覆盖了整个大地，小黄花儿高高兴兴跑到院子里玩雪。黄氏不放心他在后面一个劲儿喊着：“你慢点儿跑！你别跑远了！哎哎……别冻着！”
　　花岚加了一件外衫，“嫂嫂，无妨，我去陪着他。”
　　带着黄花儿走在街上，小黄花儿对城中的一切都表示很新奇，一个劲儿“爹爹、爹爹”叫着，路上也会有人议论纷纷：“哎，你看看这男的可有孩子了，看着很年轻呢。哪家姑娘那么福气找了这个美男子！”
　　到了城郊，雪堆满了树梢，天地一色，漫漫无边的白色……
　　一片白色之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茫茫雪原，相对而望。
　　又是一场大雪，三年前的誓言，谁都记得，就是嘴边再也提不起这个沉重的话题。
　　三年前的相依，竟然以悲剧告终。
　　祝福成为诅咒，淹没在雪色里。
　　“出来了？”那人终于先开口。
　　“儿子想出来玩，当爹爹的要跟着。”就算你已经知道了事实，我还是要强调，这是我儿子，我是他爹爹。为了骗你，为了骗自己。
　　我告诉自己我已经有家了，不需要你的施舍。
　　欠你的，既然老天不放过我，我就还清。
　　你安葬我的母亲、你带我离开那里、你给我一年的温暖……但是你已经夺走我的太多太多。
　　我曾经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殆尽，但是再次看到雪的时候，没有了绝望……可是有了比绝望更可怕的心痛。
　　我不想让你出现！我不知道用什么感觉来对待你！
　　那边陆清屏知道他的意思。花岚，行！你告诉我你很好是吧！我告诉你，我也很好。我傻了当初为了你去斗我老丈人，我傻了三年放弃功名利禄只为了找你，我傻了让一个探花郎毁在你的手上！
　　“好啊！有儿子了是吧！恭喜。我也要加紧速度了让你赶在前头。不过只可惜我当时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男婊子毁了我的妻、我的家。我咎由自取，我丧尽天良……”
　　自嘲声包含着千万把利刃，花岚低头不语，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再宠着他了，他也没有机会任性了。
　　原来都以为他不对，现在才知道，他毁了陆清屏。毁了他的妻、他的家。
　　想着想着，那边孩子打雪仗雪球丢在花岚身上，花岚不防一个趔趄就往下倒。
　　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突然间似乎都清醒了，花岚抽身和陆清屏放手几乎是同一个时间。
　　“你走吧！别来这里了！我不想看见你！”说完把头转回去。
　　黄花儿这个时候拉拉花岚的一角，“爹爹，呜呜，爹爹快给陆大人说说别让我们走了，我们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好艰难……”
　　又一阵悲哀，想哭，更要忍住……
　　“大人，大不了我以后搬出去，不在您面前出现，还请放过我们这些贱民。”
　　似乎……都变了……
　　陆清屏转过来陪黄花儿玩，花岚就静静坐在一边树下低着头一言不发。会有雪压断了枝桠，砸到花岚身上的，他也不动一下。
　　陆清屏扫了一眼这里，很想过来把他身上的雪拍下来再哄哄他，可是他意识到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花岚一定会逃开。
　　待到黄花儿尽兴，陆清屏抱着他说要亲自送黄花儿回家。
　　一路上花岚就这么跟着，看着陆清屏和儿子有说有笑的。陆清屏心里想：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回到屋里，花岚一句“在下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就进了里屋还把门锁了。
　　黄花儿摸着陆清屏脖子上的挂坠，“大人，这个和我爹爹的看起来很像。”
　　“哦？你爹爹？”
　　“他一直戴着，就是藏在衣服里面了，挨着胸膛，睡觉都不嫌硌，冬天不嫌凉……来这里的前几天，我和他睡觉半夜醒了看见他拿出来看，然后他哭了……跟这个真的一样……”
　　花岚，你心里有我！你心里有我！你还不承认是不是？！你还不承认你心里有我！
　　既然不承认，那我就……让你承认（奸笑）！

作者有话说

　　虐得思路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