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安天涯》苏曜

5、第 5 章

　　冬里很少提起自己的事，陆黎安觉得大概是家世和性格的原因，至少普通的家庭是不会有像他这样漂亮的人。明明不会喝酒却总喝到吐，吐完就清醒，如此循环，所以有很严重的胃病。抽烟很凶，站在那里不动一根接一根的抽，却漂亮的很，性格很恶劣，极度挑食，还有，喜欢跟男人□□。
　　他不在陆黎安的租房里过夜时，都会去找男人一夜情，隔日早上依旧满面笑容的跟他打招呼，让他陪他去吃饭。
　　不会厌恶，也不会厌烦。只是觉得，这样漂亮的一个人，罢了。

　　大学四年终于结束，毕业典礼后，两人躺在学校楼顶看着流云涌动的天空。
　　“我开始怀疑第一次见你时是不是我的妄想。”
　　“…妄想癖？”
　　“我像有那种癖好的人吗？”
　　“那就不是你的妄想了，第一次看见我就是那个样子。”
　　“因为后来再没见过你拉大提琴。”
　　“你想听？”
　　“不是。”
　　“哈？”
　　“我想看。”
　　“噗嗤。”
　　“……”

　　音乐教室里，冬里拿着大提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边低头调整着琴弦边问。
　　“我当时在拉什么曲子？”
　　“贝多芬的第三大提琴奏鸣曲。”
　　“啊，那我开始了，要好好看着。”
　　“嗯。”
　　温柔沉静的声音响彻。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又慢慢滑下。
　　陆黎安坐在冬里对面，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演奏，美得不觉沉醉。

　　两人共撑一把伞并肩朝校门口走去。
　　“终于毕业了，你打算就在那家公司继续实习下去吗？”
　　“是啊，在找到其他合适的工作前就先做下去吧。”陆黎安把伞朝冬里那边倾斜，问，“你呢？”
　　“我？”
　　两人停下脚步，校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上面下来一个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行礼。
　　“啊，来接我的人。”冬里回头朝他微笑，“那我先走了，再联络。”说完就冲进雨幕，快步跑过去钻进车内，车子稳稳的启动行驶，陆黎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渐远，直到看不见，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毕业后半年，陆黎安就搬离原来的租房，住进离公司很近的公寓里，之后再也没见过冬里，即使电话里有他的号码却从来不去拨，那个号码也从来没出现在来电里。
　　过完年后公司的事务愈加忙碌起来，每天都在东奔西跑，一天下来累的躺在床上不想动。
　　迷迷糊糊中听到敲门声，他翻过身不理，敲门声却坚持着。
　　陆黎安烦躁的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冬里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那里，英俊贵气，脸颊绯红，呼吸不稳，看到他就软软的倒进来，靠在他怀里，浓重的酒味，和熟悉的气息。
　　“扶我去洗手间，我走不动了。”
　　陆黎安几乎是拖着他进的洗手间，轻抚着他的背看他吐完，伸手把脏物冲下去，又拖着他去洗了澡，才架起他走进卧室把他扔到床上。
　　“唔！”冬里被撞的头疼，他翻过身闭着眼抬手去揉额头，声音喑哑魅惑，有些委屈的柔软，“你干吗…”一双手拿掉他的手，轻柔的按摩，头疼的感觉渐渐消散。
　　“……你怎么会来这里？”
　　“哈？不欢迎我吗？”这个人喝完酒脾气更加暴躁。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你公司附近只有这一片租房区，我一个一个敲门问的。”
　　“……”按摩的手停下，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柔顺的发丝凉凉的。
　　“骗你的。”冬里睁开眼看他，“我查到的。”
　　“睡吧。”陆黎安拉开被子把他塞进去，自己也躺了进去，一双手就缠在他的腰间，他停顿了下，把手臂放在冬里的头下，冬里挪了挪身子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晚安。”

　　关系好像又变回大学时期，只是冬里几乎每晚都会来他的公寓里过夜，有时凌晨几点，有时回到家就看到他在客厅里坐着。
　　早上陆黎安总是先醒来，看着冬里恬静秀丽的睡脸，直到他迷糊的睁开眼睛嗫嚅，“…早上了吗？”刚睡醒的声音沙哑柔软，陆黎安就起身拉起要继续睡下去的人，一起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
　　刷牙时冬里还是眯着眼睛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洗漱完之后，陆黎安把他拖到客厅扔到沙发上，自己进厨房准备早餐。
　　端着早饭出来时，冬里就拧着眉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出来，才疑问，“早饭？”陆黎安点头，拉开椅子朝他招手，“过来吃饭。”冬里揉揉眼睛走过去坐下一口一口的吃完早餐，然后收起餐具慢吞吞的走进厨房开始洗盘子。
　　陆黎安回到房间换衣服，听到房门打开的声响，扭头就见冬里走进来又想往床上扑，一把抓过不情愿的人脱掉他的睡衣，套上衬衫，一颗一颗的系上扣子，系好领带，穿上裤子，披上外套，又弯腰给他穿好袜子，把他睡的蓬松的头发打理好，拉着他到门口拿过钥匙，弯腰穿上鞋。
　　冬里就坐在玄关看着他的动作，似乎还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陆黎安蹲下身，慢慢给他穿上鞋子，拉着他一起出门。
　　直到进了停车场，冬里才算清醒过来，坐进副驾驶，一手揉着眼角，仰靠在座椅上，懒洋洋的说，“先去你公司。”陆黎安坐上驾驶座，一路平稳的驶到到公司门口下车，然后换冬里进驾驶座，看着车慢慢驶远，一只夹着香烟的手从车窗伸出来朝他挥两下算是告别，陆黎安转身走进公司。

　　不久后，陆黎安辞去原来的工作去应聘冬里的公司，异常顺利进了技术开发部，只是自他进公司以后，总经理冬里的电脑总是能不断弄坏，一直请陆工去给他修电脑。
　　“我说你啊，这台电脑被你弄‘坏’了四次了吧。”陆黎安无奈的看着那台惨兮兮白屏的电脑扶额。
　　冬里斜倚在落地窗上，手指了夹着烟，扭头笑的无辜，“我是电子白痴，真是麻烦你了。”
　　“经理，你就这么想见我吗？”陆黎安干脆靠在桌子旁双手抱胸看着他，“在家天天见，在公司天天见，都没看够吗？”
　　“是看的有点烦。”
　　“……”
　　“啊，生气了？”
　　“……”
　　“你这种别扭的样子怎么看都不会烦的。”
　　“……冬里。”陆黎安逼近他，一手按在他脑后的玻璃上，一手挑起他的下巴。
　　冬里仰起头对他笑的无邪，“有何吩咐？”
　　“你完蛋了。”陆黎安咬牙切齿。
　　“我的还好好的，你要摸摸看吗？”
　　“……”陆黎安挫败的把头埋进他的肩颈上，“……真拿你没辙。”
　　“哈哈哈~”
　　“哈哈你个头。”
　　“这种害羞方式挺新鲜的。”
　　腰部被捏了一把。
　　“……你又来！”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