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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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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喜欢这个地方。
每天早上出门时天色还是清冷的颜色,空气清凉,到楼下和蔼的房东阿姨总会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在路口的早餐店买一份豆浆油条,站台上三三两两还有些睡眼朦胧的等车人,她躲在站台后面吃完早餐,看着第一班公车缓缓到站。
晚上回来时老旧的楼房上一个个窗口已经亮了起来,在水果店买一兜水果回到家,洗完澡湿着头发拌一份水果沙拉坐在阳台上看着天边橙红色的渐渐被夜色吞噬,楼下两排小店都亮着昏黄的灯光,人渐渐多起来,能闻到人群的烟火气息。
只是唯一一点烦恼,咕噜总是跑上楼上邻居的阳台上蹭饭。
“咚咚”房门被敲响,陆黎安从厨房湿着手出来拉开门,外面站着巧笑倩兮的长发小女人对他打招呼,“嗨~”
“进来吧。”陆黎安侧过身,乌雅就跳进房间大叫着冲向窝在沙发上的咕噜,咕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轻轻一跳,扑了个空。
陆黎安任一猫一人在客厅里闹腾,又重新走进厨房里做饭,很快从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噼里啪啦声,食物的香气也飘了出来。
乌雅抱着咕噜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厨房,里面的男人在灶台边忙碌着,身上穿着衬衫还未换下,衣袖挽起,露出一段皮肤白皙紧致的小臂。
“乌雅,来帮忙把饭菜端出去。”陆黎安扬声道,乌雅一个激灵回过神,忙放下咕噜跑进厨房。
吃饭时乌雅咬着筷子说,“明天晚上的晚饭我请客,临街有家小馄饨店,味道挺不错。”陆黎安给她夹完菜,又给自己添了饭,“好。”
咕噜在桌子下面津津有味的啃着新鲜的鱼骨头。
隔天晚上八点,夕阳西下,天边灼烧的云彩点燃半个天空。
乌雅站在楼下跟水果店的老板聊天,陆黎安不紧不慢的从楼梯口出现,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换下白日里的衬衫西裤一身休闲装,他走到乌雅身边停下,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
“走吧。”陆黎安看着她的眼睛,乌雅笑,“好。”
两人慢慢晃到临街,期间乌雅跑进便利店买了几瓶清酒,白色的塑料袋装着,勒的手指一条条红色的印子,陆黎安接过袋子走在她右手边。
十里香馄饨。
店面很小,风扇呼呼的吹着,热风。
乌雅选了个靠近风扇的位置,回头朝年轻的老板说,“老板,一瓶汽水,两碗馄饨,要大碗的!”陆黎安在她对面坐下,老板把汽水放到乌雅面前,看到他,笑笑,“好叻,陆先生带女朋友来的啊。”
陆黎安淡淡的笑,没有回答,老板已经钻进后面讲馄饨下锅了。
“原来你是这里的熟客,我还以为找到了个好地方跟你分享呢。”乌雅咬着吸管瞪着陆黎安,陆黎安从她手中拿过汽水,“饭前不要喝碳酸饮料,会吃不下饭的。”乌雅撇嘴角,“以后你的孩子一定会烦你。”
陆黎安指指馄饨店门口正在玩皮球的小孩,“那是老板的儿子。”小孩满头大汗,玩的不亦乐乎。陆黎安拿起筷子敲了下要拿走汽水的手,“这家店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开的,我来这里住了两年后,这位年轻的老板就出现了,我想是老店长的儿子,一年后老店长很少出现在店里,一个有着身孕的女人陪着老板看店,我想,她是年轻老板的妻子。”
乌雅看到门前坐着一个老人,他看着玩皮球的小孩笑呵呵的,正一个人拿瓶啤酒慢慢喝着,就问,“那就是老店长?”陆黎安点头,乌雅歪着头看了看陆黎安,“这是个很好的故事,结局很好。”
陆黎安低头微笑,“还没有结局,也许再以后他的孙子会接手这家店,或者店面转手,或者关掉。”乌雅没动。
年轻的老板已经把冒着热气的两大碗馄饨端上来,两人埋头吃饭,没有再对话。
两人吃完饭回到居民楼,乌雅邀请陆黎安去她的房间。
打开门,咕噜就跑过来扒着乌雅的脚喵呜喵呜的叫着,乌雅笑起来,“小馋猫。”进了厨房倒了份猫粮给它,陆黎安走到阳台上,小小的阳台上放满了各种植物,欣欣向荣。
乌雅一手提着两瓶清酒,一手端着一碟酸黄瓜走过来,“帮我把客厅里的小桌子搬过来。”陆黎安走回客厅把那张檀木小案几搬到阳台上,两人并排坐在门口看着切成块的夜空小酌起来。
“我见你卧室里放着一个人的照片,那是谁?”乌雅直言不讳的问,甚至有些粗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不想触碰的东西。对于她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事是可以成为秘密的。
陆黎安喝酒的动作顿了下,他放下杯子没有松开,握着杯子的手指节青白,他看着夜空不甚明亮的星星淡淡的说,“他是冬里。”乌雅托着下巴,酒精的缘故,脸颊红扑扑的,她揶揄道,“冬天里出生的么?”
陆黎安低头轻笑出声,“是啊,他是冬天出生的。”乌雅沾沾自喜,“我真聪明,他长得真好看,像树一样。”陆黎安把杯子倒满,一饮而下,“这不像是在夸人。”
乌雅笑出声,“我是在夸他的气质。”她重新把两人的杯子倒满,对着陆黎安举起来,“来,为树一样的冬里干一杯。”陆黎安微笑,拿起杯子轻轻跟她的杯子碰一下。
乌雅醉了,陆黎安把她抱到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扯住衣角,他回过身低头看着乌雅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睛,她笑的很轻,拉开被子露出自己的身体,“黎安,我们做吧。”
陆黎安迟疑了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脸,俯身吻了下去,乌雅伸出手搂住他的腰,闭上眼睛。
天还未亮,他湿着头发,赤裸着上身走出浴室,在客厅席地坐下,打开电视,调到无声,像看哑剧一样看着画面里的人的喜怒哀乐。咕噜爬进他的怀里,找个舒服的地方趴下睡觉。
楼下的喧嚣也渐渐归于宁静,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光线映着他的脸,冰冷锋利的线条。
冬里是把刀子,提起他就在陆黎安的心上划一刀,一刀一刀,血肉模糊,无法愈合。乌雅的玩笑,提及冬里时,内心尖锐的疼痛激起莫名的怒气,几乎下一秒就要摔碎杯子。
他低头手指逗弄着咕噜的耳朵,来回的闪躲,咕噜不满的睁开眼对他叫了一声,又重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