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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Dead march (1) 结局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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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巡视了一圈,终于在血泊里看到了自己的朋友。
——简直要比一块朽木更无声无息,比一块大理石更冷更白,比一根踩在脚下的芦苇更软弱无力。——大仲马这样形容死去的法利亚神甫。
耶颤抖着走到他那位朋友身边,伸出手,不可置信地将手放到布鲁克的鼻下。
一股莫名的感觉升上他的胸口。
布鲁克,这位与他曾长期相处的有趣儿的好伙伴已不能再呼吸了。孤零零的我自己!他无法再听到那位朋友的调侃,无法再和那位朋友插科打诨,他的校友,他的朋友,已经死了!在今天,在这里,永远和他诀别了!
突然,一道火光直朝着耶劈下来。
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耳朵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扎了他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力量散了出去,就好像膝跳反射或者缩手反射一样。
火被挡在雾壁之外,透过黑纱一般的阻隔闪烁着跳跃的光。
耶想起,自己的耳朵上带着那个Z前一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个小小的高加索洋蔷薇形状的耳钉。火光和雾壁同时撤下去之后,一个声音带着喜悦甚至是兴奋的语调说:“啊啊,我的少爷,修罗,您终于来了!啊,夫人,难道是您日夜的祈祷吗!”
耶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是一个红衣服管家打扮的少年,不知是耶忙于寻找布鲁克还是他刚刚露面,耶一直没看到他的存在。
那个红衣的少年似乎有说不出的激动,他不厌其烦地自言自语:“啊,是他,真的是少爷!啊,难道我在做梦吗?”他的手不知放到哪儿好,样子就像一个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玩具的孩子,又像终于得出结果的科学家。
就在耶抬头看他那一眼的一瞬,一个令人惊喜的声音响起来:“你在干什么……我的朋友……”
这个声音即使微小得难以捕捉而且及其虚弱,却还是给了耶莫大的鼓励和希冀。他睁大眼睛回过头,在确信说话的人还有呼吸后,耶终于将沉重的嘴角拉起弧度,“早上好,布鲁克。”
“嘿……老友,你难道以为我死了么……”
耶的确是那么认为的。他貌似忽略了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这位刚刚从惊讶地悲伤中走出来的年轻人轻轻拍了拍他好友的肩膀,“我的朋友,快起来,快回去,有惊喜等着你!”
布鲁克虚弱的脸上缓缓表示出疑问。
“你的相好,你的女友,还在等着你——她在找你,还有礼物给你,我的朋友。”耶回答说,脸上是由衷的祝福。
布鲁克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与少见的不好意思,这时,他的目光扫到站在那里的红衣管家。“耶,快走,那家伙……”
然而,红衣少年高兴的不能自已,他想现在就触碰到耶,然而有什么思想阻挠了他这一动作,他又说道:“夫人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我得去告诉夫人,对,现在就去!”
说着这些话,他消失在原地。
耶根本不想理会那个,他费力地扶起还是狼人状态的布鲁克,“好兄弟,你可以休息了,现在没事了。”他对布鲁克说。
那位遍体鳞伤的疲惫的朋友听了他的安慰,放松地闭上了那双眼睛。
耶扶着布鲁克,慢慢向外走去。
此时的海面,大风暴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奔驰,闪电一次次划过夜空,像一条浑身带火的赤练蛇,照亮那混沌汹涌的浪潮卷滚着的云层,一场海上风暴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这座海边呈现青色泥土的山丘外,远方的空气中绞起了无限多的水汽,雷电又予以着水气极度的威力,乌云之下远处渐渐形成一股股巨大的飓风,仿佛几团圆锥形的水雾,锥底朝上,锥顶朝下。飓风以一个黑色的中心缓慢向前移动,仿佛四位修长的精灵围绕着火起舞。那中心散发的气息却足以让人确定,那绝对是ZALI。
耶扶着布鲁克来到外面,骇人的飓风让他感到一股熟稔感,飓风越来越近,中间的Z落下来,身后是默默无语的手下。
“把布鲁先生带回去,治好他的伤。”Z吩咐。立即有人去招办了。
耶低着头,觉得自己就像个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Z走到他面前,“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我们的目标既然是地平线,那么我们留给世界的就只能是背影’(I wouldn’t care the difficulties around ,for what I can leave on the earth is only their view of my book ,since I have been marching toward the horizontal)。”
耶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你相信我吗,亚瑟?”
“当然。”
耶注视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那双深邃的深蓝色的眼睛里投射出他的影子,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那种独特而且熟悉的气味让他可以安心地甚至在现在就能睡去。他的恋人,这个ZALI。
如果对方想说:和我一起,也许会是死亡。那么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用圣经里的话反驳:罪恶的报应是死亡。
耶不知道如果没有遇到ZALI,自己会不会渐渐能够有勇气和能力面对过去和自己,或者该考虑会不会根本就不会活下来,然而上帝总是不公的,他赐予耶这样十恶不赦的家伙这样的恋人,让他知道:对,过去是痛楚的,但我要么逃避它,要么打击它。
Z笑了,亲吻耶的额角。
也许会有嘲讽的人,不屑的人,或者也可能是羡慕的,感同身受的,然而始终有一条比法律还要严密,比钻石还要坚硬,比密西西比河的流水还要亘古绵长的真理:我是谁。这是根据自己身边爱着,被爱着的人见证的,留下自己存在的印记,在自身的心里对世界有着自己的看法和概念,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无人能够反驳的论据。
耶刚刚想对Z发出会心的微笑,身后猛然一声巨响!
一个华贵美丽的女人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她的身边是那个红衣的管家。
“看来,我的好孩子,亚瑟,你找到了一个不大好对付的东西——不过,你聪明地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后盾,同时却又愚蠢地透露了某种更好的方法。”萨罗莎说。
耶安静地站在那里,对萨罗莎的话充耳不闻。
实际上,他的心里是有着疑问和感叹的。萨罗莎原本应是最激动的那一个,然而她此刻却出奇的淡定,相比之下,她身边的红衣少年却激动地几乎无法按捺自己一般。
萨罗莎看着耶的眼睛里似乎还有另一种意味,那和多少年前她看着他的眼神完全不同,耶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因为他认为,萨罗莎的眼里是绝不会出现那样的东西的。
这种多年未见的情景谁也没有感到久违,因为他们在这些年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防与关注对方中。
“妈妈,好久不见。”
萨罗莎居然没有答话。
突然,那两个人消失了!
耶几乎不敢相信眼睛捕捉到的东西,那两个人果真没有留下任何气息,简直就像从始至终都是他的臆想!
然而,一切都是真的。
“我要去追她,即便那曾经是我的亲人,我要亲手杀了她。”耶对Z说。
然而更加令耶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Z的脸上,居然是严肃的、谨慎的表情。
“电磁场……”
“什么?”
“法拉第曾证明一切物质皆有自身的‘场’,并命名了电磁场。对于同性相斥的两个强电场,亚瑟……那是我们的克星。”
“可这里并没有任何东西使我们发生共振……等等……”耶把目光集中到刚刚萨罗莎站立过的地方。泥土在那里开始变成正常的褐色和黑色。
此时,青色的泥土开始变得活跃,就像有了生命一般,但实际上,它们并没有动,而是在不断给人一个暗示和幻觉,这是扭曲空间的一种方式。一Z和耶那种强大的能力,这就是最麻烦的东西。
那青色的泥土并不是别的什么缘由,而是一个“机关”,是为了产生电磁场的导线,至于整个电路的开关,恰恰就是Z和耶同级的力量。
Z看到耶手上的手套已被黑色的雾气逃出来时,挣破了几个细小的缺口,“我挡住它!”他提高音调对耶说。
“我破坏导线!”
“不,别释放力量,尽你所能收起它们。”
“那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
“我做不到!”
“相信我!!”
Z伸出手指指着天空,一圈白色灵活的带子极速旋转着,上面隐约有镜文漂浮在带子上,白色的光芒成半球形扣住两人。
“好吧,我试试看。”耶紧紧皱起眉头,试图将力量封锁到身体里。
泥土还在变化,同时Z的光芒也在闪烁,随着镜文就越密集、越明显。
“它要启动了!”
“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白光越来越刺眼,Z的眼睛变成白色的,头发随着风飘起来。
“糟了……妈的!!!”
突然,Z低低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