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怦然》如果怦然

2、第 2 章 天色已有些

　　天色已有些渐暗，一轮明月高高悬起，缀在泼墨的天色里，平添几分飘渺悠然之意。

　　皎洁淡薄的月光洒到小院里石桌上，映在龙马若有所思的面庞上。

　　今天他是怎么了？为何听到不二要娶那紫笙的话心里就莫名生怒？这两个问题盘旋在他整个脑海中，纠缠了他整个下午。

　　“不二表哥，你还差得远呢！”不自觉说出了口，龙马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身后却有只手温柔地梳理起被虐待得有些毛躁的青丝，那人的吐息平稳安然，手指的骨节分明，在发上轻轻抚过，莫名抚去了心里难平的郁结。

　　龙马一转头，果然是那自己想了一个下午骂了一个下午的表哥。月色下，不二的脸如象牙般莹润透白，冰蓝色的眸子里满噙着温和与淡淡的宠意，如有月光在其中流转，身后与常人不同的栗色长发勾勒上圈圈盈盈的光晕，一时间俊美得宛若天人。

　　龙马就这样毫不掩饰地与不二对视，直到补课控制地心跳阵阵，直到面色有些发烫，直到不二有些调笑意味的柔柔嗓音在耳畔响起：“怎么，我有这么好看么？龙马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会不好意思呢。”

　　别过头，压住心头莫名的一阵欢喜，龙马想着，这种感觉是不是叫作……心悸？

　　呿，自己真是，还差得远呢。

　　只觉着被方才龙马愣着时琥珀大眼里如同日光一般的金色流转动了心弦的不二眯上双眼，有些惊讶地听到身前的龙马完全不带请求的话：“周助，我想喝酒。”

　　听罢，不二心中疑惑眉毛微挑，却并没有制止，唤来侍女拿来两坛竹叶青酒与两只酒杯。

　　对于龙马的请求，不二大多会满足，就如同应允了在只有两人的时候龙马违背常理直唤他的名字。虽不二素来温和，但这份特别的温柔，倒也只在龙马身上，饶是不二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不一会，两坛子酒便拿来了。“龙马，这竹叶青酒性平暖胃，顺气除烦，且性温不烈，若是想饮酒，便饮这酒罢。”挥手退下侍女，不二随意坐在石凳上，熟稔地倒酒入杯，递给了龙马。

　　龙马不置可否地接过，仰头饮尽：“周助，你平时最喜欢喝这个酒了吧？”

　　看到龙马初次饮酒便一杯见底，不二的眉毛有些轻微蹙起：“喝得慢些，太急了易醉。”顿了顿弯着眉眼又道：“不过龙马你说对了，这酒我素来喜欢，倒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带着些药材的香气气味不甚刺激较其余显得更和我心意罢了。”

　　龙马细细嗅来，确实有股子花草的独特香气，入口虽有些微苦，倒也甜绵甘醇，余味无穷。不由得起了再饮的兴致，烦于一杯杯倒过，竟直接抱起坛子开始大口灌起来。

　　不二看着有些苦笑起来，无可奈何也只好随着龙马这样任性，毕竟今天也是他的生辰啊。

　　生辰？最近有些忙竟是忘了生辰的赠礼……

　　龙马正兀自喝得欢畅，耳边传来不二的问话：“龙马，今天生辰你想让表哥送些什么？”

　　送什么？只要别有事无事捉弄我我就很感激了好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龙马歪头眨巴着迷蒙微醺的大眼。不二饮着酒，却半晌没等到什么答复。

　　转头一看，不二不禁哭笑不得起来，龙马竟是伏在石桌上……睡着了？

　　瞧瞧酒坛已见了底，怪不得会这么倦，也是自己没拦着龙马，他年纪不算大又是第一次。

　　唉，轻轻叹了口气，赠礼也无法再去问了，只能送他回房去睡了罢，更深露重的着了凉可不好了。不二轻柔地托起龙马的腋窝与膝盖抱在怀中，怀中人蹭了蹭，像只猫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平和的呼吸让不二的胸膛有些痒痒的。

　　低头一看，却是一愣。

　　月光下，龙马的脸庞如同白瓷般莹润透亮，羽毛般的睫掩住平日里灵动又带些傲气的金色瞳孔，形状美好的唇还被酒濡湿着，无意地微张着，醉酒睡着的龙马与白日里完全不同，乖巧可爱的形容词也都套的上去。

　　月辉朦朦胧胧，似为不二织了个微醺的梦。酒醉的少年一反常态竟是如此撩人心，酒醉的月色平添暧昧竟是如此晃人神。不知在什么驱使下，不二弯起的眉眼渐渐松动，缓缓凑近龙马，唇上随即触到了一片温软。胸腔里一颗心瞬间大幅震动，震出有些疼痛的感觉。

　　不远处草丛里突兀地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二即刻离开龙马的唇，却看到刚才的侍女立在草丛旁，手捂着因震惊而长大的嘴。

　　睁开冰蓝色的眸子，方才完全未曾注意，那“侍女”竟是午宴时坐在自己身旁的——紫笙姑娘？！

　　不二狭长的眼微眯，透出丝丝冷意。

　　望了望怀里的龙马，心念一转，还是快点把他送到房里重要。便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转身离开。只是漏看了一眼，紫笙的眼中奇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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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客房，卷起帘幔，将龙马放到床上，脱去外衣，盖上被子。不二深深望了床上呼吸和缓的龙马，嘴角勾起笑，转身离开。

　　黑暗里，龙马的眼睛却缓缓睁开，琥珀大眼中却一片清明，金光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傲气。

　　周助，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吧。那么，我也就不会放弃了。

　　反正，我们也不是嫡亲的表兄弟吧。那天……

　　突然，有人从床后缓缓走前，将手中的布迅疾地蒙上龙马的嘴。

　　可恶！暗暗叫骂自己没注意的龙马用力想睁大眼睛看清眼前人的长相，却无奈一阵晕眩，眼皮沉沉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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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沁园阁里却到处是惊慌焦急的气氛，下人侍女匆匆来回搜寻报告。事出有因，少主不二周助，昨日寿星越前龙马，出席宴会的女子紫笙，三人竟在一夜内同时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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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潮湿冰冷，砖墙隔绝了外界一切光明，只剩下几展幽暗烛光似明似灭，描摹出阴森可怖的一条长长走廊。走廊深处一间房间里，人影若隐若现。

　　栗色长发的男子站立在被镣铐锁住的侍卫装扮的人面前，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说吧，是谁带走了龙马？”

　　昨天他刚踏出龙马的房间，便感觉到了与上次相同的杀意，才明白是自己大意，回房一看龙马已无踪迹，立即去到紫笙的房间，谁也没交代，却只抓到躲在暗处的这个侍卫。只是龙马的功夫并不差，而且，当时他是清醒的吧？这只不乖的小猫，真以为他能瞒得住自己？想着昨晚的那一吻，不二的目光些许缓和下来。

　　随即又是一凛，一个晚上，面前的男人始终一言不发。身材魁梧，武功算是上乘，只是仍在自己之下，但与自己交手时不要命的感觉并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更像是…….

　　杀手！

　　只有一直在刀刃上舔血的人才会有这种浓烈的视死如归的想法。

　　思绪流转间，那杀手却突然仰头手腕一转投出一个暗镖。

　　但怎能伤的了不二？不二右手稍一翻转一只闪烁银光的针从袖□□出将暗镖瞬时打落。

　　“左一未尽使命，有辱教门，愿以死谢罪。”
　　眼看自己失败，那男人突然冰冷地吐出这几字，随即咬舌自尽。

　　速度之快与对死亡的执着让不二未及阻止，暗骂了句可恶，便又拿出一只银针试探地刺向地上的暗镖，无毒。拾起暗镖细细察看，是一只做工精致的十字镖，面上明显的J字样。

　　J？

　　是迹部，迹部家！

　　迹部家竟培养着杀手组织？！

　　不二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单手扣桌三下，一道黑影凭空出现。

　　“去告诉迹部景吾，明天我不二周助前去拜访。”

　　“是。”单单一个字后，黑影又消失于空气。

　　身份来历未明的紫笙，紫笙身边迹部家的杀手，龙马父母南次郎夫妇多天的未归……

　　不二目光渐渐冷下，不管是谁，做什么都可以容忍，但是......

　　谁都别想夺走龙马，别想，夺走我的龙马。

　　谁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