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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日 咲谷花開 ...

  •   繞了神木村一圈,確定村民都沒事之後,一寸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那個…黃泉姊啊,我剛才就一直在想了……」
      「嗯?」
      坐在白狼背上,巫女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妳之前…應該…沒有那麼影薄吧……」
      所有村民、上至倒楣被丟出去的村長爺爺下至被巨岩堵在村口的行商人,看到白狼和巫女的反應都是:『啊,好可愛的白狼。咦,這不是黃泉嗎?』,總之第一眼看到的似乎都是天照。他知道自己不怎麼顯眼就算了,可是這麼大個活人騎在白狼背上,怎麼想也應該是先注意到人再注意到狼啊?更不用說黃泉雖然還小但相貌在中津國也算數得上數,哪有這麼容易被忽略的道理??
      ──至於為何一寸問得如此小心翼翼?剛見識過黃泉一箭射趴一隻天邪鬼的超強戰鬥力,就算是向來大大咧咧的旅繪師一時也不敢再那麼口沒遮攔。
      「……」
      沒回話,黃泉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一寸,看得他頭皮發麻。
      「…對不起,當我沒問…」旅繪師乖乖一旁裝死去。
      其實,黃泉也沒想怎樣。反正這個大家都對一匹狼在城鎮中跑來跑去見怪不怪、甚至還很平常的與之對話的不科學……不不是民風純樸的世界,她早就心中有底了。硬要解釋的話,恐怕只有”主角威能”可以解釋了:就算在一般人眼中只是普通的白狼,也不能忽略祂就是天地萬物的天照大神,有這麼點作弊威能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嘛!
      而且這樣對她而言正好,不用擔心自己太顯眼而妨礙到天照取回人民的信仰。

      受了行商人的拜託,一行人來到村中那位自稱大劍士的伊邪那歧子孫家門口。
      屋中鼾聲如雷,敲了門理所當然沒有回應,他們便不客氣的推門而入。
      說不上多整潔但也不算太亂的房子十分符合獨身男性居住的形象,但遍尋不著房屋主人。
      「奇怪,那個大叔呢?」
      一寸還在納悶的左顧右盼,另一邊黃泉卻正興致勃勃的想去掀牆上的掛軸──她早就想確認一下後面是不是真的有藏某人的畫像了!
      「汪。」
      白狼輕吠一聲,臉上彷彿寫著”別玩了”。
      「唔,抱歉,慈母。」戀戀不捨的放開畫軸,黃泉指了指角落的醃菜缸:「聲音好像是從那裏傳來的,把它移開看看吧?」
      果不其然移開醬缸後赫然出現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爬下梯子一看,屋子的正主兒──須佐之男就在那兒睡得鼾聲連天夢話不斷:「呼嚕呼嚕……奇稻田醬,和俺一起…呼嚕~~~」
      一人一狼一妖精難得很有默契的一同黑線。
      「......天爺,把他給我敲醒!」

      挨了天照一頭槌,須佐大叔總算清醒了:「啊~~睡得真好!本想在地下室冥想卻不小心睡著了啊。嗯?哪來的白狼,找俺這個古今無雙的大劍士須佐之男有事嗎?」
      「須佐大叔,事情是這樣的…」
      「喔,是黃泉妹妹,這次還帶了朋友來啊?不過很可惜,俺說過俺是不收弟子的。好了好了,別打擾俺睡覺。」
      不等巫女說完,須佐之男就自顧自得躺了回去。
      呃,那個,她什麼時候說要拜師了……
      黃泉汗顏中,一寸倒是沒那麼好耐性了。
      「廢話少說,天爺,把他拖走就是了!」
      「嗯?你是金玉蟲……嗚喔喔做什麼!?放俺下來!!」
      問答無用!天照輕而易舉的將自稱大劍士甩到背上往村口跑,黃泉跟在後面暗暗喝采:乾淨俐落!真不虧是天下的天照大神啊!!
      顯而易見,某巫女的天照控症狀已經沒藥醫了。

      來到莫名被巨大岩石堵住的村口,正怒氣沖沖朝白狼叫囂的須佐之男在聽到行商人的要求後立馬蔫了,含含糊糊的推說自己要集中精神施展招數,便飛也似的溜回自家後院。
      「拜託那個大叔有沒有問題啊…」
      一寸看著背著太刀的背影,相當不安,黃泉則是老實不客氣的落井下石:「當然有問題,還大得很。」
      「咦!?」
      「走吧慈母,去看看狀況。」依舊忽略自稱繪師的反應,巫女招呼上大神:「對了,為防萬一,咱們帶點慰勞品去吧。」

      ◎ ◎

      轉頭幫村裡的釀酒人──奇稻田修好水車,黃泉聽著釀酒人姊姊說到水車壞掉的原因只想扶額:居然請妖怪喝酒,她該說這位大姊什麼好?
      「哎呀呀?你們也對釀酒有興趣嗎?」因為水車修好了正興高采烈的在磨坊中辛勤工作的奇稻田看著組合奇異的一行人在磨坊中好奇的東摸摸西摸摸,沒有半點不悅反而很高興的樣子:「這個送你們吧,是店裡賣剩的。哎呀?不過小白要喝酒會不會太早了點??」
      不不不,大姊,妳不覺得應該先擔心14歲的巫女能不能喝酒嗎?
      拿著免費得來的銘酒絕景神,黃泉再次確定奇稻田果然是天然屬性的。

      須佐之男家後院的訓練場,老遠就能看到某人躺在地上擺明打混偷懶的身影。
      「果然是這樣…」黃泉嘆氣。
      「啊?是波奇和黃泉妹妹啊。看俺也沒用,就算有傳說的血緣也拿那種大石頭沒轍啦!嗯?連酒都喝完了…不幹了不幹了!沒酒就提不起勁,明天吧。『明天能做的就明天做』就是俺須佐之男的格言啦!」
      「完全沒有幹勁啊…」一寸總算了解巫女說要帶慰勞品的原因了:「喂,大叔,有這個總行了吧?」
      「喔?」嗅到酒味的自稱大劍士一咕嚕竄了起來:「這個香氣…不是奇稻田醬的銘酒絕景神嗎!?這種巧合,難道是就是俺與奇稻田的愛的奇蹟!?」
      呃,不,應該是咱們跑腿的結果。
      當然不會把吐槽說出口,三人組看著須佐之男幹勁十足的跳起來演練招式──平心而論他的架式還是很不錯的。
      只見自稱大劍士氣勢十足的朝訓練用稻草人一刀揮下──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呃、咳!剛才的只是演示,接下來才是真格的!」
      鬍子大叔咳了一聲硬撐場面,旁邊三位很識相的什麼都沒說。
      同樣一幕重複二次後,一寸終於受不了:「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了,天爺,你幫幫忙吧。」
      接下來則是須佐之男在大神幫助下一一斬斷稻草人和鐵礦岩、最後彷彿打了雞血似一刀斬斷村口大石不表。
      「這、這麼大的岩石居然被一刀兩斷!?你果然是個厲害的人啊!」
      「欸…?啊、沒、沒錯,俺就是古今無雙的大劍士須佐之男!!」
      那頭劍士被商人誇得飄飄然,巫女突然感到自己袴裙角被拉了一下。
      低頭,白狼正眼巴巴的抬頭望著她,臉上滿滿寫著”求表揚求稱讚”。
      「……」
      黃泉再度面無表情的萌開了花。

      「啊~~啊,那個大叔要不要緊啊?」目送經不起商人的慫恿衝出村外號稱斬妖除魔去也的鬍子大叔背影,一寸相當不放心。
      但回過頭來,他只能一臉黑線:「…這兩個又是那個樣子……」
      只見少女面無表情卻四周冒著粉紅氣場對著白狼又摸又揉,被揉的大神也是一副任她摸還很享受的樣子,旅繪師覺得那兒跟本成了異空間…
      幸好,此時點點櫻瓣飄落,總算轉移了忘我中的一人一獸注意。
      「慈母天照大神啊…」飄然出現的是咲耶姬粉色的身影。也許是因為村中的邪氣已盡除,木精總算有了現身的力氣,但身形依舊略顯透明。
      「您的活躍咲耶確實拜見到了,尤其是將巨岩一刀兩斷的神業,是何等華麗的筆畫啊!確實不愧筆調之名。」
      「是嗎是嗎~~那就給點獎勵吧!」明明動手的都不是他,但說起耍嘴皮還是一寸最快。
      看看面前木精似乎隨時會消失的狀態,現在哪裡是讓他搗亂的時候?不等黃泉動手,白狼大神便一腳讓旅繪師安靜了下來。
      「天照大神,您恩重如山,但如今咲耶的神通力連開花都辦不到…」木精回首遙指本尊,高大神木如今了無生氣彷彿枯木一般。「一直以來我以分靈『塞之芽』守護各地、收集信仰並孕育翠綠大地。但近年來逐漸增多的妖怪腐蝕了各地的塞之芽,咲耶自身都快枯萎了,實在無法繼續守護豐饒的大地…天地萬有的天照大神啊,無論如何請您將被封印塞之芽從妖怪的咒縛中解放、使中津國重回自然的懷抱!」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粉色的身影又開始消散:「啊啊,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天照大神,萬事拜託了,願花香守護您……」
      咲耶姬再度化為櫻花瓣飄散,一寸開始嘀咕:「聽起來又被捲入麻煩事了,啊啊可是在修得筆業之前又不能離開這隻白毛啊…」
      「你不跟來咱無所謂,真的。」
      拍拍白狼腦袋叫醒方才木精話說一半就已經睡著的大神,黃泉冷冰冰的發話。
      「唉呦不要這麼無情嘛巫女姊…唉?這是要出發了嗎?說起來咲耶姬大姊的分身塞之芽在哪她好像沒說耶??」
      巫女非常明顯的白了旅繪師一眼。
      「咱知道。」

      走了兩步,卻發現白狼依舊坐在原地,不時回頭朝村內張望,不捨的神情相當明顯。
      黃泉一時差點笑出來。
      「走吧慈母,咱們晚上就可以回來吃橘子婆的櫻餅了。」

      ◎ ◎

      離開村莊,廣大的神州平原已不復往日樣貌,漆黑妖氣形成的崇場幾乎覆蓋了大半平原,原本美麗的大地如今只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崇場中的妖氣又實在太重,就算是天照也無法接近。
      在黃泉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平原上的神木分靈。和咲耶姬本體有相同捲曲頂端的櫻花木被妖氣包圍,早已枯萎了。
      「這就是咲耶姬大姊的分靈?真的只要讓它復活就能喚回大地的綠意?」一寸看著乾枯的塞之芽,似乎有點懷疑。「不過…要怎樣才能讓它復甦呢?」
      「當然是找人幫忙了。」
      「找人?」
      沒回答一寸的疑問,巫女指了指遠處未被崇場覆蓋的小山谷入口:「慈母,就是那裏,花開谷。」

      花開谷名為花開,原本自然也是個綠明花香的美麗小山谷,但現在卻草木盡枯,陰森森的好不嚇人。一路上還有不少受到侵蝕變得有攻擊性的妖樹,不過都在黃泉一箭過去之後暫時動彈不得。
      半路上,他們和一群占據了山谷正開著宴會的天邪鬼不期而遇,自然是話不多說立刻開打。
      黃泉覺得,以一個人類來說她的戰鬥力應該還算不錯,普通的妖怪挨了她的破魔弓加水破兵破一擊馬上妖力被封昏厥過去、弱一點的妖怪也能直接淨化。
      但和天照大神比起來果然還是差多了!瞧著怪物被真經津鏡敲一下馬上撲街成了地上的一朵花,要不是百分百確定大神身上沒有其他神器和唯我獨尊數珠,黃泉都想感嘆說慈母啊,其實您玩的是強化全滿的二周目對吧!?
      清理掉擋路的妖怪後,一行人這才注意到正在山洞入口晃來晃去的須佐之男。剛才戰鬥那麼大動靜都沒驚動他,某種意義上黃泉其實還挺佩服的。
      回頭看見白狼和巫女,鬍子大叔貌似不耐煩的揮手趕人:「怎麼又是你們?回去回去,俺說了不收弟子的!再說花開谷可不是畜生和小女孩該來的地方,這前面有俺的秘密修練場,是最適合躲藏……不、是最適合修行的地方了!去去、一邊去。」
      須佐大叔,你剛剛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了…
      黃泉也不想和他浪費時間。她並不否認須佐之男的潛力──如果沒有自稱大劍士的幫助,以天照目前尚未完全回復的筆調之力也不可能劈開之前那塊大石──不過現在她要找的”人”當然不是指那個大叔。
      於是在巫女的指點下,一行人輕鬆解開畫中的機關、陪著大劍士遮騰一會兒後撿回祭祀用的水晶玉、完成祈福的儀式順利將幼苗形態的塞之芽恢復成原本的大樹。
      隨著木精分靈的恢復,天空再次出現閃耀的星座。手持笙笛的猿猴筆神迴旋而下,恭敬的跪坐到大神面前:「喔喔,我等慈母天照大神,吾身受妖物封印,承您出手相救,開花神當盡全力,為您的旅途伴以花香。」
      光芒散去,大神取回了令草木復甦之力,枯萎的塞之芽在『櫻花』之力下重取生氣,開出瑰麗的花朵。
      大神的通力與產土神之力互相呼應,以塞之芽為中心迅速擴散到整個開花谷。花草蘇生、濁水盡清,沉重的空氣被清香的微風取代,花開之谷重回原本樣貌。
      「好、好厲害!花開谷真的回復原狀了!」首次見識到塞之芽的力量,一寸掩不住驚訝。
      巫女瞥了繪師一眼,心想真是少見多怪、等看過神州平原的大神降再驚訝吧。
      「這樣神州平原上的塞之芽也有救了,慈母。」看了看天色,黃泉的下一句話馬上讓白狼大神樂得直搖尾巴:「等平原回復原貌後──咱們就先回去神木村吃櫻餅吧。」

      「黃泉姊…」半路,一寸又忍不住自己的疑問了:「剛才那些機關和塞之芽、還有筆神…為什麼我總覺得妳好像什麼都知道啊??」
      「因為咱是巫女。」
      故作深沉的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黃泉單純不想和自稱繪師多作解釋。
      ──愛說笑,上輩子她可是從PS2版到Wii版到PS3的HD版三個版本的遊戲都全破好幾次了,還有什麼流程要素是她不知道的?請稱呼她為行走的攻略本!!
      反正這世界中貨真價實的劇情早知道人物多的數不清,像是某陰陽師啦某女王啦還有某占卜師啦,她劇透的一點壓力也沒有,再說天下的天照大神都不在意她的身分了(她才不信大神看不出來),黃泉根本懶得隱瞞自己知道故事發展的事實,只是沒說出口而已。

      無論如何,她守護大神的決心是不會變的。

      第三日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日 咲谷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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