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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何小仙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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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多雨,雨沙沙而落,落在石板路上,阴湿了路面。好在雨不大,宗流便躲在马车内,掀起车帘,探出头,看着对面的烧鸡店,已经有月余,却丝毫不见人影。突地,一个长发女子走过,进了烧鸡店,宗流心中一动,立刻跳下了马车。
奔到烧鸡店的外面,一把抓住人家的胳膊,那姑娘回身,看见是个陌生男子,立时骂道,“你个登徒子,快些放开!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强抢民女,真是胆大包天,你当老娘是吃素的么。”
他见不是,忙放了手,头脑昏昏的走回去,独自一人坐在马车内,只觉得魂不守舍,心绪紊乱,便-如此错过了?正独自伤怀之时,忽见旁边一个人买了几束香抱在怀中。
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他立刻叫了一声“驾”,驾起马车往平安镇一方驶去。
心急如焚,他快马驾车,直接赶到了平安镇旁的平安庙。下了马车,直接便往里冲,几个小和尚见一个男子发疯般的往里冲,连忙上前架住他,口中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这是怎么了。”
宗流深陷情关,多日的焦急早已经烧没了他的理智和耐心,只是挥舞着双手推搡几个和尚道,“我要见你们方丈,休要拦着我。”
几个和尚的衣服被宗流扯得开了,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个小和尚不甚被宗流抓上腰间,推搡间,裤子一下子被扯了下来,光着腚,引得人群一阵哄笑,此地民风开放,有老婆子还有那小姑娘,捂着嘴笑,也不回避,也有那大汉起哄道,“倒是个大吊,可惜在了空门,没用处呦。”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笑,小和尚连忙提了裤子,苦着脸看着师兄道,“师兄不是说只有女人是老虎么,原来这疯子才是最厉害的。”
小和尚一张小脸红得透顶,活像个漆了红漆的泥人。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如此执着,咱们还是不要拦了,且让他见见师傅,相比师傅自有定夺。”站在庙前的一个和尚道。
众人这才退去,宗流顾不得众人眼光,心中只一个念头,他衣衫凌乱却步伐稳健,快步走向庙内。
进了门,过了大殿,在后院一处清净地方,正有一个打坐老人,双眼紧闭,似乎毫不在意外界如何。听到动静,才微微张开双眼,看着他也不吃惊,平淡的问道,“不知道施主所为何来。”
宗流也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真到了眼前,心中却又怕了起来,古有法海要杀白素贞,自古妖精被人打,若是真的告诉了这方丈,何小仙又会如何。
老和尚却好像知道他所思所想,道:“出家人不可杀生,天下万物皆有灵,佛家讲万物平等,便是众物皆得天地滋养,无所谓好与坏,只存善恶之兆。”
宗流见多识广,又自小在平安镇长大,知道眼前这方丈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且德行高尚,如今也不知道多少岁,只是他奶奶便知这号人物。
心存几分侥幸,他一下子重重的跪下,殷切恳求道,“求大师傅救命,弟子实在受不了这相思之苦,魂牵梦绕,若是不能再见真是生不如死。”随即,便叙说两人是如何相识,如何认识,自己又是如何思念,
“弟子真是受不了这相思之苦,只觉得魂也不是我的,心也不是我的,只求菩萨能指条明路。”
“轻薄儿,你这又是如何,按你说来人妖疏途,你又何苦如此自苦。”老和尚波澜不惊的说到。
“只望师父垂怜,能指点一二”,宗流道。
老和尚沉吟片刻才道,“你倒是个痴情人,我却看你是剃头扁担一头热,若是那妖精有心与你,又怎会避而不见,休要为了你一己私欲毁了他人道行,且去吧。”
宗流只是倔强的恳切道,“求师傅指点。”
老方丈却也只是摇头道,“爱恨痴缠一时而已,情缘深浅难定。”
宗流只是执着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老方丈见状也不言不语,打起座来。
宗流足足跪了许久,终究是感动了老方丈,老人家徐徐睁开眼,道,“倒是一法,可以授你,只是过于霸道,你我相识也是缘,罢了。”
他大喜,虽不明白为何老方丈突然改了口风,还是连忙站起身请教,跪得久了双腿发麻,人忍不住晃悠一下,半瘸着腿走近老方丈,问道,“不知方丈这是何法?”
方丈看看天色道,“你须知道谋事成人,成事在天。这全凭天意,你找一日阴雨连绵,欲下未下的天气,若是下了定不能成。
要晚间戌时三刻,划了舟去湖心,再找出一株枯败的荷花,此湖中必有一朵,摘取了她花心一点,便可事成。”
宗流叩拜道,“方丈此事果然能成?若是能成,定当重重拜谢方丈。”
方丈道一声,阿弥陀佛,便不再言语,宗流得了法子,心中有了计较,那心急火燎的感觉才终于是淡了些。
出了平安庙,浑身忽的轻松下来,他犹然叹了口气,放松许多,看看天气,只恨今天不是阴雨天。
重回了宗宅,就等着一个时机。谁知等了许多日,平安镇却偏偏不是艳阳高照,便是大雨倾盆。只把宗流的心弄得七上八下,心中百爪挠心。
只不过几日的工夫,宗流便瘦脱了形,站在房檐下,他盯着天色,只望能来个有如方丈所说的阴雨天,若是过了这个时节,岂非要等到明年。
终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又是一日,上午还是晴天,中午却的天气却阴了起来。宗流连忙放下手边的事,骑马便去了湖边。
湖内何小仙依旧是一副枯败的模样,抖落抖落身上的露水,她忍不住开始今天第254次叹气,“怎么又想起他了”,她嘟囔道,这几日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想起那个烧鸡恩人了,只要自己乖乖待在湖里他一定不会再知晓了,可是为什么自己还如此烦躁呢,荷叶手动动挠挠荷花头,心中还是烦躁,干脆把扎根在淤泥中的荷花根也拔了下来,抖落腿上的泥,再跺跺脚。
旁边的荷花吓得一阵乱动,都瑟缩起来,“呀呀呀,你看那枯荷。”
“她怎么把跟拔了出来,完了,完了要死了,真是傻帽一个。”
何小仙挖挖耳孔,觉得烦死了,干脆蹦蹦跳跳的跳出荷花群,往湖边走去,湖边有处阴凉,原本别的荷花喜好阳光,偏她喜欢阴凉,虽今日天气阴沉,可是受不了呱躁,便跑了出来,见四处无人,她从水中跃起,挂在岸边享受起阴凉来。
若是有人看到,定能看到这么一副怪异至极的情况,一株植物高度拟人化的靠在岸边晒太阳。
唉,何小仙第299次叹气,自己这是怎了,以前自己明明是个荷花中的有志青年,除了爱吃烧鸡没有不良爱好,又想起宗流,为何现在连烧鸡她都不想吃了。
怎么会这样。
宗流骑着快马,赶到湖边,到的时候不过未时,看着天还阴测测的,心中高兴又紧张,只望着戌时还是这么个天气。他生怕打草惊蛇,再让人跑了,只在湖边一处高地上瞭望,目光急切地
循着那所谓的枯荷,平安镇上这处的湖极大,宗流本以为要寻舟而去到了湖心深处,才能寻到,谁知道一转眼,就看到湖岸边有一束荷花极度诡异的扭曲着,几乎立刻的他就知道那就是何小仙。
怎么这般不小心,若是被人发现了,定会在你身上踩你两脚。宗流看着安稳的何小仙,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抬头看了眼天色,还须等着戌时三刻。
说是快,那是慢,宗流只觉得这时间好生难熬,便是这一两个时辰却漫长的很,心中一点都不踏实,又急又怕,恨不得拿了烧鸡上前诱拐又或者是上前质问她一番,强迫也要让她跟他走。脑中纷繁的想法,到底是耐下心来等着时间流逝。
好在天色还是暗的,到了戌时三刻,正是阴天之时。宗流心跳的飞快,他唯恐惊了何小仙,让她再跑了,便下了马,把马栓了起来。脚步放轻,往何小仙那里的阴凉处走去。
走到近处,何小仙还浑然不知,宗流只走到何小仙的近处,飞快的蹲下身,手快速的伸向前,掐了这束枯荷的荷心,攥在手中,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细细的包了起来,再放在怀中,心中的大石头瞬时放下,等了片刻便看向那枯荷,笑着等何小仙变出来向他跳脚。谁知道过了许久那枯荷依旧是那样动也不动。
他心中瞬间慌了起来,心中第一个念头是,是不是自己摘错了,但转念又否定了这想法,怎么会有这样的稀奇事。忙蹲下身子,凑近枯荷,颇为好笑的说道,“何小仙休要装死,快些跳出来来,我得了老方丈的法子,你这回可逃不掉了。”他哪里知道何小仙正睡得香,毫不知情,何小仙真是个糊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