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运动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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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被阳光扭曲，白亮刺眼却没有温度，再湛蓝的天幕看久了也会厌倦。
“祐詟哥，是你吗？”怯弱还有些奶声奶气的呼唤。赵祐詟差点从折叠板凳上跌下来，念及那孩子纯良的笑容，硬着头皮抬头，扯出一抹干笑，“哈，小龙。”
宽松的校服套在纤细的身板上，比女孩子还显娇小，怀里抱着的篮球大得突兀，很明显没有什么运动天赋的样子。
“果然是祐詟哥，可以叫我打球么？”龙景露出小白牙的笑容在赵祐詟眼中却如同嗜血修罗。
“啊咧，好的，”明知是火坑，赵祐詟也不得不跳，“等我收拾一啊。”
从离班级队伍稍远的树荫下站起来，赵祐詟领着板凳、水和一个有意无意挡着的伞包四下张望。明明是很紧缺的东西，但因为......不得不把它藏起来。女生队伍一人两人或三五成群的聚在伞下，男生少有几个在阳光下苦苦挣扎。
“各班级请注意，马上开始混合接力赛，请各班队伍到......”校园喇叭里甜美的女声满操场回荡。眼镜班主任旁边一群男生女生稀稀拉拉站起来，老班义愤填膺的鼓舞显然效果苍白。
赵祐詟为躲开老班的扫射，直接蹲下身子，眼前不熟悉的脑袋使他皱了皱眉，“同学，可以帮忙把凳子拿回班么？这个给你用。”把凳子搁到旁边男生脚边，不由分说得把藏了半个下午的伞塞到他手中。
“啊，不用的......”男生迷迷糊糊抬起头来，白皙的脸晒得通红，温和的模样像极了动物世界里的野生花栗鼠。
几个跑接力的男生大刺刺跑来扔下一堆校服外套，“衣服放这了啊，白佐辰，记得给我们加油哦！”然后背着白底红字号牌向集合场地绝尘而去。
“白佐辰吗？像你这么白的人，晒黑了就不好了。”赵祐詟没头没尾得蹦了句，就跟着龙景逃离了炎炎烈日。
篮球馆里就只有两个纤瘦的身影，一高一矮，喘气如牛的是赵祐詟。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的还是赵祐詟，和龙景这种危险品在一起，永远不用担心无聊。再一次捡回滚出场界的球，赵祐詟的精神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一个多小时了，明明标准的投掷动作，在龙景的发挥下全都白菜了，不仅成为了免费拾球苦力，还要兼顾那个爱楞神的小油瓶不被砸到。
“祐詟哥，我总也投不进去，还是不学了......”龙景湿漉漉的小脸上写满了落寞和惭愧。
学乒乓时球拍脱手频繁还磕了一身伤；打羽毛球总能奇迹般使羽毛卡在球拍上，半小时发不出去一只；最基础的慢跑都可以演绎为马拉松，真的是没有运动细胞。
“刚开始学都这样，慢慢练习就OK！”赵祐詟安慰道，橘色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又不失潇洒的三分。
龙景眼中满是敬佩，摇了摇头，“祐詟哥，还是算了，我们回吧。”
赵祐詟如蒙大赦，回到操场时运动会竟然还没有结束，龙景乖乖地道别，走回自己的队伍。
“千岛渔业”赵祐詟眯起的狭长眼中透出笑意，还真有白痴会用这么丢脸的雨伞遮太阳。
官方化的深蓝色雨布，加上红色印刷字体占了小半个伞面，要不是赵凡偷偷放在他包里，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赵祐詟手中。而现在伞下白的近乎透明的少年阖眼小睡，说不出的静谧安闲。
不去叫他，赵祐詟拿过自己板凳边的矿泉水，一口一口，似乎在品味过喉的甘洌。
薄薄的单眼皮，青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微细如冰丝，轻闭的淡色唇让赵祐詟不由想到他腼腆的笑容和略大但整齐的门齿。
白佐辰刚睁开眼，就见到望着他发呆的少年，溢满炎凉感的眼神中好像藏着什么，似在看他又似想从他的灵魂里看出什么。手中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商标上的缺口怎么同自己的一般无二？
低头去寻找自己的瓶子未果，“那个水......”
从恍惚中挣脱，思索了一下少年的名字，赵祐詟尴尬地拂了一下头发，“谢谢你了啊......佐、小佐？”
“不用谢的。”白佐辰决定不提为了防止混淆而单独放在草坪边的那支水，站起身收伞。
“喂——”赵祐詟莫名有些烦躁，“送你了！”头也不回得离开运动场，走出学校，又信不翻过护栏，从何时起走得如此平稳了？大洋彼岸的那个身影又会扶着谁，在绿茵和公路间的石阶上摇晃前行？姐、小詟好累啊......
在便利店绕了一大圈，赵祐詟最终拎着一板豆腐和两枚鸡蛋走出去。夜幕将至，浅烟中看不清星月，照明灯的光亮延展出路的尽头，吃力而缠长得橘色，斑驳得倾泻了一地。
修长的背影完全看不出已年近不惑，拄着简易支拐在菜园里蹒跚劳作，很细心得除掉摘下的新鲜黄瓜上的嫩刺。昏黑不能掩饰的玉质侧脸。
赵祐詟微不可闻得叹息，对他是有怨的，血浓于水的羁绊束缚自己无法离开，那不知道的多舛命运在这个男人脸上仅留下平静木讷。
“回来了么？”男人的声音温暖，脸上强造作出的灿烂笑容让赵祐詟莫名窝火，低着头走到阳台边上的煤气灶旁，洗、切、蒸、炒，熟练到有节奏。
清炒蔬菜和男人自己腌制的泡菜，两碗粥，男人的面前还有一小瓷碗蛋羹，润泽细腻，可见点卤水颇有功夫。
“其实......”男人看着蛋羹有些局促，自己腿上的伤致使只能在家种些蔬菜，儿子的薪水只够维持基本家用，小詟又是不爱求人的人......
赵祐詟头也不抬，“我买了豆腐，明天早上不回来了。”几句话间，就这几口泡菜碗已经空了。
男人垂下头，“可以不去吗？高一考学了都，要不我去求......”
“我的事，你不用管，更不要低三下四让我瞧不起！”赵祐詟逃也似地冲出小院，站在街角，偷偷张望——男人站在破败的院子里，孤寂颓唐，摇曳如火苗。
赵祐詟很喜欢“IMPRESSIONIST”酒吧，喧嚣之所，光影转折，凌乱交错。挂上疏离的微笑，不一样的人在这里都闪烁着相似的光芒。
穿着雪白的侍者服，沐浴在昏暗中，工号520，酒吧最受欢迎的招牌waiter。虽然对龙夫人安排的工号很无语，但龙家人的帮助赵祐詟会一直感激。
“小詟詟，风雅间客人的酒调好了。”同为招牌的调酒师杜泽，滑腻的声线听得赵祐詟别扭非常。
风雅间，酒吧不多的几处中国风装修，木质雕花摆件，流觞曲水设计，却只有一个人散发着与雅意不相称的焦躁。
不是熟客，黑发如漆，俊秀的脸蛋可看出十六七岁的稚气，身量绝对比自己高，清贵的气质浑然天成。这种人一般都讨厌废话，挂上谦和的笑容，摆放酒平稳得令人发指。
正要离开，“这是什么酒？”少年的声音突兀却有磁性。
“Bloody Mary”
“有意义么？”
“‘血腥玛丽’是一只亡魂的名字，源于一个传说。”赵祐詟的声音干净，带着无法描述的味道。
“我喜欢番茄汁。”少年一副开心的摸样自顾自品起酒来。
赵祐詟默然离开。
“小詟詟，他还不错吧，嘻嘻，你要是和我混一定会很红的。”杜泽坏坏的笑容很欠揍，要不是调酒占手赵祐詟毫不怀疑对方会捏着他的脸蹂躏一番。
“就是个小孩子。”端着给熟客的酒，赵祐詟撇下句。
“小詟詟不也是小孩子？”杜泽的话在风中自动被忽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