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火》原界凝空

17、chapter17

　　叶垣带着两个人七拐八拐乘电梯上了楼，用房卡刷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清了来人，茗火一个箭步扑过去，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耗子！”
　　“你丫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都不知道哥们儿这两年过的多憋屈！”茗火拍拍方炙灏的肩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想我想的食不下咽，夜不成眠吧！哈哈，今晚上咱俩睡一床啊！”方炙灏大笑着，有力地回抱他。

　　茗火倏地推开他：“靠！你他妈把我往火坑里推呢吧！你媳妇儿那么剽悍，今晚上我是跟你睡了，明儿一早我醒来一准儿睡大街上呢！”想到方炙灏内火爆媳妇儿，茗火心有余悸，他早些年可没少被她折腾。

　　“说什么呢！那是我媳妇儿！”
　　“还媳妇儿呢！你俩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是拿不着小红本！”
　　“嘿，怎么招，你还想比我先拿啊。”
　　“别说，我看这事儿还真靠谱！”
　　“滚你丫的吧！”方炙灏瞪他一眼。

　　老友重逢，就算没有热泪盈眶，也总是充满温馨的。
　　籽爱倚在门边安静地看着这边的温情一幕。

　　叶垣，张茗火，都是数一数二的优秀男人，众多女性心目中白马王子的人选。就连这个头一回出现的方炙灏，虽然操着一口经典的北京话，又演示了中国特色的京骂，却依旧是玉树临风。

　　这会儿俩哥们儿说着说着就你一拳我一掌的招呼上了，全然不顾及形象。这边叶垣忙着拉架，拉着拉着也乱作一团。
　　籽爱噗嗤一笑。

　　面前的茗火，是另一面的茗火—— 一个幼稚到可爱的大男孩儿。
　　籽爱捂着嘴，笑的肚子一抽一抽地疼。

　　在商界，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优秀男孩儿。有的人生来就是让人喜爱的，如叶垣；有的人生来就是让人崇拜的，如表面上的茗火。

　　这些男人或事业有成，或家财万贯，可归根结底，都是个孩子。

　　男人的天性，除了爱美色，就是长不大。而女人的天性，除了成熟，就是心软。
　　“籽爱。”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籽爱回过头，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两人并肩来到楼梯间，林聿风摸摸她的脑袋：“怎么样，张茗火对你好么？”
　　“好个屁，”籽爱撅嘴，“他根本就当我是无敌铁金刚，什么事都让我干。”
　　林聿风好脾气地笑笑。“那也算是锻炼你啊，对了，你搬进茗忻了么？”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个搬家，我还跟张茗火打了一架呢，”在看到林聿风惊恐的神情后解释到，“不是你一拳我一拳的那种大家，其实就是大吵了一架，他还摔门走了。”
　　林聿风点点头：“现在和好了吗？他没告诉你是我拜托他帮你找个宽敞舒适的宿舍？”

　　像是心里有一条闪电，劈开了一个月前的回忆，籽爱心里突然特别没底，接着怔住了。“是......你？是你让我搬进茗忻的？”

　　“是啊，”林聿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住的房子太老旧了，还会漏水，住在宿舍不但节约了房租水电费的开支，还可以省去上班的时间，一举多得嘛。”
　　一个月前的那场吵架，茗火一脸想要辩解却装酷不说的神情过电影一般在眼前回放。原来……他不是任性，他只是不想拆穿朋友的好意而已。

　　原来自己一直错怪了他。

　　籽爱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住心口的布料，直到高档的布料皱成一团也不放手。明明在日本的时候就决定潇洒放手。对于之前几个喜欢却不合适的男子，她都屏蔽掉了他们的信息，逐渐忘却了。可对于茗火……一个月过去了，那种跟着他起伏的心情却没有离开。

　　籽爱痛苦地深深呼吸，做不到收放自如？这可不是她柴籽爱。
　　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让张茗火永远停在普通朋友的身份的。

　　身旁的林聿风一幕不差地捕捉到籽爱内心的挣扎。林聿风那张常年挂着笑脸的脸上此刻挂着的是苦笑。

　　他总是这样，亲手将喜欢过的女生送到别的男人手里。他做不到叶垣那样无牵无挂，也做不到茗火这样专情，最好的女性朋友柯梦总说他是黑骑士，遇到他的女生都是最幸运的。他只能装作没心没肺地打她一拳，说她就是幸运儿，但心里却是异样的难过。

　　籽爱回过神来，发觉林聿风看懂了自己的神情，一时间觉得更愧疚了。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成为她哥哥之前，他想当的......不仅仅是哥哥而已。

　　一年多前，他带她去坐新买的游艇，迎着温柔的海风和朵朵浪花，他拿出999朵玫瑰，请求她做他的女朋友。籽爱沉默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内心。她喜欢这个温暖的男人，她也知道林聿风曾跟好几个喜欢的女生擦肩而过，就是因为他是个好男人，他不争不抢，不让女生为难。但她无法想象自己跟林聿风在一起的画面，她也明白，她那种喜欢永远也不会转换成爱情。于是她婉言拒绝了。

　　没过多久，她递出了生平第一封辞职信，带着歉疚狼狈地逃离楚方。本以为再见面一定会冷言冷语，水火不容，但辞职之后，林聿风挂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找上门来，顷刻间驱散了她心里浓重的阴霾——正如她刚进楚方时，林聿风的笑容驱散了她心中因为那个人的离去而久聚不散的阴霾。

　　他说她没必要辞职的，他不想因为两人的关系影响的她的工作。籽爱笑着说自己本来也想换个工作了。后来，两人的联络多了起来，他也慢慢变成她的“哥哥”。籽爱看着林聿风用尽全力帮她安排叶氏的工作，心里的愧疚越发多了起来。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最后，成了亲人。

　　如果问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说——是林聿风。她从没如此感到愧疚，她小心翼翼维护每一个珍贵的朋友，就连对那个人，她也敢拍着胸脯保证不欠他一分一毫。
　　唯独对聿风，她总觉得自己欠了太多。

　　林聿风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人，或者说，是个没脾气的人。你打他左脸，他会自己打自己右脸，你连抬手都不用抬。籽爱不止一次让他改掉这么个不是毛病的毛病，苦口婆心地教导他说：“女人不喜欢没脾气的男人，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根本就没人爱，反倒是那种坏坏的男人比较吃香。”
　　林聿风则笑嘻嘻地说：“诶呦，我这暴脾气哟。”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林聿风是个太好的男人，籽爱要不起，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放开他，给他遇到真命天女的可能性。芷月说籽爱残忍，但她很清楚，残忍才是对林聿风最好的选择。

　　林聿风被柯梦一个电话叫走了，籽爱坐在楼梯上，脱下高的渗人的高跟鞋，扔在一旁，在黑暗里享受片刻的宁静。
　　那样喧闹的party，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而她，向来是不喜欢勉强自己的人。
　　想到在一群里游刃有余的柯梦，籽爱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她何尝不想每天穿的引人注目，过着精致时尚的生活，或许还招上一群姐妹喝个下午茶,偶尔出国shopping,再捞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对于柯梦,这个拥有完美生活的女人,似乎生活中的一切事情不过是小菜一碟。
　　可她终究没那个能力。
　　就像她没能力留住家人一样，她也没能力留住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只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一股暖气横冲直撞，并伴随着背后刺眼的光亮。
　　籽爱一手挡住眼睛，一手护着超短裙的下摆站起来。站在光亮处的那个人，扶着门框轻轻喘气，看到她回头，他抬起眼帘，如释重负的一笑。
　　像是所有担忧与急切都在那笑容里消散。

　　“怎么，我不过冷落了你几分钟，就迫不及待地逃跑了？”茗火双手插兜，视线闪躲着落在地上的瓷砖，胸口小幅度的起伏，欣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个又黑又长的影子。

　　在担心她么？

　　籽爱“噗”的一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楼梯间回荡，渐渐加大。最后籽爱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笑的眼角流出一大颗眼泪。
　　该有多幸运，才能在这一生中遇到这么多好人。该有多幸福，才能在每一个低谷恰好遇到一个人给她带来光明。

　　“是不是偶像剧男猪脚这个时候都要这样插着兜耍帅？”籽爱笑弯了腰，一双大眼睛湿湿润润，高高挑起的嘴角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可能这辈子都没笑的如此开心。
　　茗火一愣，挑挑眉笑起来：“怎么？不够帅么？”
　　“一般。”
　　“只有一般？”
　　“好吧，二般。”
　　“……”
　　茗火插着兜，溜溜达达跟在籽爱身后。她娇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他吊儿郎当的笑脸瞬间消失不见。

　　打开铁门的瞬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永远元气十足的籽爱，伸出小小的手掌挡住自己的眼睛，但还是被他捕捉到脸上一丝无可奈何的悲哀。
　　遇到什么无能为力的事了么？怎么出现那种表情。

　　茗火心下一沉，突然就想到吴逸忻。那个被他拉着走进他生命，又被他赶出去的女人。他这一生过得还算顺风顺水，偶尔的小挫折也是努力一下就过去了。但这样毫无眷恋地断绝和逸忻的来往，茗火觉得自己其实……也挺狠心的。

　　不过狠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籽爱和茗火一先一后回到会场。一进门就看到叶垣和方炙灏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执酒相视，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对比起之前扭打（……）的画面，籽爱真的服了这些男人——其实自己并不想长大，但因为诸多因素而不得不变得成熟稳重，让人信赖，真是挺苦的。

　　籽爱这就找到了心理安慰。原来苦逼的不光广大劳苦大众，还有金字塔顶端的社会精英！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二层直通一层的巴洛克风格旋转楼梯上打下一团明亮的光束。众人被吸引了目光，纷纷停下交谈看过来。
　　光影斑驳重叠。灯光下一对男女在忘情地接吻。女人双手挂在男人的脖颈上，微仰起头，侧面的高开叉露出一大截白嫩嫩的长腿。男人结实的臂膀环住女人，吻得狂热又激情。
　　是吴逸忻和周惟。

　　记者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把楼梯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只有不停闪烁的灯光点亮人们八卦的心情。
　　两个月前还手牵手高调秀恩爱的吴逸忻，此刻经跟一个外国人模样的男人忘情拥吻。而另一个当事人呢……

　　籽爱抬起头来看茗火。他正略带欣赏地看着相拥的两个人，竟然还挂着笑容。
　　淡定到有问题的地步了。
　　籽爱扯扯茗火的衣角，小声问他：“不然我们先走吧。”
　　茗火勾了勾嘴角，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走什么，好戏还没看完，不是浪费了门票钱。”

　　本以为热吻过后好戏就结束了，可谁知吴逸忻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她手挽着周惟，完全不顾亲花了的双唇，微笑着走下了楼梯。

　　众人猜测恋情曝光的二位这是要退场，以免引起骚动。但是……吴逸忻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张茗火面前。
　　语气平淡如水，但那一双眸子却饱含深情：“张茗火，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