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鼬短篇》锁火

4、后来

　　从睡梦中惊醒的鼬，抬头看了看窗外，自从回到木叶，一直都是雨，连绵不绝的雨，刚刚梦境中的枫叶是从哪里来的啊，伸手按了按额头，记忆中最后的枫叶，是在那个人的窗台……
　　那时候，鼬坐在那人的窗台上，呆地看着窗外。
　　“有什么这么好看的吗？”那人曾这样问着，然后摘下鼬头发上粘着的落叶，“好看到让你连落叶都忘了避开……”
　　那时的鼬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卡卡西，看着看着，就像看穿了整个世界。
　　闭上眼睛，鼬任由体内的血液流出，秽土转生，复活的是他的□□，而他的灵魂没有复活，或者说，早已忘了，要如何被救赎。
　　卡卡西每次来看鼬的时候，总会讲一些故事。
　　“鼬啊，在中国古代有个美男子，当然了没有我美，他叫周瑜，人们都说'曲有误，周郎顾'，为了他的一个回头，很多姑娘都故意弹错歌，呵呵…”
　　有时会讲一些过去的事，讲一些现在的事，穿插着。
　　“鼬你记得吗？你爱吃的那家三色丸子店？他的女儿今天嫁人了，呵呵，所以说我今天去买丸子的时候，他给了我比平时多了很多的份呢。”
　　“鼬……佐助在暗部，现在过得很好，你也该放心了吧？”
　　“鼬啊……”
　　“鼬……”
　　似乎永远都讲不腻。
　　卡卡西每次讲的时候鼬都会不领情地转头，然后吐出一句“卡卡西我快死了吧……”
　　而卡卡西总会马上出口制止鼬继续说下去，转移话题的借口永远都是那么几句老套的
　　“今天天气真好…”
　　“要下雨了，我去收衣服……”
　　“要小心了，不然就迷路了……”
　　说这话时的卡卡西总是固执地仰着头，然后红着眼睛，继续自欺欺人地微笑。
　　每次鼬看着卡卡西离去的背影，都会发好久的呆，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即使是五代火影，能救活的机率都很小。
　　你卡卡西凭什么如此笃定我会活下来。况且……你又为什么如此笃定，笃定我愿意活下来。
　　鼬的病情逐渐加重，卡卡西看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眼眸中的光影渐渐沉淀，深到再也看不透。
　　鼬将手伸向卡卡西，卡卡西避了开去，鼬再伸，卡卡西再避。
　　“卡卡西……”鼬的声音中带了些讨好。
　　卡卡西终是伸手，握住了鼬“……为什么？”
　　鼬低下了头，“……因为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吗？可是鼬啊，你可知道有时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要比死去的人痛苦得多。
　　鼬死的时候，卡卡西坐在他的床头，轻轻地抱着鼬，温柔地抚摸，这就是纲手来时看到的场景。
　　“不可能的”这是纲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所配的药，至少可以让鼬活过这个冬天的。
　　卡卡西亲吻着鼬的侧脸，神情温柔“鼬，记得我和你讲的江东美周郎吗？曲有误周郎顾吗？”
　　曲有误周郎顾，一顾望倾心，二顾愿厮守，三顾……误终身。鼬啊鼬，你可知，你就是我的江东美周郎。
　　卡卡西抬头看向纲手，鼬的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从未阻止，鸣人曾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摇摇头，苦笑着说：因为无法原谅。
　　鼬原谅了木叶的高层，原谅了“晓”的所有人所做的一切，原谅了佐助，原谅了……原谅了一切人，却唯独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杀了所有的族人……
　　卡卡西教会了鼬如何去爱，而鼬却教会了卡卡西什么是不可救赎。
　　在鼬住处的窗外，药的气息醒目而又芬芳。
　　卡卡西从未哭过，即使是在鼬死去的时候，他说，鼬曾经说过，纵使离别，也应放声歌唱，鼬曾经说过，喜欢他微笑的样子。
　　记忆中的鼬自加入暗部后就从未有过笑脸，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明明有所感觉，却还是忘了要如何挽留，现下想想，若当初再当心些，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样了？只是啊……面罩下卡卡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微笑，却好似花尽了所有的力气。
　　鼬你在天上吗？还是在地下？托个梦告诉我吧，这样我以后才好去找你啊……
　　次年，卡卡西娶了妻子，那个女人温柔而又美丽，所有人都在说着他俩的郎才女貌，只有纲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那是……过于相似的背影……
　　卡卡西最喜欢做的，就是抚摸那女子的长发，那和鼬一样的，乌黑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