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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举案齐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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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每当夏日的附后,他都会在院中小憩,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铺开层层斑驳。
晕眩。
这么多年了,自从那人离开时,一遇到夏天就犯晕的毛病还是没有变化。
睁开眼时,看见了眼前的汤水。古朴的木碗里,冒着凉气的冰绿豆汤。
卡卡西望着眼前笑着的人,女子笑吟吟地,劝他喝下。
谢谢,卡卡西这么说道。
没有人知道,卡卡西原本不是一个爱喝绿豆汤的人,没有人知道在很久以前,卡卡西是个厌旧甜食,整天吃着秋刀鱼的人。人们所熟知的卡卡西,总是手捧一串三色丸子,笑弯了眉。
眼前的女子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呢?卡卡西曾这样想着,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但是所有人在看见自己时都会问候一句:你和你妻子好吗?
讷讷,明明是没有关系的啊。
可是啊,淡如水,平如镜,这样的日子多好。好到卡卡西自己都想要忘记曾经。
仰望天空的时候,又是一阵晕眩,止不住的想要泪流满面。如果……能够忘记多好
2
卡卡西在每日的饭后,总会坐在窗口,一只手中拿着刀,一只手中拿着木块,发着呆,然后雕刻着。
微笑的,严肃的,失落的,羞涩的……少年。
有很多的人都说他薄情,是少女杀手,过目就忘。卡卡西也曾这样以为着自己,然而自己却记得这样的少年,即使不去看,也能雕刻的栩栩如生,他的发,他的眉,他那如夜的眸,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这样的卡卡西桑像个孤独的孩子,某一日漩涡家的小孩来时这么说道。
女子听了只是摇摇头,然后转身准备着下一餐,她想,她若不转身离开,怕就要落泪了,卡卡西家有一个房间,摆放着清一色的的人偶,他从来都不会让人进去,那是他一个人的。只是又一次,女子从未关闭的门缝中窥见的,满满的,同一个少年。
女子是卡卡西在一次任务中救下的,她是个舞娘,的确的,比妓女要高洁一点的,在以前,被称为舞姬。
第一次看见卡卡西的时候,女子便明了了以前许多姊妹眼中的向往,然后心中枯枝败叶的气息逐渐消散,如花的年龄开始真正绽放,决心只为一个人的绽放。然后的女子,收起了所有的风尘,娟丽与轻浮,只为一人洗手作羹汤,尽心尽力,毫无怨言。
3
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女子知道那人又在摆弄他的木偶了,真是的呢,明明已经……没有多少的空位了可以安放了。
卡卡西桑,这个人是谁?女子曾经这样问过。作为在第四次战争后才进入木叶村的人,她对一切一无所知。
这个人啊……是我的……哀转千回,终究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后来,女子才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有关旗木家族男儿的痴与怨,心爱与忧伤。
他们说,卡卡西喜欢的人是个天才,叫做鼬;
他们说,卡卡西从暗部起就和那人形影不离;
他们说,那人为了木叶灭掉了全族,只留下了一个弟弟;
他们说,那人叛变以后,只有卡卡西依旧相信他有苦衷;
他们说,那人即使叛变了,依旧心系着木叶;
他们说,最后的最后,卡卡西亲手杀死了那个人;
他们说……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而女子的心最终停在了那句杀死上。卡卡西亲手杀死了那个人……
即使有人安慰她说,现在的卡卡西喜欢的人是自己,女子的眼中还是一片苦涩。
卡卡西桑明明……还活在回忆中。
4
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哭过。女子看看卡卡西手中的木偶如此说着,每个人偶的表情各异,却从来都没有哭泣的脸。
卡卡西没有说话,而他其实哭过的,佐助见过一次,自己也见过一次。
我杀了止水,那时的少年冲进了自己的怀抱,一片冰凉,他想对我……然后我杀了他。
卡卡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少年,宇智波止水是宇智波家族的天才,又怎么会被你轻易杀掉,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就是,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你杀死他。
事先写好的遗书,就是最佳的证据。
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的,卡卡西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双手不断的收紧再收紧。
而后听到鼬灭族的消息时,卡卡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个种族……鼬有着足够的理由不去喜欢,却没有足够的理由置其于死地,器量的话,止水做的,已经足够了。
很久很久以后,卡卡西想起当时,都会后悔,自己只是安慰着鼬,杀了止水不是他的错,而没有深想过,以鼬的天分,即使当时鼬在惶恐中杀了止水,过后仔细想想,一定会发现不对劲,又何须自己多言?
鼬所想的,是在止水死后,族人的反应。是那一晚自己牛头不对马嘴的安慰让鼬下定了决心的吧,保护木叶,保护卡卡西,然后让真实的自己,永远消失在黑暗中。
5
女子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卡卡西坐在自己的枕边,惊愕之下,忘了发出疑问,反而是卡卡西先开了口,他说,教我做三色丸子吧。
那时的卡卡西微笑着,却像在哭泣。被面纱遮住的脸颊上,露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曾有人问过女子,面罩下的卡卡西是什么样子的,女子只是苦笑,面罩下的卡卡西吗……自己至今都没有见到过。
为什么你总是遮住自己的脸不让别人看见?女子这样问着。
以前啊是怕增加木叶的流血事件,卡卡西不甚在意地开着玩笑,后来啊,是为了一个诺言。
6
卡卡西桑的样貌的确是人神共愤,那时为他处理着脸上的伤口的鼬说着。
讷讷,鼬你吃醋了?
撇过头去的少年脸颊略带尴尬的红色,胡说什么,我干嘛要吃醋?
不是吗?
……我只是有些在意而已。
哦……卡卡西挑挑眉,在意什么?
在意……那些看见你的容貌的人。不自然地转转头,鼬皱了皱眉,算了,就当我没说好了,你肯定又当我是小鬼了。
卡卡西笑弯了眉毛,一直盯着鼬看。
你笑什么?纵使鼬再怎么好脾气,被这么诡异的目光盯着看,总会有不自然的感觉。
我很高兴
……
鼬你这样,是对我充满了独占欲吗?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被说中了心事的少年急得差点跳起来。
我很高兴鼬对我有独占的欲望。按住少年的肩膀,卡卡西的眼神认真而充满了诱惑。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想要把你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只想你对我一个人笑……
7
站在慰灵碑前好一会儿的卡卡西转头对女子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女子淡淡的应了声好,然后转头,卡卡西要去的地方自己是知道的,或者说全村的人都知道,只是没有一个人去过,因为那是私人领地,木叶的人,从小被教导的,就是不能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别人的土地。
八年前卡卡西买下了这里,然后在这片土地中沉睡着的,是他永远的爱,卡卡西不允许任何人的打扰。
大片大片的彼岸花,那是通往天堂的花束。
中间的碑上,短短的只有两个字:
吾爱
最初相遇时,你的笑容是那样的好看,璀璨到,黯淡了月色。我多希望守住的,就是你嘴角的那抹笑容,可惜最终,染血。
我曾以为我们还会有许多时间,昨天,今天,明天。
而最终,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叹息。
你说,卡卡西我希望你活着,带着我的爱,好好活着,可是,亲爱的你告诉我,失去了你,叫我如何再去微笑。
彼时少年,金戈铁马,挥斥方遒。
而今,人去楼空。
8
女子说如果可以,她会代替那个人照顾自己。
卡卡西微微苦笑,你何必委屈自己?
不会啊……摇摇头,女子说,我的心意和那个人是一样的,都是那样的爱。
爱吗?卡卡西听着,然后内心的苦一下子翻涌上来,豁然站起,踢翻了身侧的桌椅,捏住眼前人的下巴,你说你爱我,你懂什么是爱吗?
你知道我和他之间,经历了什么吗?
卡卡西桑我喜欢你。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这样才公平。
除了我以外,不允许卡卡西桑你在除了我以外的人面前露出真实的面貌。
即使我做了再多的错事,我喜欢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
卡卡西想着自己和鼬从相遇以来,一直都是任务不断,说起来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可是每晚每晚都在所说着爱情,这样的喜欢,汇聚着,溢满了整个心灵。
你凭什么说……卡卡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凭什么说你的心意和那个人是一样的,都是那样的爱。
你不配知道吗?
渐渐地恢复着自己激动的心,卡卡西松开双手,抱歉,是我太……
还未说完的话被女子堵住了,我不知道你和那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女子站起身来,收起受伤的表情,人是不可以活在过去的。
人是不可以活在过去的。
听着这句话的卡卡西捂住了双眼,眼泪就这么无声地落下,双手挡不住,从指缝中流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怎么办啊鼬,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就一直都留在过去,走不出来了。
就像是处在迷宫深处,再怎么努力想出去,也是枉然。
9
即使是种了彼岸花也好,像我们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注定是无法上天堂的,而且……这样相爱的我们,早就已经将天堂拒绝于身后。
好傻的自己,卡卡西笑的解脱。
那么这样来找你的我,一定可以见到你吧?
沾满鲜血的双手垂下,滴在了彼岸花上,盛开的花朵,像情人的拥抱,将卡卡西抱在怀中卡卡西靠着墓碑,笑地安详。
木业第一技师,天才拷贝忍者卡卡西,用着这种最低俗的方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10
打开窗户,外面阳光正好。
鼬,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
梦见你死了,然后很久以后,我才来找你。
……笨蛋,那时真实。
真实吗?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真实。
……
……
鼬,我们走吧。
去哪里?
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只有……我们吗?
恩,只有我们。
拉起双手,走向远方,有爱的地方,就是你我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