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宵烙瑛情解璐珺怨 宋水珺妙对母子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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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一偏僻的小道上，两个宫女在窃窃私语。
年纪稍长一点的道：“你今天才同你家小姐入宫来，有听说一件稀奇的事么？”
年纪较轻的答道：“不知姑姑指的是哪件？”
“哎，不就是宋太师的女儿也在今天入宫么？”
“宋太师的女儿？”年轻的宫女疑惑道，“宋太师不是只有三个儿子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年长的宫女得意地看着她道，“据说宋小姐和宋三公子是同胎出生的，好像是因为样子长得太丑，宋太师怕她外出吓着人，一直把她关在宋府内呢！”
“是这样子么？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子，宋小姐怎么有资格入宫？”
“哎，”年长的宫女一付你无可救药的表情道，“她可是宋太师的女儿耶！宋太师怎么说也会给她找一位不错的夫家吧？要知道这回红妆宴除了皇子们，还有那些年轻而为成家的大人们也参加，这么一个好机会，宋太师能不好好把握么？”
“哦，”年轻的宫女很受教的样子道，“原来是这样子呀，我知道了。”
“你家小姐性子单纯，没什么防人的心态，你在这里要帮你小姐多注意着，知道了吗？”
“谢谢姑姑提醒。”
“你也甭谢我，淑妃娘娘本是你家小姐的姑姑，我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我得去给淑妃娘娘拿桂花糕去了，你回去伺候你家小姐去吧。”
“哎，姑姑您慢走。”
年长的宫女离开后，一位楚楚动人的女子从一旁的树后站了出来。年轻的宫女看到她，道：“小姐，您来了。您都听到安姑姑的话了？”
女子点头道：“宋太师的女儿么？是莲珺吧！”
宫女有点气愤，道：“水姑娘，不，应该说宋小姐也真是的，和小姐您当朋友那么多年了，怎么这事还瞒着您呢！”
这女子正是与宋水珺交好十多年的欧攸璐，她瞪了宫女一眼，道：“莲珺会这么做，自会有她的苦衷，我们相交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么？玎珰，你少在我面前嚼舌。”
“不管怎么说，她瞒着小姐您，就是不该。”
欧攸璐笑骂道：“瞧你这丫头说的，还不许别人有隐情呢？走吧，这会莲珺应该也入宫来了，我们看看她去。”
两人向其他宫女打听到宋水珺的落脚处——清和苑，便直接前往。
两人到了宋水珺所被分配到的清心斋，便看到宵烙瑛正在锯木做东西。欧攸璐好奇地跑上前去，问道：“烙瑛，你也来了，莲珺呢？”
宵烙瑛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接着干活，边说道：“她刚刚被皇后唤去了。”
“哦，那我在这里等她回来好了。”
“你现在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知道了。”
“那应该改口叫她‘宋水珺’了。”
玎珰好奇地看着宵烙瑛，道：“你怎么能直呼宋小姐的名字呢？”
宵烙瑛不觉有些好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叫？”
“你不是她的丫环么？”
欧攸璐笑道：“什么？烙瑛才不是水珺的丫环呢，她可是我们的朋友。我看八成是水珺让你装成丫环带进宫来的吧？她从前就喜欢假扮成我的丫环。你说我没猜错吧？”
宵烙瑛头也不抬地回道：“唔。她给我想了个名字‘瑸玢’，全是王旁的。”
欧攸璐想了会，笑道：“‘落英缤纷’，她还真是……”
宵烙瑛也笑了，但仍旧没抬头，也没停下手中的活道：“虽说她取的随意，但却也方便，再说了，这名字也不难听。”
“那倒也是。”欧攸璐看她那认真的样子，被挑起了好奇心，转而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在帮珺弄一种叫‘小提琴’的乐器。”
“小提琴？那是什么样的乐器？”
“我弄好了，你看了就知道。”
玎珰好奇问道：“这小提琴不会是宋小姐准备在后天的乐试中用的吧？”
宵烙瑛愣了会，继续她手上的活道：“乐试？那是什么？”
欧攸璐解释道：“红妆宴开宴前上多种展示才艺的项目，有乐试、文试、棋试、舞试、武试等。这些项目秀女们至少要会一种，即使不出众也得是上上之作才行，否则当下得剔除出秀女资格。通过的秀女，皇上会赐号，也只有这些秀女可参与红妆宴。”
“是么？她没提过要去参加什么乐试，这小提琴不过是我们在宫内准备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至于那个什么才艺表演，我想她就是红妆宴前的表演表现不好，也能通过。”
玎珰怀疑道：“怎么可能？”
宵烙瑛没有回答她，反而对欧攸璐问道：“攸璐，你会不会觉得很不舒服？毕竟珺瞒了你那么久。”
欧攸璐叹了口气，道：“说不怨也不可能，但都当朋友那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她么？我知道她瞒我，一定有她的原因。”
宵烙瑛没有抬起头的脸上勾起了一丝笑，道：“她确实是有原因，她的出生离奇，宋太师他们对她保护很严，总不许他人知道她是宋小姐，就怕有人会害她。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她其实并不想和家人以外的官宦一类人物打交道，对吧？这回她入宫，就是遭人所‘陷害’。而为什么我说她就算那些项目一点都不行，也能通过，正是因为她遭人所‘陷害’。”
玎珰奇怪道：“宋小姐不是与人结怨的人，怎么会有人要害她？”
欧攸璐也说出自己的疑惑：“没错，水珺的生活一向很简单，怎么可能与人结怨？”
宵烙瑛再次抬头看了两人，笑道：“她是不会去找麻烦，只怕麻烦自动找上她来！”
且说宋水珺入宫没多久便被皇后请到凤栖宫。才进宫门口，她远远地就瞧见皇后正坐在堂上，身后有两名宫女站着。虽然看太远使她看不清楚皇后的样子，但就根据她的感觉，皇后确实有母仪天下的气势。皇后左手边的下位坐着一名男子，她也看不清楚男子的样子，但她总觉得那男子的存在让她很不舒服。
她进入宫堂内，向皇后行了万福礼，道：“臣女宋水珺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淡笑道：“平身。到我跟前来。”
宋水珺才站起身来，道：“谢娘娘。”她抬起头，走到皇后跟前，细细打量，皇后雍容华贵，笑容可掬，心中暗叹道，不愧为一国之母。
皇后见到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宋水珺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因为皇后已经牵起她的手笑道：“长得倒是清秀可人。”
“娘娘过奖了，水珺自知貌不出众，要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注意。”
皇后轻声叹息道：“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随即语调一变，笑道：“太师也真是，有你这么个乖巧的女儿，还怕外人知道？藏了你这么多年，此次若不是三皇儿向皇上引起，只怕你就要错过这红妆宴了。”
宋水珺心里冷哼道，笑话，谁稀罕什么鬼捞子的红妆宴，三皇子是吗？好，我记住了。她盈盈地一笑，道：“多谢皇后娘娘相告，日后水珺定会向三皇子道谢。”
一旁坐着的男子似乎不甘心被冷落，道：“母后，怎么不向宋小姐介绍下儿臣？”
皇后轻拍宋水珺的手，呵呵笑道：“你瞧本宫这记性。”手一指男子，道：“这是我四皇儿，胤骁。”
宋水珺朝男子看去，那是一名长得很像女子的俊秀男子，容貌八分与皇后相像，但宋水珺感到他身上的有股无名的邪气，冲得她很难受。她压下心中对顼胤骁所的不耐之感，朝着他行了个万福，道：“水珺见过四皇子，适才没向皇子请安，还望皇子见谅。”
顼胤骁道：“起来吧，不知者无罪，宋小姐不必挂怀。”
“谢皇子。”
顼胤骁脸上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道：“宋小姐，外头有许多有关太师不让你被外人知晓的说法，不晓得哪一种是真的。”
皇后板起了个脸，佯装生气道：“骁儿，你几时也开始学人说三道四起来了？”
宋水珺见二人如此说，不禁开口道：“其实爹爹他很疼水珺的。正是因为他太疼水珺了，所以打算在水珺二十五岁前，不让外人知道水珺的存在。”
皇后问道：“二十五岁前？那时候你都成了老姑娘了，太师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宋水珺答道：“爹爹是打算这么做，他不愿水珺让人与哥哥们比较，所以从不愿水珺让外人知晓。他从前常说：‘水珺，爹爹并非认为你不及你哥哥们，你有你的好处，只是你这好处多半会被你哥哥们所阻，而不被人看出。若是你二十五岁出去，无一男子能看出你的好，你就一直在家中做我宋清炀的闺女吧。爹爹我不求你将来能大富大贵，只愿你一生快快乐乐。’”
顼胤骁哂笑道：“胡闹，这样岂不是毁了你宋小姐的姻缘，二十五岁还不嫁，会考虑娶你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如此便是太师对你的疼爱么？看来宋小姐应该好好地谢谢三皇兄才是，他救了你的姻缘。”
宋水珺被他无礼之词激起了一丝怒气，她强忍着淡笑道：“父母总是会为孩子做最好的打算，我想皇后娘娘当深有感触。我确信爹爹是为了我好。”
顼胤骁没料道宋水珺会反驳自己，又惊又怒，站起来道：“你……你……”
皇后忙打圆场道：“骁儿，不要多事。是你自己无礼在前。”一边说还一边向顼胤骁使了个眼色。顼胤骁才不甘地坐回椅子上。皇后这才笑道：“太师的想法，本宫明白。只怕你此次进宫，对他的安排有冲突了。”
“娘娘不挂怀此事，水珺不过是进宫里来待几天，红妆宴结束后，自是要回家里去的。”
顼胤骁听了哈哈笑道：“宋小姐在说什么笑话？”
宋水珺故做不解道：“难道水珺说错了？红妆宴不是只有被皇子们选中的人才能留在宫中的么？我不以为我有那个‘荣幸’被哪位皇子看上。”
顼胤骁邪笑道：“宋小姐在装糊涂么？也罢，既然你这样子，那我就明说了，以你太师的女儿身份来说，你就已经相当于一只脚踏入宫中了。”
宋水珺四两拔千金，道：“皇子在说笑么？不管水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收到红妆贴入宫的秀女，都算是一只脚踏入宫中了。”
顼胤骁眉头一挑，道：“宋小姐不懂利用自己的身份么？”
宋水珺回道：“水珺便是水珺，爹爹的女儿罢了，哪里还有什么身份？”
顼胤骁皱起了眉，心道：这丫头口守得真紧，就是不知是真的单纯还是装出来的，甚是难缠，我且再试她一试。又道：“宋小姐不知道有人会冲着太师而选中你么？”
宋水珺把头微微向左一歪，用手托起下巴，道：“咦？会有这种事？可是我被选上了，就相当于出嫁了。爹爹说过，出嫁的话，便不再是宋家人了，得和宋家断绝一切关系，今后是死是活，全与宋家无关。就算这样还会有人选我么？”
皇后与顼胤骁二人听后，眼中闪过一丝阴戾，虽然只是瞬间的事，但仍旧被宋水珺捕捉到了。
皇后再次牵起宋水珺的手，另一只手轻拍宋水珺的手背，道：“原来太师早就想清楚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才入宫就让本宫叫来，这离里清和苑挺远的，你也累了吧，先回去歇着吧。”然后，转头她又对着身后的一宫女道：“云淡，你陪水珺回清和苑，从现在起，直到水珺离开皇宫前，你就一直在水珺身边伺候。”回过头对宋水珺道：“水珺，你只带了个小丫环入宫，本宫估计她帮不上你什么忙，派云淡去清和苑伺候你，你在宫里缺什么或是想要什么只管叫云淡帮你弄去。”
宋水珺婉拒道：“这如何使得？怎么能云姑娘屈尊来听我使唤？”
皇后劝道：“你只管带她去使唤去，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宋水珺有些为难，道：“这……”
皇后板起脸道：“嗯？莫不是水珺不愿接受本宫的好意？”
顼胤骁也帮腔道：“宋小姐，你就接受母后的好意吧。”
宋水珺便道：“那水珺便厚脸一回，谢娘娘。”
皇后这才笑道：“这便好了嘛！”
宋水珺又行了个万福，道：“娘娘，四皇子，水珺告退。”
皇后点点头，道：“你下去吧。”
宋水珺领着云淡出了凤栖宫后，皇后才缓缓对顼胤骁问道：“骁儿，你认为宋水珺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顼胤骁答道：“儿臣也不晓得，得看看接下来这两天太师的反应才能判断了。若宋府有人前来，那很有可能是她在说谎；若宋府无人前来，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只是，这也未必准确，关于她，我们没有太多底细，难保在宋府时，没有商量这对策。怕是要到红妆宴时也无法判断，这才是糟的。”
皇后点头道：“不错，我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云淡去探她的底细。”
顼胤骁眼里闪过一丝阴戾，嘴角勾起一丝邪笑，道：“其实母后根本不用如此麻烦。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让那病恹恹的二皇兄选上她就得了。若她说的是真，也碍不着我们什么；若她说的是谎，倒还能助上我们一臂之力，母后以为如何？”
“二皇儿么？”
顼胤骁不满道：“什么二皇儿？母后，您只有儿臣一个皇儿。”
皇后呵呵笑道：“是是是，母后只有你一个皇儿。”她顿了会，又道，“就照你说的，让顼胤骥选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宵烙瑛情解璐珺怨 宋水珺妙对母子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