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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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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7月贺家掌事男人派来的人手里拿着公文包,西装革履坐在病房外,笔挺的西装,擦的发亮的皮鞋。
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向贺先生汇报太太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仅此而已。病房外的走廊静悄悄的,仿佛只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纸,看着手上的文件,表情沉重。
好不容易时间流逝,就在他以为这世上就剩他一个人时,病房门被打开,他连忙站起身,严肃地问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
穿着大褂的医生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冷冷地说:“是个女孩。”他不耻这样的人,不耻这样的家庭!里面躺着的人,是为她丈夫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女人!
但……不管她以前怎样,从现在起,她是谁,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都已经不重要了,从今往后,她只能是一具行尸走肉。
男子绕过他,就要往病房里去。
却被穿着白大褂的人一把拦住,“你们真的这么狠心?再怎么说,她也是贺家的太太。”
男子表情不变,公事公办的模样:“这个不在我管辖的范围之内,曾医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管你以前和太太怎么要好,但是你必须知道,现在她是贺家的太太,很多事,都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最终扫开面前的手臂,走向病房,那里,躺着贺家尊贵的夫人。
在那个闷热的夏天就要告别之时,贺家千金呱呱坠地,却同时,失去了母亲和父亲……
思念在三岁时,听见后母给快要两岁的弟弟讲故事,弟弟咿呀咿,什么也听不懂,什么也说不出。可思念听懂了,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用一个大大的勺子,一勺一勺吃阿婶给她端来的白米饭。
一双大眼圆溜溜,盯着后母美丽的脸。后母温柔亲切,只是可惜,不是对着思念。
晚上,她将阿婶拉到自己房里,一双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阿婶,给我讲故事吧?思念想听故事。”
阿婶将她抱在自己腿上,轻声说:“念念想听什么故事?西游记还是寓言故事?”
她跳下阿婶的腿,小小的身体爬进床底下,从床底下拿出一本布满灰尘的书,献宝似的拿给她的阿婶,“阿婶,念这个好不好?”
阿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的用她粗糙布满茧子的手翻开纸张,“念念想听格林童话?好,阿婶念给你听。”
思念笑嘻嘻露出一排牙齿,眼儿弯弯,重新坐回阿婶的腿上。
思念是个孩子,很小很小的孩子……
她光着脚丫在家里跑来跑去。继母路过她身边时淡淡的瞥她一眼,那眼里满是嫌弃,她听见她碎了一句,“有妈生没妈教……”
她有些局促的绞着手指,突然觉得,自己踩着的地板很烫很烫,也许再继续踩下去,就会变成电视里那些油腻的红烧猪蹄。
思念喜欢花,喜欢种花,八岁的时候,她向父亲要了生平第一个礼物,花园里一块小小的荒地。
十岁时,她看见了此生最美的花,白色的,无暇的,是她无法放下的这世间最纯洁的东西。
阿婶用卫生纸给她剪了一朵格桑花,告诉她,“念念,我的念念,你知道吗?这样的花,是表示,珍惜眼前的人。”
思念问她,“那阿婶也珍惜我吗?”
阿婶笑,“是啊,阿婶也希望,念念以后能找到这样一个人,怜惜你的一切。”
思念将它收藏在抽屉里,并特意加了一把锁。
十三岁时,她种下的格桑开花了,十几朵粉色的格桑,却几乎刺了她的目。她已经不爱看格林童话,虽然那些故事曾带给她无数美好的幻想。她在花圃里挖了坑,将它小心的埋葬在那里。葬了她的阿婶,和可怜的,唯一一点儿纯真。
她正在她的一方净土除草时,被人紧紧抱住。她惊慌的转过头,看见了满脸泪痕的妈妈。
母亲将她抱在怀里,不停的哭泣,这孩子,可以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败笔,是她最恨的人……但是,终究却都抵不过与她骨肉相连,都抵不过她对她的想念。这是她在贺家仅有的东西了,她什么也不剩,只有怀里的女儿了。
思念有点受宠若惊,忘了要怎么回抱自己的生母。她愣愣的开口,有些笨拙:“妈妈……你怎么了?”
她将头抵在她的发顶,思念身上,是少女独有的馨香味道。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思念的发顶。“你叫达达,贺达达,记住了吗?你以后叫贺达达,不是贺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