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安之何易》九越临安

4、2012.10（上） 其实安源

　　其实安源并不喜欢这所学校，例如学校类似监狱的主色调，例如学校后面的火车铁轨，例如女生寝室楼前面的小区。
　　安源趴在寝室走廊的栏杆上，听着不远处火车咣当咣当地呼啸而过，从六楼可以望去很远的地方，朦朦胧胧的光晕夹杂着细雨笼罩在指甲盖大的汽车上。安源疲惫地把下巴放在交叠的双手上，端正了视线，水平落进一个窗口，沙发上的女人木然盯着电视。这个距离看不清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安源只能看见女人一次一次从茶几上抽取纸巾。
　　“在看什么？”
　　身后有人贴上来，环住她的腰。不用猜也知道是阿星，她不止一次看见她对别人做出这个动作以示友好，就像皮肤饥渴症的病人一样。安源一直不喜欢跟人触碰，然而这一次她没有推开她。她的目光落进另一个窗口，似乎是个厨房，烟雾迷蒙中有人围着围裙，翻炒着锅里的东西，旁边有人倚在门口，大抵是要递毛巾了吧。
　　事实上安源能看到的只不过一些大概的轮廓，然而她就是喜欢这样想，去猜测，把内心深处的憧憬按在这些没有结局的事物上。
　　“下雨了。”安源伸出手，深秋的细雨没有一丝触感。
　　“心情不好？”
　　安源摇摇头，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跟谁都亲近不起来，就像现下，如果是闻悦大概早就回身抱住阿星大哭一顿然后收拾心情继续跟班长打打闹闹了吧。而她，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乎过什么，说是行尸走肉大抵也不为过。更不用说去对谁敞开心怀。
　　“好像就在接完那个电话。”阿星自顾自道，“班长她们都很担心你。”
　　“呐，没什么。”安源犹豫着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大街边那盏路灯，灯下停着的汽车已经不见了。“有个小时候很要好的哥哥要来学校食堂干活了。”
　　“还有呢？”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阿星开口催促。
　　安源移开视线，教学楼里的教室一个个亮起来。
　　“不想说也没事。”阿星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源幽幽开口：“他初中就辍学了，一直在外地打工。这次回来只偶然帮小叔摆摊就出了车祸。”
　　“肇事者第一次撞到的只是摊子，丢下几张钱，偏偏他是个死脑筋，追着不肯受，人家以为他嫌少，逃走途中真的撞伤人了。那个时间大家都在吃晚饭，路上也没什么人，肇事者扔下他跑了，半小时后才有人打120。”
　　阿星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源突然觉得有些委屈，撇着嘴，眼泪却倔强地不肯流出来：“他们不肯帮宁远哥讨回公道，他们欺负人！”
　　阿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的不公平谁都知道，安源也知晓自己的无力，所有的指控也不过是痛恨的宣泄。
　　她抱了抱安源，略略冰凉的手捂在对方的双眼上，滚烫的眼皮教她有一瞬间失神。
　　“阿星，有时候我会想，这是他自己活该，谁叫他对谁都心怀善意。我是不是很冷血？”
　　“每个人的人生观不同，怎么做人，做什么样的人，全在自己，因为承担所有后果的也只是他自己。”
　　“我都明白，但还是很难受。”
　　她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白天渐渐短起来，不到六点天已经黑了，两个人拥抱在充满凉意的空气里汲取彼此的短暂温暖。
　　安源突然觉得不再那样孤独，人体的温热似乎有种奇怪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