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蓝眸》橘里

65、聪明的活着

　　第六十五章聪明的活着
　　波风晚躺在枯草之中，蟋蟀的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天上的星星拥挤在一起，细细碎碎，绵延不断，浩瀚如海。
　　一个人的时候特别容易想起往事，此刻过去的那些事很是清晰地在波风晚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记起很小的时候，父亲对他说过的话“在波风家，不够聪明是活不下去的。”
　　那时候，父亲深沉阴郁的眼神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他的父亲在当时是族内数一数二的高手，是族长最器重的下属。父亲有四兄弟，他排行老三，前两个很早就去世了，只剩下老四。但老四波风水门也在七岁时作为报恩之物被送到木叶村，于是就只剩下父亲孤零零一个人。
　　父亲常常对他说，“孤独会使人更加坚强。孤独的时候你要学会更聪明的活下去。”
　　可是尽管如此，尽管父亲活得够聪明，在族内小心翼翼，但却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病给打倒了。
　　他跪在父亲的病榻前，听着父亲粗重艰难的呼吸声，总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手死死的掐着父亲的喉管不让他呼吸，他想极力将那只该死的手掰开，可是他看不见。他甚至不懂是什么东西有这样残忍的能力。
　　直到巴特医生的到来。
　　那个叫巴特的医生，披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领口处系着鲜艳如血的红色领带，一头金发梳理的整整齐齐。面色苍白到不可思议，甚至连嘴唇都不带一丝血色。那时还小的波风晚一直怀疑他的身体里是否流动着活人的血液，他太像一个用白纸造出来的人。不过比起这些，波风晚最讨厌甚至有点畏惧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巴特医生眼睛的颜色已经脱离了波风家族蓝眼睛的范畴，深紫深紫的，看他的眼睛总有种夜幕将至的错觉。而且他看人的目光是笔直的，从不斜视，一眼望穿，像是拉得满满的弓，随时可以穿心而过。
　　巴特医生是族长指定为父亲看病的医生。但他却并不为父亲开药，每次他一到来，便要求波风晚出去。波风晚时常倔强地站在门口不肯离开，但他深紫的眼睛只是在波风晚身上淡淡一扫便把门嚯的一拉。
　　面对那个被一扇门封闭的房间，波风晚的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房间里被关着的是他最亲的病父亲和一个陌生诡异的男人。他越来越不安，可是却没有勇气冲上前去把门推开，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似乎在悄然阻挡着他。
　　三个月后，父亲逝世。
　　那一年，波风晚七岁。他还来不及为父亲的离世感到难过，另一件事立马接踵而来。
　　波风家族的智力检测。年满七岁的族人都必须严格接受智力检测以预定未来的发展。这是决定波风族人命运的检测，它有权决定还未长成的族人在今后是备受荣宠还是遭人鄙弃，甚至操控着他们的生与死。检测规定了不合格的族人是要被处死的。
　　在波风家族看来，连智力检测都无法通过，这简直是对家族的侮辱，是罪该万死的。
　　而这次检测的负责人正是巴特医生。他的经验极其丰富，而且在族内很有声望，于是这项不能马虎的工作自然又落到了他身上。
　　波风晚是最后一个接受检测的人，那时天色已晚，医疗中心内人数寥寥。
　　他对眼前的这个医生有着不自觉的恐惧和憎恨，因为他隐约觉得父亲的死是和他有关的。
　　对波风晚的检测完毕后，巴特医生直直的盯着他，深紫色的光芒大盛，几乎刺得人眼睛疼。
　　波风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惊喜还有——算计。
　　巴特医生淡淡的说：“波风晚，你没有合格。”
　　波风晚惊恐的嘶吼道：“你骗人！”
　　“不合格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的吧？”
　　波风晚不敢去想象那可怕的后果，只是拼命的摇头，逼着自己不相信，“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巴特医生见状很是时机的放柔了语气，诱惑般地说：“别害怕，阿晚。只要你想活下去，我是可以帮你这个忙的。”
　　波风晚一愣，抬头诧异的望着他。
　　他阴森的扬起嘴角，惨白的脸在昏暗灯光的映射下显得越发恐怖，“来做我的实验品吧，只要一段时间就好。只要你给我做一段时间的实验品，我就保证你能在波风家好好活下去。”
　　实验品？
　　自己为什么要做别人的实验品？
　　他的生命就如此荒唐，白白的要成为别人随手操控的实验品？
　　波风晚不由得联想到父亲，难道父亲在病了的那段时间里就成了这个家伙的实验品么？这个念头一落到他脑海中，他顿时感到无比悲愤，他同样意识到也许这个所谓的检测不过是眼前这个人为寻找实验品设下的陷阱而已，填补罪恶与私心的陷阱。
　　他忽然想起父亲对他说的话，“在波风家，不够聪明是活不下去的。”
　　现在他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他淡绿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和一只孤独凶悍的野狼一样，幽绿冰冷的光彩慑人。

　　第二天早晨，波风家族的人在医院发现巴特医生的尸体，经检验，他死于家族的上等幻术。同时他们也发现七岁的波风晚从家族消失了，迄今为止还从未有族人能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离开家族。于是族长在震怒之下下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将波风晚追捕回来。
　　波风晚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逃亡生涯。
　　当然，一个七岁的孩子想在波风家族众多高手的追捕下逃脱是一件很不易的事，波风晚凭借自己超强的天赋和对幻术的领悟能力神奇般的躲了两三年。这在波风家族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孩子。这深深地激怒了波风族长，也刺激到了波风族人高傲的心，于是波风晚成为全族公敌，是天字一号的叛徒。对他的追捕越发紧张，抓捕人员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活下去变成了一件愈加艰难的事。
　　波风晚有时常想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自己非要在如此困难艰险的环境中苦苦谋求活下去的机会。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也许非要这条路走到头才能看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