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蓝眸》橘里

57、活着就有希望

　　第五十七章活着就有希望
　　胖老头见波风水门对夏子的关心不同寻常，眉头皱了皱眉，瞥了瞥眼前的二人，语调冷淡地说：“水门，你和这个小姑娘该不是我所想的那种关系吧？”
　　水门微微一笑，“你想的是哪种关系呢？”
　　胖老头的脸色变得严厉起来，冷冷地说：“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得记住一条——波风族人是绝对不能和外族人通婚结合。若是违反了规定……”
　　他的眼里骤然闪现凶戾之气，缓缓吐出那句话，“两个人都得处死！”
　　不得和外族通婚结合？那玖辛奈……
　　夏子心中一震，水门已然和玖辛奈结婚许久，连鸣人都那么大了。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背着家族和玖辛奈私自在一起的？他愿意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冒着两个人都不得善终的危险，不顾一切，只是为了和她共度白头？这样的喜欢是有多深呢？夏子不得不又去重新打量这段她不愿意回想的故事。
　　而且瞧胖老头的模样和之前波风艾草对玖辛奈的一无所知，他们似乎都不知道水门已经结婚了的事，否则早已闹得不可收拾了吧。瞒天过海，滴水不漏，水门还真是把事情做得很完美呐。
　　夏子呆呆的望向水门，他的金发灿烂如斯，侧脸安宁漂亮，和很多年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世界在无形中在渐渐改变，唯有他像是不受时间的禁锢，潇洒地从她的记忆之海中跳出来，唯美的不像话。
　　她忽然觉得惊恐起来，我是不是变老了？
　　能不变老么，她以为时间会那么好心，白白的放过她？
　　不知怎的夏子忽的怪笑一声，胖老头和水门都向她望过来，只是胖老头脸色晦暗不定，水门则是有点担忧，有点紧张的样子。
　　“原来孤独者还是我一个人，”她喃喃低语，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随后抬头对胖老头说：“我是他的好友，仅仅是好友而已。”她顿了顿，望向波风水门，嫣然一笑，“他这一生没有喜欢过别人，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这一生大抵只喜欢一个人，还和她结了婚，生了孩子。最完满的人生也不过如此吧。
　　胖老头在二人的身上扫过，面无表情，“是好友也好，是恋人也好，总之你们两的关系很不一般呢。”
　　他指着水门，对夏子道：“可以说他这次的生命完全是为了你，连昙花之术的修习之法都可以拿来作为交易条件，嘿嘿，我想不出你们之间到底有多要好。”
　　水门冷声打断他的话，“族长大人，你先别管我们的关系，反正我已经死去多时，再争辩这个毫无意义。现在我们讨论的是火幽灵的解决办法，条件我已经给出，就看您能给我怎样的答复呢？”
　　胖老头不动声色，他凝视两人良久，忽然一笑，说：“很好，很好。”
　　两人都听得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这两句“很好”究竟是什么意思。
　　胖老头却没看二人迷惑的脸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匕首。匕首的柄光滑发亮，鞘身上是镂空雕刻的花纹，雕刻着两类花——昙花与罂粟。
　　“这是……”
　　“族长代代相传之物。对于火幽灵的问题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不妨让另一人去帮你解决，你只要拿着这把匕首去找他就是了。”
　　水门微微迟疑，但还是接过匕首，他蹙了蹙眉，说：“连你也没有办法的事，还有哪个族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胖老头不以为意，说：“当然有，我也算是倚老卖老才当了这个族长，比起你的父亲却还是差了一截。”
　　水门面色忽的一沉，说：“你没资格说他。”
　　他“嘿嘿”一笑，眼里的光深沉阴冷，“我对死人也没兴趣。”
　　水门似是不想和他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话锋一转，说：“去哪里找这个人？”
　　“藏书室。”
　　“他叫什么名字？”
　　“波风兵者。”
　　波风水门思索片刻，疑惑道：“这名字我从未听过。”
　　胖老头悠悠道：“听没听过不重要，能不能办好事才是关键所在。”
　　水门审慎地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事成之后再来找你。”便拉着夏子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胖老头瞧着二人的背影，眼睛微眯，隐在幽暗里，微微泛出诡谲的红光，犹如伺机而动的凶兽，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不安、恐慌。

　　两人出了门，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门外的波风潮早已不见了。
　　夏子笑了笑，说那个胖老头的模样挺可笑的，就是眼神太凶了。还是三代看起来正常一点。
　　波风水门抬头看着墨色的天空，缓缓道：“这条路也许很难走，夏子，我也没有把握能正确的走到尽头。”
　　夏子耸了耸肩膀，看似很轻松地说：“无所谓了，对就对错就错，还能再见到你我已经觉得很开心了，就算死在这里也无所谓了。”
　　水门见她将生死说得轻描淡写，不由得脸色一沉，说：“别把自己的命看得那么卑微，夏子，我说了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你好好活下去！”
　　“那你呢？”夏子苦涩一笑，说：“你就可以随意放弃自己的性命了？波风水门，在我看来死永远是一件对自己公平对别人自私的事。你有想过你不在的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水门默然半响，终于说：“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但是夏子，活着就有希望不是么？”
　　“是啊是啊，活着就有希望……”她似是复读机似的念着最后一句话，心里却茫然若失——活着就有希望？
　　水门凝视着她异色的一双眸子，那双有些怪异的眼眸里透露着不曾消减的倔强与固执，顽强地与时间对抗着，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不想她再在这个话题上伤心，便放柔了语调转移方向，“夏子，你有多久没给自己过过生日了？”
　　夏子一愣，没料到他会忽然没头没脑的蹦出这样一个问题来，便嗔道：“你说话能别这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么？生日？生日是什么概念我都忘记了，再说了就算自己记得哪有时间去过啊？”
　　“那好，等这次事情完了后，我就给你过一次生日好不好，咱们不受时间限制。”
　　“不受时间限制那能算过生日？喂，混蛋，你该不会连我的生日月份都给忘记了吧？”
　　“唔，这么多年不见，好像……真的记不得了……”
　　“你……气死我了！混蛋，难道你就只记得结婚纪念日么？”
　　“哈哈，骗你的，我心里记得很清楚呢。”
　　“长本事了，还敢骗我？”
　　“没想到夏子终于也上当了，我很少能得逞呢。”
　　……
　　其实她和他心里都清楚不受时间限制是什么概念，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两人能相聚在一起的生日吧。
　　呵，还不知道能不能过成，想那么多干嘛？
　　川端夏子和波风水门相视一笑，两人并携着共同跨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