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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千里姻缘一线牵 小竹林的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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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秀在石狮子的后面看见了四爷,心里正一边思忖着,一边往回走。没想到,抬头一看,一匹白马立在不远处,马上趾高气扬地坐着一个人。淮秀再仔细一看,竟是钱爷的儿子钱容轩!
“是他!盐场难道跟他有关?!”淮秀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悄悄往离钱容轩最近的一个盐堆靠过去。
正巧这个时候,另一个盐头儿带着四爷二人熟悉盐场。钱容轩见了,在马上耍起了横,拿起马鞭,冲着四爷就去了,嘴里骂道:“当这里什么地方了!名胜古迹啊?还参观,参观个屁啊!还不干活,还不干活!”
贾六哪能让钱容轩打着四爷,立马用手拽了一下抡起的皮鞭。
钱容轩一看,不觉气恼,手下的皮鞭又急又快,冲着贾六就去了。
贾六躲闪不及,身上反倒挨了好几下。
四爷二话不说地伸出扇子就是一挡,把将要落下的皮鞭挡住,在钱容轩还发呆的时候,反手用扇骨冲着钱的手腕就是一敲,钱容轩吃痛,皮鞭不觉应声落地。
四爷唰的一下将扇子展开:“这马鞭是用来抽马的,不是用来打人的!”
“呦呵,敢擎有两下子,是为爷啊!”钱容轩不觉上下打量一番。
“人称四爷!”四爷气定神闲地自报家门。
“四爷?”躲在盐堆后面看热闹的淮秀,不觉心中默念。
“这主儿,哪来的?”钱容轩问旁边人。
“舍馒头,舍进来的!”不及旁边人应话,贾六赶着答道。
“哦,舍馒头进来的……不像是没钱的啊!”钱容轩从马上俯下头来,紧盯着四爷道。
四爷跟着上前一步,笑着道:“我们就爱吃这口儿!”
听着这边有动静,其他的苦力不禁纷纷围了过来。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赶在这儿充大爷?知道这儿,什么地方吗?”钱容轩威胁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爷说得豪气。
“嘿,还拽上了!”钱容轩从未见过如此傲慢的人,决心要杀杀这个此人的锐气,“来人!给我……”
钱容轩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上空一黑,忙不迭地抬头看,只见一个大盐堆,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幸亏他眼疾手快,使劲一嘞马,马鸣长嘶,往后退了半尺,才万幸没被倒下的盐粒砸中。
“来人啊!把躲在盐堆后面的人,给我抓回来!”钱容轩被飞起的盐粒,呛得直咳嗽,发号施令道。
只见盐堆后面,迅速闪过一个人影,消失在浸上来的夜色里,徒留下一抹红。
“是她!”四爷不觉又惊又喜,心底涌起千万个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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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在这儿,找着啦,找着啦!”一群人举着火把,涌到了一个盐堆后面。
“他妈的,怎么是你俩!”盐头儿兴高采烈地瞅了一眼之后,大失所望地骂了起来。
躲在盐堆后面的正是李进和程淮秀两人。
只见程淮秀娇弱地趴在李进的怀里,看起来很柔弱,很害怕的样子。
“哎呀!俺俩是夫妻嘛,既然是夫妻,就必然要那个什么啦……谁让你们把俺分开来睡呢!这,这,这违反生理规律嘛!”李进故作委屈的嚷道。
其他人一听,都心照不宣地哧哧笑着。程淮秀又害羞又想笑,顺势把李进搂得更紧了。
盐头儿无奈了,不觉道:“你俩快点儿,弄几下就完了,还没完没了的了!”
随后便带人离开了,在李进怀里的淮秀,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趴在怀里的淮秀,娇喘微微的样子,李进不觉心动。怀中的这个女人,要美丽有美丽,要柔情有柔情,特别是她现在抱着自己略带柔弱的模样,越发激起李进的保护欲。李进只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的脸颊……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李进兄弟!”淮秀猛地一起身,让李进吻了空。
“啊?没……没什么啊,我……我该做的嘛!”李进挠着头,语无伦次了。
“那就早点儿休息!”淮秀拍拍他的肩膀,掉头走了。
李进仍还痴痴地望着淮秀远去的背影,深深嗅着残留在肩头的一抹香气……
三人共处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四爷和贾六二人,在盐头儿的带领下,开始熟悉自己的工作。因为之前贾六曾上报给盐头儿说了,他家爷是死活没有那力气挑盐的,于是今天一大早,盐头儿就把他二人带到盐田里。
所谓的盐田,和咱平日里看见的一块一块井字田很像,不过里面不是土地,而是齐膝的海水。干这个活的人,如同农民一样,每天从盐头儿那里得来一些“盐种”(十分细小而均匀的盐粒),人要站在盐田里,像庄稼撒种子一样,把盐种抛洒到海水里。这样海水里的盐分,就能依附盐种而结晶,随即膨大成数十倍的颗粒,然后再从盐田里将这些颗粒铲出,放到空地上晒,大约一至两周的功夫,就成了盐堆上的那一颗颗粗盐了……
四爷哪有那闲工夫听盐头讲解呢,贾六心里也直嘀咕:我们爷是谁啊,万圣之躯啊,你当是谁啊!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进了四爷的耳旁。
“大叔,大叔!您醒醒啊……”是淮秀的声音。
四爷顿时来了精神,用扇子点了点仍在滔滔不绝讲解着的盐头儿,一脸坏笑道:“哎!哎哎,我说,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不如过去看看吧!”
盐头儿生怕前面闹事,赶紧挥舞着皮鞭过去了,两人也就趁机跟过去。
“怎么啦,怎么啦?都聚在这里不用干啦?”盐头问道。
“拿点水给这位大叔喝吧,她快要渴死了!”淮秀急切地道。
刷刷两下皮鞭,重重地打在淮秀的身上,淮秀猝不及防,挨了两下。
“你!”淮秀揉着被打痛的左臂,怒视着他。
“我不打他,先打你!知道为什么?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代价!我打……”盐头儿得意洋洋的再次挥鞭。
这次他注定是占不到便宜的,因为四爷在身边。当他刚举起皮鞭的时候,四爷的扇子就已经挡上去了,盐头儿不禁回头,惊讶地看着四爷。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马鞭子,只是用来打马的,不是用来打人的!”四爷道。
“又是你!又来一个管闲事儿的,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盐头儿挥舞着皮鞭,冲四爷而去。
“四爷小心!”淮秀想出手,临了又忍住了,只大声提醒道。
四爷听见淮秀喊她的名字,心里不禁一动,更加来了精神,边用扇子抵挡,一边还不忘腾出时间对淮秀道“别怕,这里有我,江湖人!”
淮秀见他仍还记得自己之前留下的口讯,不觉与其相视一笑。
话音刚落,一道皮鞭挥下,把扇子抽成了两半,扇骨也散了架。
“哇,好黑的心肠啊!”四爷不禁道,“盐都比你白些!”
只见他将扇子一扔,转身用拳头招架,只三拳两腿,就夺下了盐头儿的皮鞭,借着力就给了盐头儿两下,盐头儿哪里吃得住痛,鬼哭狼嚎地叫着。
“马鞭不光是用来打马的,还是用来抽畜生的!”四爷握着皮鞭道。
看着四爷收拾盐头儿,围观的其他人不觉也跟着出了一口恶气,纷纷拍手叫好。
“来人,快点来人,把这个叫什么四爷的,给我绑了,捆柱子上,捆柱子上去!”趴在地上的盐头儿,大声嘶嚎着。
“爷!”贾六欲上,四爷飞快地给他递了个眼神,贾六会意了,不再做声,眼睁睁看着其他盐头儿一哄而上,将四爷绑到柱子上,晒着去了。
起先旁边看热闹,兴高采烈的人们见状,迅速都冷下脸来,麻木的转过身,各干各的去了。
“这还是盐帮的兄弟?还是人吗!”淮秀在心中,不觉暗自恨道。
中午,骄阳似火,烘烤着整座盐场,让人避无可避。
四爷被绑在一个木桩上,在太阳底下暴晒。见他双颊已被晒的通红,看来是被折磨的不轻。
“义士,喝点儿水吧!”淮秀将水壶递到四爷唇边。
四爷赶紧使劲地喝了一大口,形容真是狼狈。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四爷不禁苦笑调侃道:“咳,什么义士?如今义士变狗熊咯!”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风凉话!”这几天里,淮秀看到的不是生老病死,就是哀嚎伤痛,要不就是抱怨终日、麻木不仁,如此这番境况下,还能谈笑风生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一位。
“比这再恶劣的‘时候’,我都经历过,不算什么!”四爷还是一副啥事我都能解决的模样,这让淮秀更加好奇了,“上次在小竹林,姑娘说……说你是江湖人?”
“是!生于草莽,长于草莽,奔走于盐帮,扬名在江湖!”
“好一个‘扬名在江湖’啊!”四爷赞叹道,“可是,姑娘你总得告诉我个名姓吧,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程淮秀!”淮秀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淮水之河,秀丽江南,好美!”四爷不禁由衷赞叹道。
听到四爷的夸赞,淮秀不禁害羞起来。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人如此夸过她,在她的周围都是一群目不识丁的粗汉子,冷不防的被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爷们赞了一句,晕染红颊,像一朵红莲般,不胜娇羞。
“您过奖了,四爷!”程淮秀谦虚地答道。
“四爷?姑娘怎知我名姓的?”四爷故作惊讶地问道。
淮秀没有说,只笑了笑。
这一笑,犹如春风拂面,虽然四爷能琢磨出一点笑中的一点心机,但却仍还为之情不自禁。
“四爷,派头不小啊!”淮秀扯开话题调侃道。
“派头?恩,不小!只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四爷低头看看现在被绑在桩子上的自己,故意蔫头耷脑道。
“那你……”程淮秀欲再为问,忽听见远处,盐头儿牵着狗正往这边来。
“淮秀,你快走!”四爷焦急地催促道。
“那你……自己一人小心点儿!”淮秀嘱咐着,起身要走。
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给四爷留下一抹灿烂的笑容:“您先忍着点儿,我晚上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