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aurora欧若拉

9、再见 Love

　　宋茜坐上出租车打电话给昌珉，确认他在家里就匆匆赶过去。一是为了跟他谈一谈自己的合约问题，二是要旁敲侧击的问一问那个鸽子蛋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舞必须练一练。离年末舞台不足一个星期了，他们这个样子上去太丢人。
　　司机认出了宋茜，先是要签名，后来就开始不厌其烦的打听娱乐圈的的八卦。在各种询问刺探都只得到微笑回应以后，司机趁着一个红灯的空档从座椅旁边的储藏格里拿出一份早报，故作神秘的递给宋茜，“你知道吗，徐太志要和他的小妻子离婚了哦。做别人的第三者，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司机还在八卦的讲解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这些前尘往事宋茜却也是心知肚明的。报纸上有一张李恩承的近照，清晰得毫厘毕现，而她的右手无名指上赫然带着那一枚大钻戒。
　　宋茜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这个人未免也太阴魂不散了吧，这个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昌珉的衣兜里，她为什么要离婚？
　　宋茜再也听不见司机的絮叨，车一停，就踉踉跄跄的下了车，差一点忘了付车费。在上电梯的时候，宋茜终于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神，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相信昌珉，要冷静，要给他机会解释。
　　用钥匙打开门，却看见昌珉正在穿外套。这件长大衣是宋茜去英国公演的时候买的，价钱贵的要命，可是很适合他。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穿这件衣服，比饭拍图片还要好看的多。
　　“你要去哪？刚刚通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今天上午没事吗？”宋茜一边把钥匙放到鞋柜上一边随意的问道。
　　昌珉看起来有些着急，也不管宋茜就站在门边，直接拉开鞋柜随便翻出一双运动鞋就往里蹬，“没事，就出去一下。”
　　这个语气太过模糊敷衍，宋茜直觉不太对劲，但还拿出鞋柜最下层的一双牛津皮鞋，“穿这双，运动鞋不搭。”
　　昌珉却毫不在意的样子，直往门外跑，“快来不及了，谁还管鞋不鞋的。”
　　“你说清楚。”宋茜一把拽住了他，“什么快来不及了。”
　　昌珉显然没有心思跟宋茜慢慢解释，“我的一个朋友，可能遇到危险了，我得去救她！”昌珉甩开宋茜的手就要冲出门。
　　宋茜转身“嘭”的一下关上了门，整个人后背贴在门上，“什么朋友，哪个朋友，他有危险你去又能做什么？”
　　昌珉手机的铃声响起来，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包里掏出电话，是一条短信，昌珉看了一眼，脸色更差，从门边拉过宋茜就要出去。
　　宋茜抓住昌珉的胳膊，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手机。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只有短短的一行：我错了。永别了。
　　认识昌珉已经8年了，宋茜从心底里相信这个人是可以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他善良、直率、有责任心，最重要的是，他爱自己。可是这一刻，宋茜疑惑了。这样一个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竟然会让他急成这样，这个号码他不用存也知道是谁。
　　“你朋友是谁？该不会是李恩承吧？”宋茜觉得自己冷静得吓人，这是她第一次在昌珉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才发现原来伤口一直就藏在自己的心底的某个角落，稍稍一碰就鲜血淋漓。
　　昌珉眼睛慢慢睁大，脸孔僵硬得得如同卢浮宫中陈列的华美雕像一般。他没有料到宋茜会联想到李恩承，就是因为知道宋茜对这个人有隔阂的，才一直隐瞒他们之间又见面的事情，也以为自己隐瞒得完美无缺，连曺圭贤提醒自己关于钻戒的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想说等这边告一段落，他就真的去买一个大钻戒跟宋茜求婚。
　　可是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而是一个人性命攸关的重要关头，“我回来再跟你解释好吗？”昌珉伸手去拉门。
　　宋茜用力按住昌珉的手，定定的看着昌珉，“不去不行吗？我们的舞还没有排好，再过三天就要上台了，我的合约也要到期了，我们都没有谈过今后的事情不是吗？今天好不容易可以聚在一起的，陪陪我不行吗？”
　　“茜，现在不是谈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的时候，都快出人命了！”昌珉很着急，刚刚和李恩承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很不对劲了，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真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
　　可是宋茜不知道这些，“这些怎么就无关紧要了，这关系着我的未来，我们的未来，你就为了你的初恋情人把这些都抛在脑后了吗？那我算什么？她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她去死啊！”
　　“宋茜，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不要无理取闹！”昌珉匪夷所思的瞪了宋茜一眼，一把扯开她，打开门冲了出去。
　　宋茜踉跄了两步，一手扶住墙才勉强站住，转身想去追，可是双脚却像钉在了地板上。她看着昌珉甚至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的背影，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怎么也无法熄灭，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双手手不能自抑的剧烈颤抖。
　　宋茜“啊”的大叫一声，一把将握在手里的手机重重的摔在墙上。

　　宋茜躺在地板上，不停地深呼吸来稳定情绪，可是收效甚微。她脑子里乱哄哄的，过去的记忆一幕一幕在脑海中浮现，元旦的烟火，片场的初见，练习室里圣洁美丽的侧脸，像朋友一样彻夜聊天，躲在公司楼梯间吃盒饭，见父母时紧张到僵硬的表情，在舞台上为每一次眼神交汇而开怀大笑……那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最美好的时光。
　　宋茜冷静下来，如果李恩承真的有危险，作为一个旧友，以昌珉的善良也不会不管吧。如果真的有人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丢掉性命，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吧。
　　所以这一次还是要选择谅解。宋茜知道自己也许是在找借口，也许只是自欺欺人。她记得自己在大阪城中央体育馆的后台对自己的承诺，永远不先放开紧握的手。
　　宋茜拾起散落在墙角的手机，屏幕碎掉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显得十分可笑。手机电池被弹得老远，后盖也不知去向。宋茜把能找的的零件拼回原处，开机。
　　手机的屏幕亮起来，图标一个一个都有些扭曲了，短信收件夹、通话记录和应用程序一个也打不开。看来是真的摔坏了，不知道昌珉有没有打到一半的游戏，要是有的话这样功亏一篑会很郁闷吧。
　　那我也算报仇了，宋茜心里有些小得意。
　　手机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疯狂得像要散架了一般，一个陌生号码不断闪烁，宋茜怕这个手机又不稳定，万一有事，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很嘈杂，几乎分辨不出谁在讲话，一个女孩子几乎在嘶喊的声音，显得急促而焦急，“昌珉欧巴，不要下楼，楼下来了好多记者，千万不要下楼……”
　　宋茜愣了一下，迅速在脑海里将信息整理了一遍，声音冷得吓人，“我是宋茜。昌珉的手机在我这里，他出什么事了，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吓了一大跳，想要挂断手机。宋茜大喝一声，“不准挂电话，说清楚！”
　　那个姑娘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我是欧巴的饭，刚刚看到欧巴进了江南区论岘洞一栋公寓，刚刚进去楼下就来了好多记者，我们都觉得可能会出事，所以想提醒欧巴……”说完之后又犹豫了一下，试探的说：“欧尼，你知道那是徐太志的公寓吧……”
　　宋茜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也差不多8年了，圈子里出过什么事，有些什么样的人她多少也有一定认识。明星每一天都必须面对记者，然而最害怕的也是记者。有时候一篇报道就可以把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宋茜可以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恐惧而张开，一个可怕的阴谋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成型，也许昌珉就要因为别人的恩怨而被无辜牵扯，最终被毁掉。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宋茜咬紧牙关，问到了公寓的地址，决定孤身前往。她并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确信这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妄想，更不知道这一去将会把自己的命运引向何方。
　　她只知道，她要保护昌珉。8年前的那个夜晚，她拉着昌珉的衣角说出“我会保护你”的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一声安慰，直到现在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不是安慰，而是可以用生命承载的承诺。
　　她的车因为很少用而停在这边地下停车场里，真是万幸。宋茜一边拿起钥匙下楼，一边打通圭贤的电话。
　　电话接通，宋茜开门见山，“曺圭贤，你告诉我，李恩承出什么事了？”
　　圭贤不明就里，还打算打太极，宋茜没有耐心听他胡扯，声音提高语气也严厉起来，圭贤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原来李恩承的婚姻走到了瓶颈，夫妻感情破裂，打算离婚。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是他的丈夫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固然很有钱，也很权，但这并不是整个悲剧最重要的缘由。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将近20岁的人最大的风险是他拥有比你强大太多的人生阅历，进而拥有了改变你的能力。李恩承在这场婚姻里丧失了自己，没有了自己的生活，疏远了自己的朋友，低估了自己的价值，等有一天，那个人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你已经一无所有。
　　她罹患抑郁症，孤独无助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甚至连父母也无法理解她，每一天都在和死亡作斗争。
　　恰巧，昌珉来到这个医院做慈善活动，在一片穿着整齐划一的病号服的病人中，他还是发现了他的旧友。可是李恩承此刻谁也不想见，她暴躁易怒，砸坏了医院的设备，把身上所有能够扔出去的东西全部砸在了昌珉的身上，嘶吼着要他滚出去。可是自己青春记忆中的人竟然变得这样凄惨，昌珉没有办法就这么袖手旁观。他静静的等着她冷静下来，与她长谈了一次，希望帮她重拾希望之光。
　　后来昌珉再也没有去过医院，只是把她的事情告知了昔日的旧友，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帮她渡过难关。原以为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却不想她竟然偷偷跑出了医院。
　　宋茜驱车来到那栋公寓只用了短短7分钟，路上有没有超速她自己也不知道。把咖啡色的小nissan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眼前记者的阵仗真是不小，其中好几个她都认识，是专门跑娱乐报道的。这么多娱乐记者齐聚，还如此耐心的在居民区等待，在没有狗仔的韩国是十分不正常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给记者爆料，或者邀请他们到这里来。
　　谁会这么做？答案呼之欲出，自己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简而言之，一个拥有绝对资历的大前辈想要离婚，自己的小妻子毫无过错也并不愿意，自己的名誉可不能因为这个女人而蒙上污点，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塑造出她出轨的假象，要是再加上一点因为劈腿自杀一类的博人眼球的话题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自己一瞬间就处在受害者的位置，打离婚官司的时候还能一毛钱也不用分。况且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正在这时，救护车拉着警报穿过记者的包围，停在了公寓楼下，医务人员拿着医疗器械匆匆进入公寓。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宋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陷入了冰窟。怎么办？昌珉一定不能陪着李恩承出来，可是现在最可能的情况是昌珉拨打的急救电话。怎么办？昌珉的手机在自己的手里，没有办法通知他楼下的情况。怎么办？如果自己现在进入公寓也许可以减小危害，但绝对会引起另一波绯闻。
　　宋茜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要是现在有人能阻止昌珉出来再好不过。宋茜掏出昌珉的手机，按下回拨键。电话很快接通，宋茜努力装出成竹在握不容置疑的声音，“是我。你们也不希望昌珉出事吧？你现在跟着医务人员进公寓，无论如何拦住他，不要让他跟李恩承一起出来上救护车。你可以做到吧。”
　　“可是记者不会就这么走了啊，他们一定会等着欧巴出来的……”女孩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我会想办法，你们放心。照我说的做，就不会有事。去吧。”明明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止不住颤抖，必须用另一只手用力握住才能保持通话的稳定，可是心却万分的笃定。
　　挂掉电话，注视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跟在医护人员身后闪身进入公寓。
　　不一会，一个女子带着氧气面罩独自一人被从公寓中抬了出来，隐约还可以看到担架左侧一线殷洪的血迹。
　　记者疯了一般的按下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医护人员大声呼喝，现场一片混乱。可是记者们并不死心，在女子被抬上救护车后仍然透过铁门的缝隙向里面拍照，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收获。他们平静下来，有的甚至席地而坐，像是等待着什么。
　　宋茜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安理事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欧巴，能麻烦你立刻帮我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吗？”

　　宋茜看着记者们一个个接起电话然后离开，只剩下一两个不知道是记者或是粉丝的人在楼下转悠。
　　宋茜驱车离开，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在洗手间认真的画了一个美艳的大浓妆，换了一身名牌服饰，带上一双高跟鞋开车去了公司。等一下有一场恶仗要打。
　　一进公司大门，果然看见安理事和南理事站在拐角的会客室里等着自己。
　　“维多利亚，我们可是恭候多时啊。”南理事说话永远是刻薄女强人的调子，虽然她是几个老板中间最心软的，不然今天她也不会出现，自己也走不了。
　　宋茜二话不说，直接一个100度大鞠躬。
　　南理事看着这个独在异乡漂泊的女孩子，今天就要抛弃10年间的一切成就与辉煌也觉得心酸，“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年末舞台可能开空窗吗？你知道你这一走有可能什么也没有了吗？”
　　“对不起。”宋茜仍然保持鞠躬的姿态一动不动。
　　南理事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语气稍稍平静下来，“听kangta说你连国内的经纪公司也没有联系，你是打算退出娱乐圈吗？”
　　宋茜倔强的低着头，没有打算回答，“对不起。”
　　南理事没办法，从桌子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分文件，递给宋茜，你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谈。
　　是解约文件。老实说，虽然经过10年的学习，宋茜的韩语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是这些法律文书她仍然是一知半解。其实应该找一位律师来帮忙看一看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是她没有时间了。
　　合约很苛刻，她不可以在用victoria的名字，不可以再唱f(x)的歌跳f(x)的舞，也不可以在以后做节目的时候说起公司其他同事的逸闻趣事。签下合约之后，她过去拍摄的节目、广告与mv版权收入也不再跟她有任何关系。
　　宋茜惨淡的笑了一笑，拧开了签字笔的笔盖。
　　安理事伸手压住了她的手腕，“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如果遇到困难可以跟公司商量的，合约条款也不是不可以谈。”
　　宋茜看着安理事担忧的神色，笑容扩大了一点，“欧巴，你也说公司不是慈善堂，有一些事情还是只能自己靠自己。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今天帮我通知媒体，准备场地开发布会，我就已经万分感谢了。”
　　说完就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英文也没有韩文，只有两个汉字：宋茜。

　　灯光很亮，密闭的室内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狭窄的空间里有一大半是记者的长枪短炮。这个会场是由一间小练习室改造的，在公司地下室里，临时搭了一排桌子，加了一些凳子。
　　宋茜跟着南理事和安理事走进会场，坐在正中间。这是她第一次单独的新闻发布会，可是心中却没有一丝欢喜。
　　闪光灯此起彼伏，宋茜保持着良好的姿态和笑容，余光里看见南理事的脸越来越黑，眉头越蹙越紧。这样的表情说是和平解约记者们也不会相信吧。
　　安理事倒是笑容满面的做了开场，简要说明宋茜合约到期，打算回中国，后续情况sm公司不清楚，祝福宋茜今后事业有成。宋茜紧接着感谢公司，感谢同事，表示作为f(x)成员十分幸福，今后也会带着感恩的心情继续努力。
　　记者们对这些官方话题毫无兴趣，敷衍的了写了两行字，就进入了提问时间。南理事是不同意接受采访的，但是宋茜坚持，她必须保证自己的新闻能够占据足够大的版面，冲掉其他的事件。
　　还好经过这么多年，她不再只是影视娱乐版边缘的人物，再加上公司通稿，至少可以实时搜索一位，也许明天还可以上头版。
　　记者的问题很犀利，但宋茜第一次感觉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跟公司有矛盾吗？没有啊，就是合约到期我要回家。
　　队内有抱怨吗？没有啊，妹妹们人都很好，只是自己年纪大了，再作为一个偶像团体的队长感觉有点奇怪，还希望记者们多多关照四个妹妹。
　　以后有什么计划吗？没有啊，就先回家休整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是因为感情失败了吗？
　　宋茜深呼吸，这个问题是准备好的，在从论岘洞的公寓到自己宿舍再到公司的路上她一直在回答这个问题，一次又一次，把答案捋好，打磨干净，现在终于可以拿出来用了。她的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着2012年拍偶像剧时辰亦儒给她推荐的那一首歌，“我真佩服我，还能幽默，掉眼泪时用笑掩过，怕人看破，顾虑好多……”
　　宋茜微微昂起头，直直的望向三脚架上的一排摄像机：“感情无所谓成功与失败。我在韩国快10年了，如果说没有付出或收获过感情那是骗人的。但是在人生的转折点上，感情并不是足以成为克服一切所向披靡的万灵药。现在，我清楚的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是值得为之付出一切的。”
　　这样的分量才足够撑起一个版面吧。

　　宋茜是从高层专用通道离开公司的，安理事开着他拉风至极的迈巴赫送她去了机场。因为害怕此时不走粉丝或者同事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航班是深夜12点的的，距离现在还有3个多小时。宋茜一整天都没有吃饭，现在也不想吃。她提前过了安检一个人躲在贵宾候机室，打开了手机。
　　刚开机就有无数的短信涌了进来。她没有打开看，只是把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然后开始编辑短信。给amber的，给善怜的，给雪梨的，给秀晶的，给圭贤的，给珉豪的，给丽旭的，给允浩哥的，给始源哥的，给允儿的，给sori的，给经纪人的，给cody的……设置好时间，定时发送。
　　每一条短信都很长，打到最后宋茜的拇指都有些麻了。3个小时之后，机场广播提醒登机，而宋茜手中的电池也已经报警两次了。
　　坐在飞机上，宋茜开始输入给昌珉的短信。
　　昌珉，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登上了回青岛的航班。你无需伤感，也不必愧疚，如果可以怨恨我，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8年前的元旦，我曾经望着首尔夜空的烟火在公司的练习准备室里许下三个愿望，一是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储物柜上，二是和你并肩站在舞台上，三是回家和父母一起看着元旦烟火从青岛的海上升起。前两个愿望都已经实现了，现在我就起身去追寻第三个愿望。
　　在我20岁的时候，我像一只雏鸟，只凭着一份孤勇来到韩国；现在我快要30岁了，同样只凭这着一份孤勇回到自己的祖国。在这10年间，我学着语言，学着表演，学着做一个好队长、好艺人，学着成长，学着爱你。
　　渐渐的我发现，我的一切都是你赋予的。你喜欢红酒，所以我的爱好就是红酒；你热衷游戏，所以我拼命挤上榜单；你爱好美食，所以做菜成了我最擅长的事；你说吃辣的减压，所以我无条件相信；甚至你爱过的人，我都试着去模仿。很傻，对吗？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来韩国的时候什么也不会，连打招呼都会被人骂，上节目的时候连喜欢的歌曲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你偷偷嘱咐跟我一起出演的同事、认识的pd要他们多照顾我，于是每一次回答问题或者接龙比赛我都被安排在第一个；每个月我都收到一个只有日期的歌曲打包压缩文件，到现在，我的mp3里只有你推荐的歌；我说韩语的方式、用到的句型、谈到的内容都充满了你的影子。有时候我会恐惧，离开你我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可是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一次也没有。我知道你的个性，有些话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我却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我还不够好，不值得被你爱上。我不想做你的朋友或是被你保护的弱小生物，我想做你的女人，一个可以与你并肩而立，值得你托付终生的女人。
　　其实我早就认输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怎么样都好。可是你今天早上夺门而出的时候我却没有追上去跟你一起走，因为我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女人，更不要说去救她了。我心中的恶意也许连上天都感受到了吧。所以现在命运对我说，一个连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的人，有什么资格获得幸福。
　　请记住，我离开是因为我自己，而不是因为你。
　　你在你床头那本诗集的扉页上提了这么一句话：Love is larger than the universe yet smaller than itself.那时候我不懂这句话的含义，我想也许此刻，我懂了。
　　再见。
　　缓缓按下发送键。不到两秒钟，电话疯狂的响起来，屏幕上就出现了昌珉大小眼的笑容，只一刹那就暗了下去。电池彻底用完了。
　　飞机冲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