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aurora欧若拉

6、混蛋 “昌珉，你

　　托经纪人一路狂奔的福，宋茜终于准时到达SBS。化妆的时候因为脖子上的血痕自然被化妆师念了。但是宋茜对周遭的一切感知都迟钝了不少，节目结束时看见手机里躺着七八条昌珉发来的短信，要她一下节目就给他打电话。
　　虽然心里很乱理不出头绪，宋茜挣扎了一下还是打电话过去。电话没有人接，《Beautiful Goodbye》的旋律一遍一遍的响起，直到变成一道忙音。那样熟悉的歌词，这一次却像是充满恶意的嘲笑。
　　要怎么办呢？是问清楚还是装糊涂？宿舍里没有人，马上有后续活动，妹妹们一定抓紧时间和朋友聚会了吧。宋茜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索性关了手机蒙头大睡。一觉醒来，思绪果然清晰了许多。宋茜坐在床上，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有关于李恩承的一点一滴。越是回忆越是感觉心惊，那个女人仿佛从一开始就就是缚住自己手脚的幽灵。
　　打开电脑输入李恩承的名字，果然有不少言之戳戳的绯闻。宋茜一字一句艰难的看着论坛上的韩文，一个一个熟悉的名字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滑过，拼拼凑凑简直是一幕爱情狗血大戏。
　　走出房间就看见雪梨盘腿坐在沙发上傻呵呵的在看日日剧。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雪梨转头，“欧尼，你终于醒了。昌珉欧巴很担心你，说昨天晚上电梯出了问题？今天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非要我回来看看情况。我可是把智英甩掉回来的哟。昌珉欧巴要你醒了给他打电话。”
　　也好，宋茜心想，有些事还是问当事人最好。她本来就不是喜欢绕圈子的人。宋茜打开手机，果然又是十几条短信。把电话打过去，这一次竟然是关机。电话里冰冷的女声再一次扯痛了宋茜脆弱的神经。
　　虽然她没有刻意去拿东方神起的行程单，可是昌珉总是会仔细的把自己的行程发给宋茜，有的时候宋茜都会觉得这样强迫症一样的短信有些烦。可是现在，看着那连续不断的日本节目名称，宋茜只觉得鼻酸。
　　一些糟糕的念头无法抑制的在脑海中盘旋。自己一味的胡思乱想随意猜测还是不好吧，得问问真正经历过那些日子的人。最后宋茜决定约高雅拉出来见一面。
　　其实雅拉是不方便的，因为她正在和剧组聚餐，但是宋茜等不到第二天了，于是就在他们聚餐的饭店旁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等雅拉。
　　雅拉走进咖啡店的时候脸红红的，显然喝了不少酒。宋茜连忙站起来拉开凳子，把她扶到座位上坐好，再三跟她道歉，再帮她点了一杯热摩卡。
　　雅拉是爽快人，开门见山的问宋茜今天为什么约她出来。宋茜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雅拉关于李恩承的事情。雅拉很疑惑为什么会问到这个人，宋茜提头省尾，立刻明白雅拉还不知道自己跟昌珉谈恋爱的事情。虽然他们交往并没有刻意隐瞒，倒也没有大肆宣扬。雅拉一直在拍电影，公司的小道消息不清楚也是自然。
　　宋茜装作苦恼的样子添油加醋的说自己在电视台被错认，也知道她过去和sm公司的纠葛，必须深入了解一下这个人，以后才能够应对得体。雅拉可能真的喝多了，竟然没有发现这漏洞百出的谎话，不疑有他，打开了话匣子。
　　李恩承是怎样一个人呢？简单来讲，就是一个目标明确、意志坚定的女人。她会忍着40度的高烧坚持拍戏，也会不惜代价的认识制作人，毫不扭捏的介绍自己。
　　“你知道吗，她还是昌珉欧巴的初恋哦。那个时候她真的好漂亮，个性又独立，好多练习生都喜欢她，不过最后还是被昌珉欧巴追到了。昌珉欧巴对她也是真的很好，看到恩承欧尼冷就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穿；那个时候大家都没什么钱，昌珉欧巴每次纪念日、节日都不会忘记送礼物给她……后来跟基范欧巴一起拍戏，昌珉欧巴出道以后又很忙，事情就变得很难控制了……”
　　宋茜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快要僵掉了，右手在桌面下拼命的掐住左手的手臂才能抑制住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宋茜把这个三人行的故事听完，雅拉总结道：“其实初看你们长得挺像，相处久了就知道你们性格完全不一样。她特别努力倔强有个性，而你是又温柔又会关心别人，所以只要真心相处，也不会有人混淆你们的。”
　　把雅拉送上经纪人的车子，宋茜看着自己手臂上五个月牙一般的指甲印已经有一点渗血了，明天不知道要怎么和经纪人欧巴解释。心里木木的，昌珉给自己的关心和爱护好像都是另一个故事的复制品。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东方神起的宿舍附近，电话响了，屏幕上昌珉咧着嘴笑得大小眼的头像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宋茜深吸一口气，接通手机，昌珉富有磁性的声音混合着电流的杂音传过来，一下子染红了她的双眸。
　　“我听见汽车的声音，你在哪儿？”
　　“我在你宿舍楼下。”
　　“在那里干什么？”
　　“我想你了。”
　　“你不会是在哭吧？”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日语和呼喊声，昌珉大声的回答了一声，来不及说再见，就只剩下忙音。
　　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宋茜才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听筒轻轻的说：“昌珉，你爱我吗？爱的真的是我吗？”

　　沈昌珉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很不好，周遭气压很低，郑允浩和一众伴舞看见他都要绕路走。原因就在于现在躺在练习室沙发上挂着紫色暴力熊的白色手机。
　　这只手机自从函数团《hot summer》后续活动开始之后使用频率就直线下降。从成天被抱着发短信打电话，变成一天被按亮屏幕几十次，可是却没有一条新信息。
　　本来还想说是因为宋茜太忙，联系才变少的——虽然之前更忙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是现在后续曲的活动已经结束，《我结》也顺利下车，忙的理由都不存在了，可偏偏手机却像死了一样。
　　“哥，你说茜茜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昌珉坐在练习室的沙发上嘟着嘴，一脸被抛弃的样子。
　　郑允浩用看弱智儿童的眼神看着昌珉，“你今天发神经啦？”
　　昌珉被自家哥哥的话噎得一哽，愤愤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其实他也不是今天才开始发神经的，他觉得自己这样神经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似乎自从今年夏天开始，他跟宋茜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也没有一条短信。9月份的时候，他还像打了鸡血一样期待宋茜《我结》下车，私人时间充裕一些之后可以多多见面，可是似乎事与愿违。
　　像现在他回韩国已经3天了，可是除了刚回来那天晚上的一通电话，其他时间里宋茜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昌珉很清楚，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可是症结在哪里他却毫无头绪。
　　很多次和宋茜通电话，都感觉她的欲言又止；为数不多的想要两人私下约会，都被她找借口推脱了，可是圭line的聚会却次次不落。
　　其实同样的问题他在一个月之前也曾经问过他家男人曺圭贤。圭贤说宋茜看他的眼神都能渗出蜜来了，要是这样还不算爱的话，那估计这世界上也就没有所谓的倾心相许了。
　　他自己也很清楚，咳嗽、穷困和爱是人无法隐瞒的三样东西，可是他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消散。问宋茜原因，回答却是正大光明到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她的理由是觉得自己太粘人，已经影响到他的工作了，所以决定做一个识大体的好女朋友。
　　真的是这样吗？昌珉回忆起他们相恋的过程，只觉得自己像是利用了宋茜陷入低潮的时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也许某一天她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喜欢他吧，只是他刚刚好出现在了正确的时间点上。
　　正胡思乱想着，练习室骚动起来，果然是宋茜来了。前几天的电话就是为了敲定今天中午宋茜会做饭给大家吃。看着宋茜拎着大包小包的餐盒，昌珉赶紧迎上去。可是伴舞哥哥们明显比他要激动，一边嘶吼着“昌珉好福气~~~”，一边把袋子里的食物一样一样的取出来。
　　食盒长得都差不多，但是宋茜却把每一个都分得清清楚楚，这个是在元欧巴喜欢的烤肉，那个是红毛伴舞的炒年糕，这个是允浩欧巴满满一盒的草莓……
　　一阵混乱之后，各位同事吃人嘴短，纷纷撤离练习室，这时候宋茜才把剩下的4个食盒捧到昌珉面前。是宋茜拿手的中餐，麻婆豆腐、水煮肉片、鱼香肉丝和清炒芥兰，还有保温杯里的鸡汤。
　　昌珉也不知道宋茜到底花了多少力气来做这一餐饭，仅仅因为男朋友的身份而得到了她太多的关怀。没有谁的女朋友需要忍受十天半个月不见面，需要考虑电话太多影响男朋友工作，需要应对粉丝的攻击，需要时常为男朋友的同事准备餐点。也许厌倦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宋茜看着昌珉连吃饭都黑着的脸，心理猜测不知道是谁惹小王子不高兴了，缩着脖子凑近一点问道：“怎么了，饭不好吃吗？”
　　昌珉看着近在咫尺的宋茜的笑脸，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点闷闷的，但这一刻的宁静也是难能可贵。伸手捏了捏宋茜肉肉的脸颊，“没事，你多吃一点，最近瘦了很多呀。”
　　“呀，不行的经纪人欧巴说还要更瘦的，这些都是给你做的，我在家吃过了，你尝尝喜欢哪样，下次再给你做……”宋茜絮絮叨叨的端着一小碗米饭，一个劲的给昌珉夹菜。
　　隔了一会，舞团的成员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一个个酒足饭饱的样子。宋茜赶忙起身收拾饭盒，一直跟哥哥们客气说喜欢吃什么下次再给做。
　　昌珉一看这情况，不由得又心疼起来，这些事明明都不是宋茜应该做的呀。“茜茜，你别给他们做饭，叫他们自己点外卖。别人都不像你这个样子。”
　　宋茜一听，只觉得脊背一凉。“别人是谁？别人都是怎么做的？”宋茜控制不住的提高了音量。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昌珉和更加摸不着头脑的伴舞哥哥们，宋茜只想唾弃自己。昌珉明明是好意的关心自己，可是自己却因为内心的不安定而随时像刺猬一样竖起尖锐的防备。这一阵子她不敢多联系昌珉，不敢跟他两个人私下见面，就是怕自己的情绪决堤，伤害昌珉，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可是看起来自己假装平静的隐瞒伤口并没有任何成效呢。宋茜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对伴舞哥哥们不好意思的点头致歉，再转身对昌珉说：“你先练习吧，我在地下室的练习室等你，结束以后你来找我吧，我们谈一谈。”
　　地下室很黑，也很凉。宋茜打开一盏灯，开始压腿。很久没有认真的做准备活动了。在身体延展的时候头脑也是最清楚的。从开始了解到李恩承和昌珉的故事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在这一段时间里，宋茜一直被自己的猜疑所折磨，却又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向昌珉直接询问的时机。慢慢的，这样的猜疑变成了内心的一道伤，一根刺，拔不出，也化不去。
　　妹妹们都能感觉到自己浮躁的情绪，连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宋茜讨厌这样的自己，像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活火山，却还要伪装得宁静平和。昌珉不可能没有发觉吧，连自己都讨厌的样子怎么会奢望别人能喜欢呢。
　　昌珉推开地下练习室门的时候，只看见宋茜一个人在跳舞。没有音乐，只有屋顶一束橙色的光，营造出一种朴素而宁静的美感。每一次跳跃、旋转、伸展都是那么完美，指尖、脸旁似乎都有划破风的声音。
　　宋茜看见昌珉进来，就停下了舞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好久没这么跳舞了。”
　　昌珉迷恋的看着宋茜，这时他又再一次意识到她是一个真正的舞者，从指腹到足尖都流淌着灵魂的旋律，她就是自己梦中的女子。
　　感觉宋茜慢慢走近，昌珉把手边的毛巾搭在她头上，温柔的帮她擦掉脸上的汗水。宋茜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弄乱，然后把昌珉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退后两步，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吗？”
　　昌珉知道现在是宋茜谈话开篇，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2009年8月，就在公司三楼那间小练习室。”说完还一副我永远不会忘的表情。
　　宋茜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刚刚跳舞的时候在脑子里预演了几十遍的台词竟然一句也没有用上。本来打算从拍广告见面允浩哥错认，然后把李恩承拿出来单独说，最后给昌珉机会解释清楚。一切皆大欢喜，自己放下包袱，公主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现在这样算什么？如果那一天晚上自己没有练习到深夜，粉丝没有去砸车，圭贤一下子就找到了昌珉，那么在沈昌珉的人生中，自己是不是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年在广告片场昌珉那句“一点也不像”就只是安慰某些初次触电的小演员的客套话吗？
　　一把拉下头上的毛巾，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到昌珉身上，“沈昌珉，你混蛋！”
　　宋茜推开大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