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似暮

2、第二章 宁可死于无

　　“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沃拉斯顿学院……那所魔法学校！”查利此时的表情就像是凶猛的恶兽，狰狞而凶狠。他酒红色的卷发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怒火与厌恶，“我不需要这样的资格！我讨厌魔法师！”
　　“查利……”查利面前的老人轻轻地开口。
　　“别这么叫我，”查利快速的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他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头发花白的，已显露出疲态的老人，一字一句说道，“哈林顿，你知道的，你没有这个资格。”
　　哈林顿站直了身子，他的动作古板而严谨，他弯下腰去，深深地行了这个礼。——“哈林顿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查利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他看不清此时低下头颅的哈林顿的表情，灰蓝色的眼眸里蒙上一层薄薄的烟雾。他侧过脸去，眼睑垂下，双肩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道：“哈林顿•德帕克……”每一字都似乎带着刺，声调却出乎意料地趋于平静，“你不要逼我。我对魔法师的憎恶……你绝对想象不了。”
　　这个严肃的老人终于直起身子，缓缓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的声音也在此时显得格外柔和：
　　“查尔斯一族只会成为最荣耀的骑士……”
　　“但是我却将成为一个魔法师。”查利讽刺地开口又一次打断了他。
　　哈林顿闭上了眼，“查利，不要欺骗自己，你成不了骑士。查尔斯家族衰败后，你就注定成不了合格的骑士！……我远不能想象的痛恨啊，你会发现的，查利。憎恶的力量可比向往来得强烈多了。换句话说，成为无上的，荣耀的骑士……你能做到么？魔法师，亦或是骑士，你该只晓得，你一直都是一个明白的孩子，我相信你会发现的。”
　　那声音轻得像是秋日里飘落的枯黄的叶发出的沙沙响——
　　“宁可死在无与伦比的荣耀之中，也绝不在角落里苟且存活。”
　　这是查尔斯家族的祖训，由他的父亲将这句话发挥地淋漓尽致，然而可能谁也不曾知道，查利最最痛恨的也正是这句话，这句让他家破人亡，流落异乡的训言。
　　可是可能连查利自己都忘了，他的情感连同厌恶都曾经如此真诚地献给眼前这个令他忌惮的老人。
　　房间里霎时变得无比安静。
　　“我会听从你的话……”查利摸着自己的胸口，“但是，如果有一天……”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查利。”
　　查利转身走向楼梯，他停顿了一会儿，有撇过头看向坐在椅子里的哈林顿，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落寞。他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走上楼梯。
　　哈林顿察觉到实现的转移，感觉到那轻缓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吐出一口气，“如果有那么一天啊……
　　——我会消失在那天之前的，我亲爱的查利。”
　　他坐了很久，坐到身子都僵硬了，才痛苦地蜷起身子抱住头低声自语——“查尔斯……我做到了，小少爷活下来了……他会痛恨我，会忌惮我，他将永远不会成为荣耀的骑士，他会做着与我所讲的相反的事。他会默默无闻，永远消失在光芒之下……那么你呢，你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呢……”
　　他的声音是那么低，脸上皱褶的脸孔几乎扭成了一团，荒诞的几乎不像是人的脸，倒像是一张面皮。在昏暗的灯光下，在这样被浓重的黑色包围的夜晚里，像是困兽，像是最后无望的呼喊。只是可惜，再没有人能够听到，这绝望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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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查利收拾好了东西。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哈林顿在楼下等着他，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暗棕色的、带着古老气息的木盒。
　　查利接过这个木盒，以及哈林顿另一只手中的羊皮卷轴——这是沃拉斯顿学院录取的证明。当然，学院里已经有了查利的证明。
　　查理把箱子搬到马车上，哈林顿在一旁默默地看了很久，突然一把拉过他，将手上的戒指缓缓地取下，套在查理的手指上。这戒指上的绿宝石十分漂亮，晶莹剔透，像是一汪清泉，算得上是上好的宝石了，周围刻着华丽繁琐的花纹，还有一些扭曲的字体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倒像是古老的咒语。
　　哈林顿低低地开口：“这是查尔斯家族遗留下来的……好好收着。”
　　查理沉默了一会儿，一只手附上戒指，却是意外的觉得灼烧一般的温度。他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等到那股灼烧的温度退至体温，才淡淡开口：“我会好好保存的。”
　　哈林顿看着查理的表情，“不去向这里的人道个别么？等学院放假了，亚当说不定会把你缠疯的。”
　　查理意外地感到哈林顿的调侃的话语，抬头时才发觉他眼眸之中一闪而过的伤感。这个严谨的老人在离别之时，终于有了一点不同的情绪。
　　“既然最终都是陌路……”查利走近马车，“我就不去道别了。”
　　哈林顿看着远去的马车，念了一句咒语，手里便出现了一根魔杖，魔杖轻轻一点，便在空中出现了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绿宝石戒指。他看着广阔的天际，“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而这时的查利却烦闷地呆在马车里，真是一场令人痛苦的旅行，他这样无奈的想。查理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上面介绍了‘沃拉斯顿’这所学校。
　　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魔法师学院，这片大陆上曾出现过一位强者，仅凭借一人的魔力对抗一条成年的巨龙。震惊了当时一代的人类，也同时使得魔法师的地位获得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个人也就是学院的创始人——沃拉斯顿。
　　魔法师本身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因为有天赋的人并不多，所以能进行学习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魔法的提高程度也要看自身的承受程度，并不是学好咒语使出魔法就是优秀的魔法师了，期间的复杂程度甚至要比骑士还要难上几分。因而，一名相当优秀的魔法师可以媲美一个政治官员，当然，这也是依照实情而定。
　　已经有这么高地位的魔法师，因为有了沃拉斯顿而迈上一个新台阶。使得最为光荣的骑士团也得避其锋芒。
　　本身的魔法师虽然有强大的魔法最为支撑，但个人的体力，近身搏斗能力相当差。不但如此，魔法师自身的魔力也是有限的，需要加持补充。即便如此，魔法师短期内造成的伤害值却是令人叹服的。
　　但是沃拉斯顿完全打破了这一限制。他简直象一个怪物一般，不仅魔力值突破了限制，连体力、格斗也像是一位合格的骑士，不，不是合格，而是超越荣耀的骑士。
　　甚至于有猜测者这样想——或许他已经达到了亦或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也只有这样，才可以与巨龙搏斗，并且有能力战胜它。
　　人类对于实力相当悬殊的龙族总是充满向往与征服欲的。但龙族实在太过强大，无论是从哪一方面，它们的力量都不是人类所能挑战的——当然，除了沃拉斯顿这样的怪才之外……
　　查利看了很久，才将书合上。
　　骑士与魔法师完美结合的惊世天才，大陆上屹立百年的魔法学校。注定光辉一世。而他呢，没有了骑士的天赋，做成魔法师的话，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哈林顿说的荣光，真的是他所想的么。那么，默默无闻，平淡无奇，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查利闭着眼想，但脑子里却是一团乱，终究是理不出个头绪来。随心吧，他最后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