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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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贤，最近京里好像有些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
独孤翱就正坐在正厅的上座，一个脸铁青着，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本来就一天没有吃饭的独孤子贤有些站不住的模样。
“为父想问你一些问题，望你如实回答。”
一家子人都在堂中，分坐在两旁，只有子贤一人站在中央。
子贤惊恐地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愣了一下，又低下头来，无力地道了声“是”。
“我想多余的话也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你，究竟有没有和东宫朔做过什么‘苟且’之事？”
面对着父亲严厉的目光，子贤只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地跳动，十分的沉重，似乎要把胸腔胀破。
他沉默不语。
“叫你说话！”
子贤一惊，抬起头来，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围的家人只是叹息。
“说话！”
“老爷！”
独孤翱被激怒了，冲下来就要打子贤，却被夫人拦住。
“退下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分！”
独孤夫人只好为难地看了一眼子贤，然后就乖乖地退回座位。
“独孤子贤，回答我的问题。”独孤翱已是强压怒火，
“你是不是和东宫朔有什么？！”
“我……”
“只让你回答‘是’或‘不是’！”
“…………是……”
话还没有落音，只听“啪”的一声，独孤翱一个巴掌轮了过去，重重地打在子贤的左脸上，将他扇倒在地。
嘴角已经有了血迹，披散的长发遮住了脸庞。
“老爷！不要！”见独孤翱又要上前打去，一家老小也都站了起来，阻止了独孤翱。
子贤跌坐在绣花镶边的地毯上，眉头深深地紧锁着。
左颊已经绯红。
子贤不敢碰它，一碰就像烧起来了一样疼。
所以不去碰它的话，疼痛就会减轻。
独孤翱的气还是没有消下去。
“独孤子贤！你是我独孤家的独子，你的任务就是为独孤家传宗接代！……居然和一个男人搞到一起，简直把我独孤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独孤翱说道这里，似乎准备离去。
大家虽拦着老爷，但是也不算是站在子贤这一边的，反倒是埋怨他的行径。
只不过用武力是解决不了这种问题的。
“独孤子贤，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就到柴房面壁思过；三日之后，我便要你成婚！”
说完独孤翱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听到自己父亲刚才的话语的独孤子贤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猛地撑了起来，
“爹……！”他追上去喊。
“子贤！”独孤琪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姐姐……”子贤含着泪转过脸来。
“……”独孤琪只是摇头。
“不承认不就好了。”
“……”子贤只是轻轻抽咽。
“好了好了，不哭了。”
看到子贤这副模样，独孤琪也不好再埋怨他，轻轻为他把药敷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样子要是让爹看见了，他又要生气了。”
“……”子贤却哭得更厉害了。
独孤琪叹息一声，起身，和珊儿叨些什么，然后就离开了柴房。
人都走光了的柴房格外冷清。
已经入夜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老鼠骚动的声响。
子贤抱紧自己的双膝。
真冷。
可是怎么会……明明已经入夏了。
没有人在的时候，反倒是哭不出来了。
哭，有什么可哭的？
更何况，哭了又有什么用？
全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除了左边的脸颊。
……三日之后成婚？
然后呢，东宫朔大概又被自己拖累成不了驸马了。
成了亲之后，嗯……大概……就见不到那家伙了。
也或许，以后在朝中天天见面。
……诶，那样岂不是很丢面子，都传出了那样的丑闻了……
东宫朔本来要去丞相府的，却被皇帝宣进了宫中。
“忺怡，你过来。”
皇上说着，神色有些焦急。
东宫朔跟着他走到御书房，只见桌子上摆着两卷手卷。
好像是试卷。
……不好！肯定出问题了！
东宫朔马上反应过来，怪不得那天独孤子贤对着自己不怀好意地笑呢。
“忺怡，这两份试卷怎么都是你的名字呢？”
……什么？！
……刚开始自己还在疑怪那独孤子贤究竟用什么方法整自己，没想到他居然……
皇帝打开试卷来。
一份是很熟悉的自己的字迹。
另一份……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东宫朔和熊掌不可兼得……”
东宫朔小声地念了出来，到了这里，却忽然停下念不下去了。
再回过头去看皇上，他是一副痛惜的模样。
“忺怡啊，你知道这是谁搞的鬼么？”
“草民……不知道……”要知道说了出来，那人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但是你知道，按照我们大崇的律法，这样的两份试卷，是作废的啊！”
“……”
“唉！……朕说要封你官你又不肯，执意要去参见考试，现在不知是哪个跟你有深仇大恨的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来！简直太让朕痛心了！……那忺怡，你的意思呢？”
被问着的东宫朔才回过神来，
“草民……”
“别‘草民’‘草民’的了，用‘臣’称呼。”
“臣…本就无意做官，只想归隐，图个清静。”
“忺怡，你还这么年轻，而且能文能武，这样岂不是太浪费人才了么！”
“特别是娶二公主的事，臣自觉惭愧，配不上二公主。”
“唉……朕也知道你有淡出之意……但是……难道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么？”
“……只要是皇上和大崇的事情，臣定是随叫随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你是真的决定要离开朕了？”
“是……”
东宫朔从皇宫出来，已是深夜。
初夏的夜空繁星似锦。
东宫朔叹气。
这么晚了不可能再去拜访独孤丞相吧。
更何况，见了独孤丞相自己也未必知道要怎么做。
…………东宫朔和熊掌不可兼得，舍熊掌而取东宫朔也……
“噗”的一声东宫朔笑了出来。
唉，也不晓得子贤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那家伙也真是的，写什么不好，偏偏要写些狗屁不通的“舍熊掌而取东宫朔也”，真不知道他怎么把这两样东西联系到一起的。
……可是子贤，你明明就不是属于我的……
“不知老爷您是否已为少爷物色好新娘的人选了呢？”管家百里悟也关心起这事来了。
“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子贤有个远房表妹，叫独孤烨，在离京不远的乡下，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来过京城。你三日之内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去接她。”
“可是……这么草率就决定了少爷的婚事，好吗？”
“哼，难道还要让他和那个男人混到什么时候？”
“不、不，属下没有那个意思……”
说完就要退回去。
“还有，一定要严加防范，不要让那个男人在到府中来见子贤了。”
独孤琪和夫人正在院子里闲聊。
说是闲聊，想来也没有那么轻松。毕竟府上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不轻松的事。
“远来苧儿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劝劝你弟弟呢，你明明知道他是独孤家的独子。”
“女儿当然是知道，可是，我不过是一介女子，能做什么呢？更何况，说了那子贤也不会听，子贤也好不容易……才……”
说到这里，独孤琪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子贤还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喜欢自己的自己喜欢的人……”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女孩子家家，老把什么‘喜欢’挂在嘴边也不害臊！”
“……可女儿我就是这么想的，爹娘你们老人家看不惯，把女儿我嫁出去不就得了，那样就见不着了。”
独孤琪站起来走掉。
这几天的烦心事也够多的了。
“你……！你们两姐弟真是要把我和你们爹气死才甘心么！”
“当然不是……”
独孤琪此时看起来却正气凛然，冷冷地说，
“只是爹娘你们都忍心看你们的孩子一生如同傀儡一般的度过，说话做事自然是缺少人情味。”
到了第二天，东宫朔已从京中的人口中得知了独孤丞相将子贤软禁了的事，心中十分不安，更是急着要去看他。
但是，这丞相府要怎么潜进去呢？
贿赂门卫的什么的，大概行不通。
而这府中唯一对东宫朔比较支持的，就是独孤子贤的姐姐独孤琪了。
“是……东宫公子？”
“嗯……”珊儿说。
“那他……”
独孤琪起身，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
“得想个办法才行……”
记得东院的墙边有一天打雷给劈出个缺口来还没有填上呢，不知道那里能否行得通……
于是独孤琪就叫珊儿去叫东宫朔，让他到东院去，自己候在那儿，给他指明去柴房的路。想来柴房那锁对东宫朔来讲也不成问题。
东宫朔就寻路而去，只是……到了门前却不知该不该进去。
“……谁……？”
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房内传出了那自己魂牵梦萦的声音，只是听上去憔悴许多。
东宫朔缄口不语，一阵哗哗的乱响之后，锁打开来了。
独孤子贤没有那个心情去管是谁，径自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
东宫朔把门掩上。
“子贤，是我。”
“东……！”
独孤子贤猛地抬头，十分惊讶的叫喊却又在一瞬间止住。
若是喊出来被人听见，那就完了。
“……”东宫朔看着脸色薄得像一张纸的独孤子贤，心中一阵酸楚。
“子贤，你……”
“你出去。”独孤子贤毫不犹豫地挡开了东宫朔伸出来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冷冷地说。
“……可是我想你想得受不了，喜欢你喜欢得停不下来，所以，一定是神明指引我来找到你的。”
“少开那些冷笑话……”
“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
“我这样都是你你害的，你还好意思梦到我？就不怕我在梦里把你炖来吃了！”
见东宫朔轻松的笑颜，独孤子贤也没法跟他板着脸。
只是想到自己父亲说的话，就不由得有些动摇。
“你还是回去的好。以后最好也不要来了。……过不了两天，我父亲就要为我主持婚事了……”
“和谁？”
东宫朔一下子慌了神，问。
独孤子贤看他那慌乱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甜蜜掠过。
却又猛然被更大的背上掩盖了。
“不知道……反正应当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我不准。”
“……！东宫朔……！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不准？……你不准有什么用……难道你能改变这一切，你改变得了吗！？……你总是这样，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
“不是我说话让人不舒服，是你心头不舒服……”
东宫朔边说便坐过来，
“不用改变，因为未来本来就没有定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二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