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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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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子贤此时怎么也不该惊讶的,他又不是第一天梦到某人了。可是醒来后总是心情不好,干脆跟忌忟说自己天天夜里做噩梦,叫忌忟给自己买些安睡的药来,却一天也没有吃过。今天半梦半醒中又看到了东宫朔,而且又在这种地方,当然会认为是在做梦。
“怎么又是你……”子贤一脸绝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十分无力地栽倒在床上。东宫朔很是奇怪,怎么今天这小家伙就没有防范意识了?他也不问什么,径自凑过去说道:“你做梦都梦到我耶。”虽然呓语的后面是一句“你去死”。没想到独孤子贤完全没有自觉地中了圈套,本来摊在那儿的整个人一下子蹦了起来,看样子是很有气势的,但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支支吾吾地皱着眉头道:“梦到你又怎么样……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反正每天晚上不都梦到……”对这梦里的人说话,独孤子贤自是不忌讳,但这毕竟不是梦,东宫朔听得一头雾水。
房里香炉的游丝细密地纠结着盘旋在空间里,飘荡流转地追逐嬉戏。“嗯……”东宫朔看子贤很紧张的模样,退下来一步,静静地说:“娶不娶桦公主的事情还没有说定呢,皇上还没有下旨之前谁也说不准有什么变化,你干嘛就一个人跑到妓院里来喝闷酒,让人担心。”独孤子贤不屑地睨他一眼,背过身去,心想这东宫朔怎么在梦里还这么正经地训人啊,难不成这不是梦?
“东宫朔你过来一下。”子贤完全没有理会东宫朔刚才说的话,反正梦醒了也是会忘记的,也就兀自说道。东宫朔诧异地望着独孤子贤没有表情的脸,犹豫了一瞬,就上去,问:“干什么?”独孤子贤丝毫没有危机感,倒是十分之泰然自若地说:“你……揪我一下吧……”真是不走运,这个梦怎么还不醒?子贤正在疑怪,于是听别人说在梦里若是被打了便会醒,就让东宫朔揪自己,看能不能痛醒。
“为什么?”东宫朔很自然地问道。“不是说在梦里痛一下就会痛醒么?”子贤倒反问起梦里的人来。“……”东宫朔彻底明白了原来这小子从开始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啊。那就顺水推舟……“原来是说‘痛一下’啊……”东宫朔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然后就凑了过去。子贤听着他这话,在看他的行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东宫朔……”“不就是‘痛一下’吗,很简单不是……”“喂……!”
“我会让你好好清醒一下的。”
东宫朔说着,看独孤子贤还没回过神来,便开始动作明显地褫起他的衣衫来。这么久以来的这么多次事,独孤子贤连反抗都觉得没力气了。每次都还不是被这家伙吃了,真是没劲。于是干脆认命,很是顺从地随东宫朔做去。
衣服还没有脱完,东宫朔就发现有些不对,笑着问:“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顺?”“嗯……”子贤懒懒地动了两下身子,懒得答了。“生我的气也不要不理我嘛。”东宫朔贴着子贤的脸说,吹气一般的话音让独孤子贤耳边麻了一下,他轻轻呻吟了一声。
窗边夜风轻抚着,层层叠叠掀起一浪浪垂地帷幔的青波。绵绵地起伏像是在扩散着某种温暖的馨香,扰得人无法安眠。
东宫朔起来的时候,被折腾了大半夜的独孤子贤还十分安详地睡着,东宫朔不好叫醒他,就自己一人先起了来。这也真是的,占用了别人倾心苑的上好客房一个晚上,……不过钱的问题……想那原准备来这里与某姑娘共度春宵的某人也已经付了,东宫朔就不再考虑那么多,径自推门出去了。很突兀的,推门就看到了待在门口的冷楠姑娘。“……”冷楠不说什么,静静地望着这个男人英俊的脸庞,眼神中有一丝说不准的寒气。东宫朔理也不想理会她,把头一别就离去了。
冷楠走到自己的屋子里,独孤子贤在被窝里睡得香着呢。一头凌乱的长发似乎还纪录着夜里的激情。冷楠没有叫醒这个有钱的少爷,只是径自喃喃道:“……姘居人……?”
“……可恶……我被当成什么了?玩儿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东宫朔……”独孤子贤狠狠地切齿道,一边十分艰难地扶着一粗糙的墙壁沿着小巷静静地走。好像昨晚下过小雨一样,街道微微润湿,透着一股初夏淡致的泥土香。……东宫朔昨天跟自己说什么了?……忽而想起这个问题来,却已是早不记得,不禁叹气起来。无聊的时候数起,离那该死的年试也不过剩下几天了。自己放着好好的丞相世子不做,偏偏要去参加那什么莫名其妙的科举考试,终归有些划不来。
以东宫朔的学问,等他考取了功名,就是他迎娶二公主千代桦之时了。子贤竟莫名地伤感起来,自己也觉得奇怪。就算不愿承认,子贤怎么可能心上不惦记着那个占有了自己身体的男人,听来就好像是怨妇一样,这傲气霸道、娇生惯养的公子自是不会承认了。子贤抬头远望,离丞相府似乎还有好些路。……自己从来就没有觉得原来这倾心苑离丞相府这么远过。
“少爷,这做学问不是光能记住就完事了,理解它更深一层的含义才是最重要的……诶?少爷!少爷!您要去哪儿啊?……”教书先生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一转眼,这独孤子贤又是不见了人影。……唉,让人怎么捉得住少年游云一样的心思啊……老先生只得顿足太息。
子贤是和忌忟一同去了昭康辞寺,大崇国最大最著名的寺庙。这里不仅群山环抱,有看的有玩的,更重要的是——那天杀的东宫朔绝不会想到自己在这种地方。所以这几天就可以尽情地游山玩水咯~。……不过这只是子贤一厢情愿的想法,就拿跟着他来的忌忟来说,心中也是十分不安的。想为了少爷一时冲动要去考什么年试,都已经给主考官说过了,直接去考便是,只怕要是自己的少爷在考场上交了白卷——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光是想到独孤丞相老爷发怒的模样,忌忟就立刻不寒而栗,全然没有玩的心思。
独孤子贤兴奋成那样,才没有顾虑到忌忟的脸色有些惨白惨白的呢。先是跳到大雄宝殿,有是转到观音殿的,忌忟只得喘着粗气勉强跟上。这人又这么多,难免不走散。于是乎,等子贤好不容易挤到观音面前的时候,身后的忌忟早就没入了人山人海当中了。“……搞什么……这么点人也要走散……”他还理直气壮地埋怨起忌忟来,之后便不顾那么多,径自到菩萨面前去许愿。
“希望观世音菩萨保佑我……”这后话还没有说出来,脑子里却冒出了东宫朔那厮的身影,把子贤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来。在片刻的整理思绪后,子贤想也没想那么多,就狠下心来念道:“望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再也不要和那个东宫朔见面了!”一口气说完之后觉得心里十分舒坦,然后转身走去找忌忟去了。
“哎呀,少爷,我说你也是,别那么精力旺盛地到处乱跑,小的找不着您了,简直胆都吓破了!”忌忟正在整理他们的行李,今晚是在寺庙里寄宿。“什么嘛……”即便是嘴上说的话不怎么样,子贤心中还是特别开心的。哎呀……今天没有看到东宫朔那家伙心中果然就是爽得多啊!……不过越是这么想的时候,怎么这心中就暗自有些……
到了夜里的时候,听得身边的忌忟都微微起了鼾声,自己还是怎么都睡不着,总想着今天许愿的事。“……东宫朔……东宫朔……东…宫…朔……”子贤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扳弄这榻边的一些粗糙的细丝,口中自己也不晓得在念些什么。心头的感觉很是杂乱,干脆就出去走走好了。
看来睡不着的还不止独孤子贤一个人。到了大殿的石阶前,子贤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倚着石栏,没有声响地靠在那儿。自己还没有走过去,那人倒是先走过来了。“哟……没想到是独孤少爷啊……”一听这有些让人作呕的声音,子贤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李家的世子李善正,收回了本已踏上石阶的脚,站在广场下不愿再靠近了。“怎么了?独孤少爷莫非是嫌弃了在下,不愿与在下同处一处,扰了少爷的雅兴?”要说这李善正,正是那日自己劫亲的新娘的相公呢。子贤知道好歹,当然更晓得这家伙不可能和自己处好了。于是没说话,就踏了上去。李善正一脸洋溢着虚假的笑容。
“听说少爷您也要参加后日的考试,不知是否确有此事啊?”李善正问,语气很奇怪。“嗯。”子贤爱理不理地闷了一声。李善正故作一脸惊讶的模样,说道:“哎呀那可真是!在下也要参加那考试,若是有公子您在的话,恐怕只有名落孙山了!”想当日那李善正阻止自己调戏某良家女子时也是这般讽刺的语气。子贤听着浑身不自在。“你名落孙山关我屁事。”……本来心情就有够郁闷了,这会儿是更加的郁闷,子贤冷冷地抛下一句不怎么中听的话,甩手走人。
空荡的石场地上,只有李善正一人望着独孤子贤离去的方向让人捉摸不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