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淡风轻》芸荷

3、第二章 选王妃 太后笑道：

　　转日下了几场雨，天气稍凉。待雨略停了，太后叫妹妹侄子并几个京中的大家小姐入宫听戏品时鲜果子，众人皆知是要从中挑两个好的作嘉王正妃侧妃。
　　而宫中，自先帝走后许久不闻鼓乐丝竹，新入宫的后妃们在家时原都是小姐，听惯了戏的，在宫中正难耐得很，此时听说太后叫听戏，无一个不到的，几个年纪小的美人、才人还要为争好位子拌嘴。

　　太后瞧着那些个年轻娇俏的妃嫔，侧身对萧纪彦的母亲老王妃道：“阿静，你瞧那些个孩子，这样年轻新鲜，可不比咱们这些老人，早没了那股子鲜活劲儿喽。”

　　老王妃只顾着看另一边的小姐们，见着个个花容月貌，端庄大气，笑道：“咱们到底是老了，只能靠儿子了，我只盼着纪彦早些成婚，收收他那玩心儿，让我抱抱孙子也就罢了！我瞧这几个女孩子可真是不错，样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多亏姐姐费心了。”

　　“那些女孩子自然好，都是没参加选秀的，当时我特地挑了一批年纪小又好的藏着，给彦儿备着呢，他们两兄弟一个纳新人，一个娶新妇，宫里以后才叫热闹呢！”太后眯眼在小姐们中看一看，指着一个道“你看那穿黄衣服的丫头，就是咱们三弟弟的嫡女，二弟弟的女儿含雪去岁给了宁儿，彦儿若选了她，两姐妹也能时常见面说话了。”

　　老王妃点头，脸上笑意愈发深了。

　　这时太后身边的嬷嬷吉英奉上戏单，道：“太后，这次戏园子里添了不少新戏，都是眼下京城民间时兴的，您点戏罢。”

　　太后不看戏单，举盏吃了一杯酒，语气微滞，道：“哀家只点一曲《采莲》（注）罢了，你让老王妃和嘉王点罢。”

　　老王妃听见太后点了这一曲，便知太后尚思念先帝，也不便自个儿点戏听戏，便道：“我也不会点，彦儿素来不听戏的，也不懂那些，叫皇上娘娘们点去罢。我陪太后说说话，吃吃酒罢。”

　　于是皇帝点了三曲，皇后点了两曲，余下妃嫔再点，统共点满十曲作罢。

　　太后吃了酒，虽在廊下照不着太阳的阴凉处仍觉着热，便叫挪进殿中开午宴，令戏班暂歇，预备晚上再唱，只叫几个小女孩子进去在旁唱几套小曲子。

　　一时饭毕，端上饭后消食汤饮，虽是家常的绿豆汤、酸梅汤，也颇有滋味。

　　太后饮了一口酸梅凉汤，指着右手边的小姐们，问道：“彦儿，这儿的女孩子都很好，你有没有中意的，自己挑罢。她们都没参加过选秀，是哀家专门为你留的。”
　　纪彦起身谢恩，“侄子谢太后姑姑恩典。”

　　太后示意吉英端来一个铺着绣彩的盘子，上头有一大二小三块玉佩，皆系着五彩丝绦，雕着鸳鸯图案。

　　太后含笑道：“彦儿，如今你娘也在，哀家和皇帝都在，你放眼去挑罢，挑中了就把玉给她。”

　　小姐们早羞得低下了头，纪彦来回看看，见看不见她们的脸，只能看见她们的眉毛，索性挑了三个柳烟眉的女子，胡乱把玉佩塞给她们就完了。

　　太后笑道：“没看清楚就给，也不怕娶着丑的！”
　　纪彦无奈笑笑，道：“太后姑姑挑的必是好的，侄子即便闭着眼挑，也能挑中美人儿。”

　　吉英上前道：“请三位中选的小姐上前来，其余的小姐请先回吧。太后有赏自会送到各位府上。”

　　太后仔细端详三人，十分满意，道：“倒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又进退有礼，与彦儿极相配的。哎呀……”

　　老王妃不知何故，忙问：“姐姐怎么了？”

　　太后笑道：“你单瞧她们的眉毛去！”

　　众人都看三人眉毛，猛的都发觉了，还是皇帝嫡长女安庆公主，童言无忌，拍手笑道：“未来的婶婶都是柳烟眉的！”一语中的，连三女亦偷偷拿眼风儿扫另两人的眉毛。

　　太后一时高兴，赏下三女每人骡子黛两方，又道：“可见嘉王偏爱柳烟眉，古来男子各有所好，你爹喜欢你娘的丹凤眼，你却喜欢柳叶眉，果然有一番缘故！”

　　众人大笑，连老王妃亦不好意思了。

　　晚上依旧听戏，众人纷纷向纪彦祝酒，新妇不便回敬，他也只得打起精神勉强应付。

　　宴席散后，半醉的皇帝坚持留纪彦同住，身边的内监王荃正欲说话，却被皇帝一脚踹开，便不敢再说。

　　皇帝醉了，拉着萧纪彦说话：“你真的喜欢柳烟眉的女子？”

　　纪彦小心扶着皇帝，道：“回皇上话，是。”

　　皇帝笑着拍一拍萧纪彦道：“朕记得你从前喜欢的是康郡王府的郡主，后来她嫁给了朕，你有没有怨过朕？”

　　纪彦摇头道：“皇后如今与皇上琴瑟和谐，臣弟只有羡慕。从前臣弟年少，所作所为有失分寸，冒犯了皇上皇后，还望皇上海涵。”

　　皇帝点头道：“嗯，朕知道，因为你现在爱上了柳烟眉，即便朕知道肯定不是那三个小姐中的一个。”

　　纪彦心中一惊，不知该说什么，只看着月色苍凉如水，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一时间，嘉王新娶三个如花姬妾且个个是柳烟眉阖宫传遍，不就长安女子盛行柳烟眉，宫女们亦个个学画柳烟眉，以讨个好彩，将来嫁个好夫婿。

　　注：《采莲》为明代昆曲《浣溪中》中一套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