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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阿碎(修) ...

  •   匕首拔出时带出的血渍溅到衣襟上,若不仔细观察,是无法从这早已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褴褛短衣上看出那属于生命的颜色的。

      小孩的眼睛明亮平静,还有不该被生活赋予的冰冷淡漠,大约是第一次杀人,小小的身躯整个是颤栗的,捏紧匕柄的手瘦弱而苍白。

      一切发生在一息之间。

      平日里他们仗着老大手里的黑木令,而府衙那帮吃白饭的衙差掂量不定,一时间不敢动手。小小的令牌让他们这几个月来过得顺风顺水,在平定州逐渐有些了脸面。可东西毕竟是假的,他们一开始也不敢闹得太大,生怕引起日月神教的注意。原本说干几票就收手,可尝到狐假虎威的美妙滋味,变愈发欲罢不能了……

      带头的也是有些头脑的,知道不去同那些帮派官府硬碰硬,遭殃的都是平头百姓和一些外来旅客。

      显然,陆危楼被划分进地头儿的‘可随意欺压’范围内。

      小孩亦是。

      老大被一刀毙命,剩下的混混们也没有什么两肋插刀报仇雪恨的节操观,很干脆地一哄而散,巷道里只留陆危楼和小孩。

      没有阻拦张皇逃串的混混的打算,陆危楼静静地看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英雄救美’了他的孩子。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干瘦干瘦,衣服上头的补丁缝线松松散散的,可推断这是他唯一的衣物。脚下的鞋子只有一只,前端还开了口子,露出黑丫丫的沾满泥巴的脚。

      穷人家的孩子,无论哪个朝代都不缺乏,这里有,大唐也有。可正是这些贫苦,甚至孤寡的小孩,会成为每个门派最基本、也是将来最重要的力量。

      明教固定每年三月会在各地挑选有天赋根骨的孩子,加以培养,隶属朝廷的天策也不例外。至于为何会定在三月,经历无情寒冬还能存活下来的孩子,意志力相较而言会比一般人强上许多,也不容易背叛给予他们温饱的门派。

      可以说,寒冬,是他们给门下弟子第一道测试。

      很残酷,也很实际。

      陆危楼目光锋锐如刀,让一路上挣扎求生的小孩很难不发觉。

      是的,一路上。

      他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孩。

      或者说是被卖掉。

      穷人家卖孩子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有时候卖掉一个孩子甚至还换不回一整头猪。朝廷税法严苛,原本征收谷物、布匹等实物改为征收银钱 ,一年两次征税,而人头税更是让孩子满地跑的穷人家更是苦不堪言。

      没东西卖了,就卖孩子。或是卖到青楼楚馆,运气好点可能还有机会被富贵府宅里当下人,签了死契就这样过一辈子。各有活法,小孩只是其中一个。

      小孩是家里第二个孩子,不像老大能下地干活,也不像褥被里的幺儿受父母疼爱,平日里一顿没一顿的养着,一小只没长肉。今年收成不好,被卖掉也是理所当然。

      连同茅屋子被一起卖掉的小孩一直到人牙子上门了才知道自己是被遗弃了,怪不得好久没抱过他的娘亲前一天夜里抱了他好久,还有什么烫烫的东西滴到了他脸上,从额角一直滑到嘴巴里。从人牙子口中得知父母是搬到平定州,小孩便偷偷跑出来,顺着官路磕磕碰碰地竟是让他找到了父母亲的落脚处。

      他没有进去。小孩不傻,知道自己即使回去了,以后还是会被卖掉的。他只是远远的,远远看了一天。父母的表情很宁静,没有悲伤。家里少了一张嘴,又有新的进项,多日愁眉不展的脸似乎也散去了阴云。

      小孩看见老大突然冲出来四处张望,嘴里喊着他的名字,不一会儿就被娘亲拧着耳朵楸回屋子里去。

      小孩站在阴影处,觉得眼睛疼。

      等等发觉自己脚跟又酸又麻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唯一的光亮是从房子里照出来的,温暖而安宁。可那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小孩摸摸肚子,干瘪瘪的,他该去找些东西吃了。

      待他捏着半个少了馅的包子回来的时候,他看见那座被他盯了一天的房子,火光熊熊。走近些,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个人骂了声‘晦气’。

      真的很晦气,看中的目标不是穷到只能买孩子的人家,就是神秘莫测的男子。小孩看着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男人,如是想到。

      “你叫什么名字?”

      “阿碎。”

      阿碎是个贱名,比阿猫阿狗还差上一些,和碎娃子一个意思。

      小孩不再颤抖,第一次夺人性命的悚然感消失在骨子里。陆危楼蹲下|身,俊美的脸孔在小孩眼中放大。小孩注意到这人细长的眼尾弯了弯,而睫毛下的眼珠是铁灰色的。

      “要不要当我的孩子。”

      声音低沉,却如梦似幻。

      ================================

      陆危楼内力深厚,武学套路霸道且妙法无尽,年轻时变敢独身上嵩山,挑战少林方丈渡如,千招之内以火焰腿败之。至此,明教光明令锋芒所指,群雄无策!

      与独辟蹊径武功同样出名的还有明教教主养孩子的爱好。陆危楼只有陆烟儿一个亲生女儿,他另外还收养了一子一女。

      值得一提的是,陆烟儿这个名字,本为义女米丽古丽所有,后离家出走,亲女仍取此名。由此可以看出,陆教主取名无能。

      碎,零星而残破,笼罩着不吉和灰暗。

      “换个名字。”陆危楼撑着下巴瞧着嘴巴鼓鼓的小孩,说的是肯定句式。

      阿碎听闻抬头看了眼陆危楼,没有疑义,低头继续扒饭。名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重要性还比不上碗里的一口饭。

      他已经很久没能吃上热乎乎的食物了。

      正是饭点,客栈里的人很多。陆危楼和阿碎一大一小占了一张大桌子,并且还是华服青年和小乞儿的搭配,让人不去注意都不行。

      陆危楼没有在意,手里的杯盏轻轻摇晃。阿碎则是吃饭最大专心致志地和饭碗奋斗着,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餐呢。

      他并不相信陆危楼所说的收养的话。

      “你的姓氏是什么?”

      阿碎想了想,有些陌生的开口:“东……方吧。”
      “东方碎?”

      “东方……”陆危楼低声吟念。

      声音沉沉,莫名有些勾人。

      “不如叫东方不败吧。”

      筷子一顿,阿碎成功被呛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阿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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