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东方不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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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不容二虎，日月神教一教两主。
任我行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短短半年，手中权力向东去流水、指间流沙，几经筹谋得来的位置摇摇欲坠，倒显出他贪念妄想的可笑来。
殿内空旷，心腹下属被扣。任我行伟岸身躯依旧挺拔，坐在鎏金雕龙靠椅之上，遥遥望向大殿正中负手而立的红衣人，良久，朗声长笑：“你十一岁那年主动出了院子，又和当时的堂主童百熊交好，我就该杀了你，而不是后来将《葵花宝典》传予你，谋求你的忠心。”
十一岁的孩子，没了靠山任人欺凌，虽不至于做那伏低做小姿态，却也是一副认真努力表现自己求生存。任我行见他聪敏做事勤快，对他也十分信服，除却刚开始那几年还心心念念那个人，后来约摸是小孩子忘性大，以为是渐渐忘记了。十七岁的时候还改了自己的名字，任我行那时刚即教主之位，正是用人时候，就起了任用他的心思。
“忠心？”压低的嗓音冷冽冰凉，却依旧难掩其中的婉转妖媚，红衣男子抬起头来，阴沉的脸任然美艳惊人，饶是如今恨极了他的任我行也不由一晃神。就听那人说道：“任大哥觉得我见了‘欲练神功，引刀自宫’这几个字，还会傻傻以为你是好心？”
最后两个字在殿中回想，很有几分惊心动魄的味道，任我行没想到他会把这样隐秘的事放到明面来说，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不过我还是要谢你，”男子伸手到衣衫袋中摸出一本薄薄的旧册子，对任我行扬了扬，道：“这《葵花宝典》的确是武学至宝，让我不用十年便可将你轻易碾在脚底下。”
任我行所在的位置是居高俯视他的，但还是不免一颤，到底是一代枭雄，凝神冷笑一声：“莫为自己多做辩解，你野心勃勃，意存跋扈，难道真当老夫瞧不出来吗？这上所载的武功厉害，我知晓你一见之后决不能不动心，如今看看你样子必是受不住诱惑做了太监去了吧，哈哈……”说罢，还扫了一眼男子身上那件式样非男非女，颜色娇艳刺目的衣袍。
随即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笑道：“饶你东方不败奸诈似鬼，也猜不出这宝典的另一妙用。”又顿了顿，才道：“东方不败啊东方不败，你难道就不觉得你性子慢慢在变，越是练这《葵花宝典》，就越想做个……女、人！”
红衣男子眼睛眯起，周身气息冰冷，袖袍下指间寒光时隐时现。“你果然知道。”
任我行当初传他《葵花宝典》，便就没怀善意。
“就不知江湖人知晓才惊艳艳的东方不败原来是一个太监时会是何种表情，真是让人期待。”即使已经被毒药化去周身内力，任我行依然狂妄。
东方不败并未因为任我行话中威胁之语生怒，轻轻“咦”了一声，“看来任大哥还有后手。”
“告诉你也无所谓。”任我行知道自己左右逃不过一场严刑拷打，干脆说道：“福威镖局因祖传《避邪剑谱》惨遭灭门，这《避邪剑谱》如果你见着了一定觉得熟悉，如今林家小子做了岳不群的弟子，就等于东西到了岳不群手里……嘿嘿，将来这武林会是个什么样，定是十分有趣。”
《避邪剑谱》是《葵花宝典》残本，华山派岳不群又是个伪君子真小人，早就眼馋左冷禅的五岳盟主之位，任我行不信他不会对《避邪剑谱》感兴趣。待岳不群练了剑谱，定然会猜出东方不败所学功法，到时候他自然会想方设法杀了东方不败。
“是很有趣儿，可惜你看不到了。”东方不败轻描淡写，事不关己般平静。忽而长袖一摆，手指一弹，银光飞过，两枚银针已直直插入了任我行双目。
东方不败仅出了五分力，长针未入脑，只废了眼珠子，却是留下了任我行性命。
“这些年多亏任大哥提拔，才有东方今日成就，日后不论是教中事务，还是盈盈嫁人，我都会派人一一述与你听。”
“不！盈盈，我的盈盈……东方不败，你不能对她动手！”任我行不去管双目里不绝流出的鲜血，哀嚎怒叫：“东方不败，东方教主，求求你，在我这些年来善待你的份上，放过我的女儿……”
“东方不败，你回答我……东方不败！盈盈视你为亲叔叔，你不能这样！东方不败……你好狠毒！”
“唉”轻轻叹息止住任我行癫狂怒吼，时间似也戛然而止。
任我行被抓住软肋，不复刚才洒然无畏。
“你怎么找到盈盈的？”三日前任我行托向问天将女儿任盈盈悄悄送下山。
“洛阳城绿竹巷，你的老巢，不难猜。”东方不败缓步走上台阶。“你有句话说的不错，盈盈视我作叔叔，出行前她悄悄告知我的。我也答应了有空就去探望她。”
“你也莫气，”东方不败走近任我行，在他身边立住：“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任我行感觉到东方不败离他极近，鼻尖还能嗅及淡淡冷香。他现在却不敢再说什么嘲讽的话，只能说道：“若不是你们父子突然出现在黑木崖，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
“休要提他。”从进大殿起一直不动声色的东方不败突然勃然大怒，一脚踹向任我行心口，呯的一声，任我行背脊撞在雕栏上，喀喇喇一响，雕栏被他撞断了一个口子，任我行从高高地坐台落到地上。
喉头吞咽，任我行一口血吐了出来。
东方不败追来，踩住任我行脖颈，脚尖使力。任我行只觉得气息不畅，头昏眼花起来。
“我年年去山谷等他，就是你，怕他回来夺走你的神教，就埋了雷把那里夷为平地，你真当我信那是天灾不成！”
“日月神教，什么破烂东西，哪里值得他费心和你抢。”东方不败双眼赤红，像是下一刻就有血泪涌出。
任我行脸色发青，口唇紫绀，脑袋嗡嗡作响，已然什么也听不到了。脖上重压感突然撤去，他颤抖着，无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入手一片腥湿。
“现在可好，现在可好……他回不来了，你说，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觉得我没在哪里等他……还是说，他早就忘记我了？”
“已经过了几年了？十年？还是十五年？……义父怎么可以让小阿碎等这么久呢？你看，这个讨厌的人阿碎已经把他打败了，神教也拿回来了，名字都听你话改了……你在哪里……”
红衣翻飞，黑发如瀑，美人无泪。
很久很久，任我行迷迷糊糊听见一句，“杭州风景如画，本座欲建一梅庄给大哥养老。”
话音未落，人去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东方不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