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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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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会血案,耸人听闻,江湖骇然。
随之延伸出五花八门的传言更是将好不容易平和些的江湖搅成一潭浑水。正邪具是损失惨重,可正派大恨说这袭击他们的毒虫邪术明显就是□□手段,矛头直指善使巫蛊的五毒教。
这五毒教大老远前来给任我行这八竿子打不着干系的人庆贺本就奇怪,后有人扒出原是这五毒教和白药门争夺南疆第一教派的位置,而日月神教产业这段时间正往那边延伸,这两教皆有意寻其做靠山。
虽然如此言说基本可以洗清嫌疑,只是下手之人一直没有找到,大家不满情绪愈演愈烈,互视对方作嫌疑,武林原先那点微弱的平衡就此打破,恢复成之前那种我不见你你不见我,见了必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场面。
也有人对这形势暗自满意,乱世出英雄嘛,这世道不乱,英雄怎能辈出?太平日子在短短半个月内一去不复返,黑白两道势同水火,都认为对方是造成那起血案的幕后主使。
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痴,例如少林三宗便是保持了沉默,担忧是不是有人故意引起正邪纷争好从中获利,又有哪个有心人故意做那顺水推舟之人,闹大事情,觉喜闻乐见。三宗这几年渐渐不太管武林事,想着该让年轻人自己闯闯,可这事态发展,让他们无奈叹息,再想去干涉,才觉已到了难以回旋的地步。
“这不是癞蛤蟆趴着鞋,不咬人也得恶心死人嘛!”花菱忿忿不平,“怎么到最后成了我们日月神教放的蛊毒?就因为我们那日没有人受伤?那些江湖人是不是都光练武功不动脑的,随便编排什么都信啊!”
“十个里头有一个信也尽是够了,”叶荷苦笑,递与她杯茶水让她歇口气,道:“怕就拍是这癞蛤蟆不只是想咬人还想吃人呢。”那夜若不是明尊出手即使,只怕他们下场会比其他人惨上十倍不止。
盈月更是心有余悸。
看花菱豪迈仰脖子“咕噜”把茶干了,阿碎干脆让叶荷将整只茶壶都端给她,又问:“打探的人回来没?”
因教中来信,花朝会结束的第二天他们就起程回黑木崖,所以消息迟缓,也不知江湖起了轩然大波,这污水更是往他身上泼。陆危楼怎会不觉这是捣鬼,前日派下属去探听事情起末去了。
“回来了,只是身上都带着重伤。”陆危楼放下手中茶杯,神情淡淡,阿碎看出来他是不高兴了。
好名声来得快去的也快,明尊成了魔尊,日月神教现在也是过街老鼠人人打杀。
接过暗报看了几眼阿碎便忍不住恨恨摔在桌上,他自幼聪慧,比一些大人更明白事理,皱眉道:“三宗是干什么吃的,竟让五岳占着头去。此番倒是怪,洛阳是任我行的地盘,他竟任由传言这样发展!神教讨不得好,莫非他就能有好处?”
又自言自语:“他没那么蠢吧,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对,这损的大半是我们。”阿碎惊讶抬眼看陆危楼,见陆危楼点头,不由咋舌:“自损根基,他可真下得去手,难道他觉得……”阿碎往神教正殿指了指:“会放过他?”
陆危楼道:“不被查出是他做的不就好了,即使我们也不过是猜测,这次他做得的确干净。”他其实并不在意任我行的小动作,只是陆危楼另外让人去追查那轻容百花包来历的人刚传了消息回来,似乎最早出现的地方是福州那边,一砍柴人在某山谷拾到的。
想到五年前自己醒来时的溪谷,陆危楼摸摸挂在腰间令牌上的花字,原是打算带阿碎去看看再说,可似乎现在出行会麻烦不少。
他来这里好像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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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陆危楼这两日似有心事,看着又不是忧思江湖上那些风言风语,阿碎挤开某白猫自己跪坐在陆危楼腿上,捧住他的脸和他对视:“说,在想什么?”
陆危楼放下手里的书搂住他叹气:“你又知道了?”
阿碎小脸严肃,“半个时辰不见你翻页书,你当我傻子不成。”
“唔,我都不知道小阿碎盯我看了半时辰。”
“不许转移话题,”阿碎努力不让自己红脸,逼近陆危楼道:“好好说话。”
“是是”,陆危楼对他一向宠溺,连向来都霸着他的明教喵爷都要退居一侧,沉吟想该从何说起。“虽然不曾和你提起,但阿碎多少猜过为父来历吧?”
阿碎点头:“义父来历定然不凡。”陆危楼的武学、见识无人可比,处理神教事务体现出的也不过是其才学的冰山一角,而且并未多去经心。
陆危楼组织下语言,缓缓道:“为父并不是这儿的人。
”
阿碎似懂非懂:“何意,义父莫不是神明降世?”在他眼中,凡世确实难生出陆危楼这般人物。
陆危楼慢慢和他说幼年在袄教的生活,后同友人一道离开前往中原各自建立教派,后率领自己创建的明教东征西讨壮大声势。讲灭雪谷,闯纯阳,上少林,如何夺取藏剑“碎星”的故事;讲述自己半生成功与失败,以及最后那场烧毁他大光明寺的火……
“唐玄宗颁破立令,宣布我明教为非法教派,勒令解散。”即便已成往事,陆危楼依然无法释怀:“我令烟儿率明教西迁,自己却迷失于荒漠,后就来了这里,收养了你。”
“当时明教成为众矢之的我有难以推卸之责,那时明教境地可比现在的日月神教糟上不少,三大法王叛教,左右护法也死了,我遭教中元老的排斥,明教支离破碎。”说到这里,再强硬的人也难掩失落,陆危楼伸手握住阿碎捧着他脸的小手道:“我并非完人。”
阿碎揽住陆危楼脖子,趴在他肩上。
“义父……可是要回去了?”很久很久,阿碎才开口声音哑哑。
“不知是不是真能回去”,陆危楼摇头,如今江湖针对日月神教出门不方便,若是可以他自然想带着阿碎走,只是先不说秘境险恶与否,这个世界的人是否能入得秘境这点擅未可知。
“我、我定是要跟着义父的,”阿碎紧紧攀住陆危楼咬牙。却又说:“可若是那捞子秘境只能让义父一人过去,那您一定是要去的。”
“只是义父重成大业那日,要记得回到阿碎身边。”阿碎含泪对陆危楼笑。
陆危楼手持玄铁秘令在阿碎眼前消散,东方不败后悔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