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传》星毅

6、往事与故人（二） 有人急 何

　　第六章往事与故人（二）
　　秋时横落，落尽无限的忧伤。已是摇摇欲坠，却怎能不怜？它落在茶里，一如幽香；它落在脸上，一如微凉；它落在梦里，一如镜像。
　　（储秀宫）
　　珑常在总是这样，听着窗外凄凉的风，望着树上摇曳的叶。没有被禁足，可由于腿疾始终不能出宫，那脚像是废了，连立也立不起来。可是薛儿跟她说过明日就是大选，各家各府的格格小姐都会来，她实在怕若有变故，来了个家世比她好万倍的，坐了这储秀宫的主位，来日岂有她的葬身之地？她慌了，死死地抓住床沿，可一个踉跄，又跌到了。
　　只是泪水满面：“我在这寝宫里待了数月，也怕早已满了一年，怎的这腿却就是不好。对了，太医，太医。薛儿，薛儿，快去请太医。”
　　薛儿推开了门：“小主您怎么了？快，奴婢扶你起来。”
　　“快去请太医，请太医，本宫要站起来去见皇上。”珑常在只是一个劲地叫着。
　　“小主，别急。皇上还是疼你的。您见过哪个常在有了封号，还坐了一宫主位，这宫里也就只有您一人。”
　　“薛儿，本宫实在是害怕啊，若明日进宫的格格中若有那么几个成大器的，瞧上了这离皇上的含阳殿最近的储秀宫，来日我的苦日子就在后头了。”
　　就在这时，门外拉长了一声“安妃娘娘到。”
　　安妃进了珑常在的寝殿，“许久不见妹妹，妹妹可好？”
　　安妃如此好意，珑常在却冷冷的：“娘娘这是从哪儿来，怎的今儿个有兴致来储秀宫与嫔妾一叙？”
　　安妃只是笑笑，抬起了手，将护甲取下。恪儿道：“娘娘这还不是从太后的泰福殿来，想着常在您的退疾，特地向太后娘娘求了治腿的珍贵之药，倒是常在这话好像不欢迎咱们娘娘。”
　　珑常在仍是冷冷的，眼中没有了魂魄般空洞。她心里什么也没想，就这样窗外的叶儿，一片，一片，一片，缓缓落下••••••
　　安妃见状，冷讽了几句：“你真的以为，只有在这儿等，就能等到皇上，等来恩宠，等来富贵？你坐在这里等来的只会是寂寞，等来的只会是明日进宫的新人将你挪出储秀宫。别忘了你家中还有一家子人等你养活，找太后要的金创药已经拿给薛儿了，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安妃离开储秀宫时，薛儿正端着药进来：“小主，还是吃些药吧。”
　　珑常在含着泪：“我吃，我好好吃药，安妃说得没错。如果我继续如此固执，那么，我的死期就真的不远了。薛儿，你扶我去小厨房，我要亲自下厨，给皇上做他最爱吃的红枣绿豆酥，我做好后，你帮我送到含阳殿，再拿些银子，一并给文公公，其它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薛儿默默地点点头，扶起了珑常在，朝小厨房走去。

　　（静恬廊）
　　恪儿走着，脸上露出的满是疑惑的神情。安妃知道恪儿想问什么，于是道：“你是在奇怪今日我为什么会帮珑常在吧。太后说了要在后宫立足靠自己那是首要的，当然还要有一些必要。倒是太后提醒了我。”
　　恪儿：“奴婢总是笨些。”
　　安妃：“当初让她不能行走的人是我，今日将她从绝望边缘拉回的人也是我。我敢在那盅梨花露里做手脚只是因为我赌定了她的脾气，突然受到皇上的冷落，她那臭脾气是绝对不会看太医的。薛儿也做得很好。让她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打打她嚣张的气焰。以待来日。”
　　这道儿好似越走越长，可廊的另一边就是皇后的和祥宫。一路深红的宫墙，冷灰的地砖每一面，每一块，都是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就似一直停留在原地一样。
　　迎面吹着的风裹着一丝幽香，这香味清甜却似一道钩，引着安妃：“这里离皇后的和祥宫不远了，顺道向皇后请个安吧。”
　　恪儿：“是。”
　　皇后，是乌拉那拉氏的嫡女。太后亲自挑给皇上的，是皇上的结发妻子。是这宫中最严厉的女人，对于皇后来说和蔼不是母仪天下的要求，只有真正有能力的人才能登上皇后的宝座。

　　（和祥宫）
　　皇后坐于凤位之上，身上的金饰虽少，但那做工一看便是只有皇后才配穿戴的。凤穿牡丹，双凤彩云。而次座上的人有着朝气，却是浮躁不安。
　　“表姑母，不嘛。你就把那个叶赫那拉杨婉从首批名单中剔除吧，明日直接告知她不用来了。”此时的澜侧福晋很是急切。
　　“没有什么理由，况且她选秀，怎么就牵连你了呢？”皇后温和的道，她是中宫，是国母，怎能做出这等小人之事。
　　“杨婉是叶赫那拉明婧（二嫡福晋）的表妹，她若是进宫被皇上看上，以后我的日子能好过吗？表姑母。“侧福晋越说越急，只怕没有坐到和祥宫的屋梁上去。
　　“本宫不同意。你说你没好日子过？我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还微微胖了些？福晋还亏待了你不是？”皇后依然正襟危坐，这般伶俐。要真正坐稳凤椅，把住凤印可不是耍手段得来的，她要的是“正大光明”。“明日大选，杨婉照常来。叶赫那拉杨婉，本宫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姑娘，能让你专门为她进一次宫，而且连句问候都没有，就来这里大吵大闹，规矩哪儿去了。”
　　澜侧福晋知道表姑母发火了，可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熊熊的烈火般往上冒，没有告退，没有请安，便疾步踏出了门槛。
　　侧福晋刚刚冲出，便遇上了前来请安的安妃，澜侧福晋一眼都不瞧，径直冲过。却被小维子拦下：“好大的胆子，见了安妃娘娘也不请安。”
　　澜侧福晋依然毫不在意：“安妃，哈哈。我姑母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一个妃子，不配。”
　　安妃脸上皮笑肉不笑，语气却以是盛怒：“放肆，敢在本宫面前撒野。你姑母是皇后如何，况且还是表姑母。乌拉那拉蔚澜，你给我好好记着，今日本宫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惩罚你，不过你日后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不信那你就试试。”说完安妃转身踏进了皇后宫内。
　　侧福晋还是轻蔑的笑道：“只是一个妃子，哼，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她身边的小宫女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安妃娘娘还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还是与皇上一同长大的。”澜侧福晋听到这话愣住了，她心中想着：“怎的我把太后是安妃的亲姑母这事给忘了。完了，完了。今后怕真是完了。”
　　然而，这宫内的景象却是，安妃缓步走到皇后前，跪下：“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笑了笑：“妹妹快起来。我这有上好的龙井，快坐下尝尝。”就此安妃坐了下来与皇后谈起了家常，可她们心中真正担心的却都是明日的大选。大选将至，然而有谁关心过她们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恐怕只有她们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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