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朵朵向太阳》世和爱

28、第 28 章 小护士甩手

　　小护士甩手出去了，李医生皱着眉往门外望，“这小护士别是生气了吧？”
　　“你李医生也有害怕的人？”曲明挑着眉调笑。
　　李医生看看曲明，“我难道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长相么？”
　　“不，”曲明笑着摇摇头，说道：“你是天也不要惹我地也不要惹我的长相。”
　　吴大军凑到刘重身边，贴着他坐在诊疗床上长吁一口气，“这个小护士也不是一般人呀，”说着眯起眼思索片刻嘟囔道：“真想看看小护士大战小学姐……”
　　这三人各自说话的时间里，剩下的另两人却像是被小护士施了冰系魔法，一动不动。刘重只顾低着头似乎是在看自己脚上的伤又似乎在看地上那些斑驳的泥印；而张晓东端着手里纱布就楞楞地看着刘重的脑顶。
　　“刘重，”张晓东慢慢开口轻声说道，“还疼么？”
　　“学长……”刘重依旧低着头，可是颤抖的声音和肩膀将他的情绪展露无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委屈填满了刘重的整个心，泪水止都止不住，要真细究根源，恐怕刘重也找不出，但偏偏此刻不彻底哭透了就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的。可对着张晓东，刘重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么软弱的一面。
　　“重儿你怎么了？！”吴大军在旁边听见刘重的声音惊慌地抓着他的肩膀。
　　李医生和曲明没注意刘重的变化倒是被吴大军吓了一跳。曲明也慌张着欲意往前，却被李医生一把拽住。李医生摇摇头，示意曲明看看另一人，曲明这才注意到张晓东，后者就站在刘重身前满眼温情地微笑望着前面的那个人，那眼里似乎还带着泪。
　　曲明有点傻眼，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只能回身向李医生求助，李医生淡定一笑，拉着曲明往外走，顺便带走了在刘重身边大呼小叫的吴大军。
　　“我不能留刘重自己在啊！”吴大军被李医生和曲明合力推出门外时还在挣扎，好在有医生在场——李医生一个手刀砍在吴大军后勃颈，吴大军就疼得顾不上刘重了。
　　“你呀，”李医生俯下身和蹲在地上捂着后脖子疼得龇牙咧嘴的吴大军说道：“你没听小护士说了么，有话要说开，硬挺着没有好结局。”
　　“……说开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吴大军背过去不看李医生。
　　“把后勃颈暴露出来……”
　　话音未落，吴大军赶紧捂着脖子转身面对李医生低吼：“你是调查兵团么！”
　　曲明默默走过来在吴大军身边蹲下靠着墙倚着，“这是搞什么？李医生你这么大岁数阅历比较深，你给我们讲一讲。”
　　李医生快咬碎了后槽牙也没抑制住揍曲明的欲望，可是鉴于他虚长曲明几岁倒也不好下死手，长呼吸几个来回终于能使用听起来平静的语气向曲明招手，“来，你过来，把后勃颈对着我……”
　　曲明迅速捂住后脖颈，而旁边蹲着的吴大军也下意识惊慌地跟着捂住自己的后勃颈。
　　李医生笑着摇摇头，偏头透过门上的窗户往屋里看去。
　　那扇门像是一道结界，虽然外边这三个人闹得欢，但是张晓东和刘重两个人却丝毫听不到的样子。
　　张晓东踌躇一会儿，慢慢地挪到刘重旁边坐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听见这叹气声，刘重抽了抽鼻子微微侧头瞅着张晓东，轻轻问道：“学长，你怎么了？”
　　张晓东低头浅笑，神情有些无奈，“刘重你啊，在我面前好像总是在哭。”
　　“学长，我那不是‘哭’，是‘病’，”刘重眨巴眨巴眼睛，低声又说，“不过现在，是在哭。”
　　“是啊，”张晓东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纱布，“让流着泪和看着的人都难过的，才是哭。”
　　刘重似懂非懂，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张晓东：“学长你生气了么？”
　　“嗯？”张晓东有点懵懂，笑着回答“我没生气。”
　　刘重又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我是说你来我宿舍那天……”
　　张晓东没想到刘重还记着那天，转念又想，自己不也是还记着那天的别扭呢么。
　　“嗯，生气了。”张晓东并不想向刘重隐瞒自己的情绪，本来他大可以拿出学长的胸襟笑着说并没有生气的话，可是张晓东此刻不想那么做，也许因为他虽然是“学长”，但仍然也还是个不经世事的青年，就算收敛着的脾气，也偶尔不那么想像个“大人”。
　　可是张晓东的“坦诚”却让刘重不知所措，他其实也知道张晓东当时一定是生气了，这会儿的这个问题刘重也并没多想就这么问出来了，潜意识里只是希望张晓东顺着礼貌说出“不生气”的答案，也就算是给自己当天的无礼找一个能继续和他的学长相处的借口。只是万万没想到，张晓东没有按照惯有的礼貌思维说出刘重潜意识里所想的答案。
　　“学长我……”刘重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张晓东看着刘重的摸样不禁笑出声来，“刘重你怕什么呢？难道我当时在生的气就要一直生的现在么？难道你那天那么对我我连生气都不行么？难道闹次别扭就没办法继续做朋友了么？”
　　刘重抽抽鼻子，想了想张晓东的话，小声回答：“可是……你是我学长……”
　　张晓东微笑着问道：“是你的学长就不能是朋友了？再说我是你学长又不是你长辈。”
　　“……学长……”刘重抽哒着似乎又有些哽咽。
　　张晓东笑着揉了揉刘重的头发，“朋友就是吵了架也会和好的人呀。”
　　刘重用力地点点头。
　　“背你回宿舍？”张晓东站起身慢慢蹲在刘重前面。
　　门外的李医生特别有眼力价地把门推开，门外的三个人一并排开列队站着却故意眼睛装忙不看屋里的情况。
　　刘重有点害羞，让吴大军背自己和让张晓东背自己完全是两种心情，他可不想一会儿在张晓东的背上泪水横流，“学长我没关系了，我走回去就行。”刘重又想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说道：“学长，大军一会儿有课，你能扶我回去么？”
　　门外的吴大军一愣，曲明胳膊肘拐他一下，“有课怎么没带书？”
　　“书……书让室友先带过去了。”吴大军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那我去上课了，晓东学长麻烦你了哈。”吴大军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目光却凶狠地落在刘重身上，刘重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
　　李医生笑着问曲明：“你也被‘上课’过么？”
　　曲明瘪瘪嘴，“我这么有眼力，都是主动去‘上课’的。”
　　李医生和曲明的声音倒是不大，可是这诊疗室也没多大的地方，他俩的对话刘重听得真切，忍不住就红了脸。张晓东扶着刘重起身就见着刘重脸红得不敢看他，刚张嘴要问就想起刚才吴大军被生硬地赶走还有李医生和曲明的话来。
　　张晓东当然知道吴大军没有课，可是张晓东了解刘重是个脸皮薄的人，所以他假装没有识破；谁知道李医生和曲明这两人虽没直接说破，可是这么露骨的对话也和说破没有区别了，张晓东一眼横过去，心里埋怨这两人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听得出弦外之音，也担心刘重一会儿再当着他俩“犯了病”。于是赶紧扶着刘重往外走，“李医生，我先送刘重回去，有什么东西你就先交给曲明，然后我去曲明那拿。”
　　李医生点点头，错身给张晓东他俩让出外出的道就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了。曲明跟在张晓东身后走了两步，“我就不出去送你们了哈，就当我也有‘课’了。”
　　张晓东回头怒瞪曲明。
　　正是上午两节大课之间的休息时间，校园里都是匆匆赶着换教室上课的学生，刘重被张晓东扶着，小心地避开那些快步的同学。
　　刘重脑子里反复了好几个来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之前在医院，一时冲动让张晓东送他回去是因为当时的冲动想让他把自己的心情和盘托出。但是，也许是走出医院那刹那照着的阳光让他一瞬间发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说出来之后的结果里并没有被接受的可能，只有一个比一个更痛心的拒绝方式。
　　于是，刘重就没有想说的话了。
　　“学长，社里准备的怎么样了？”但是，刘重觉得不管怎么样也得没话找话聊一下。
　　“还行，资金场地都协调好了，”张晓东笑笑，“咱们演两场，圣诞节前夜一场、圣诞节一场。圣诞节没安排吧？”
　　“我哪天都没有安排……”刘重想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小心问道：“学长你圣诞节没有安排？”
　　“有啊，刚才不就说了圣诞节有演出呀。”
　　“不是，我是问你和岳辉学姐……”
　　张晓东一愣，“……刘重，你是特别八卦还是特别在意辉姐？”
　　刘重也楞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出来，他当然是特别在意了。
　　“……特别八卦。”可是，刘重不能说。
　　张晓东转头微皱眉头，盯着刘重看了好一会儿，“感觉不像是‘八卦’的孩子呀。”
　　刘重别过头避免和张晓东对视，尴尬地咳嗽两声，“和大军儿待久了很难不被影响……”
　　张晓东笑着点点头。
　　刘重偷偷地瞅眼张晓东，心想着圣诞节这也算是和学长一起过了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辉姐会来看圣诞节那天的那场演出，”张晓东的微笑有点满足，“算是我领着戏剧社给辉姐的交代，虽然这之后就再也没有戏剧社了。”张晓东看看刘重，又说道：“领着我带出来的学弟去见带出我来的学姐，总有一种世代交替的使命感。”
　　刘重扯着嘴假笑敷衍了张晓东，却忍不住沮丧，这才不是世代交替的使命感，这只是伪装出使命感的恋爱单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