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桥》子非番茄

2、一、

　　“爹，我出门了，我去做好人。”正说着，步虚便撒腿跑了出去。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过几天就是皇上选后了，你个相府千金三天两头往外跑成何体统。”步老爹急得跳脚，步虚全当耳旁风，跑得不见踪影。
　　“你、你、还有你，快，快把小姐给我抓回来。”
　　“是。”三人齐声应道。
　　“哎哎哎，让一让，快让开啊。”步虚连蹦带跳，在大街上逃窜着。路人又一次集体停下手中的活，看相府千金又一次扮成男人，在大街上狂奔……话说这位相府千金步虚和他老爹一样毫无娇贵傲慢之资，都是平易近人的主儿，而且都本性善良，救济过许多贫民，因此，周围一带的百姓大都认识他们，步丞相府在那一带也极受当地百姓拥护。
　　“小姐，住脚啊，住脚啊。”
　　“小姐，我们是小路子。”
　　“小不子。”气喘吁吁中…
　　“小平子。”又一个气喘吁吁中…
　　步虚立马顿住，慢慢转过身去，快步走到他们面前，一锤他们胸口，高呼道：“哈哈，原来是路不平啊。”
　　“小姐，跟我们回去吧，老爷要生气的。”小路子一把眼泪地说道。
　　“等我事办完，我一定回去给他老人家赔罪。”步虚伪善的奸笑道。
　　“小姐，回去吧，过几天就是皇上选后了，小姐还得加紧练琴下棋才是。”小不子一把鼻涕地说道。
　　“哎呀，谁说我要嫁了，我是不会当皇后的。还有，你们小姐的琴棋不用练照样是乌城一绝。”
　　“小姐，快点跟我们回去吧，老爷身体不好，禁不起这么折腾的。”小平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
　　“你们老是同一点说辞，听得我耳朵都生茧了。”步虚掏了掏耳朵，突然眼睛放光，朝三人背后笑道：“爹，你怎么来了啊。”
　　路、不、平，三人齐刷刷向后望去，“恩？老爷？哪呢？”
　　“在哪里啊？”
　　“老爷人呢？”
　　待三人在转过身时……
　　“啊！！小姐人呢！！”
　　“糟了，我们又被耍了。”
　　“快分头找啊。”
　　朱雀桥，乌衣巷里，“呼呼，终于甩了。”步虚扶着墙，喘气道，“我得赶紧去茶楼，把素姐姐赎出来。”
　　乌城，繁华的京都街中心处，有一座茶楼，名曰离心阁，汇聚五湖四海的雅客，品茶，下棋，听琴，写词，作诗，对对子，是乌城第一楼。楼阁中有三位女子，分别是离风、离雅、离颂，舞技堪称一绝。还有一位叫离素的女子，则是琴技一流。这四人坐镇离心阁，使得楼中有了这样的说法：
　　离风淡雅轻颂，
　　听素为汝流连。
　　步虚走进离心阁，便有人出来招呼：“步公子，还是和以往一样？”
　　“不了，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吧，我今天是来赎素姑娘的。”
　　“额…好吧。”
　　来到阁楼中心，一群人都在喝茶下棋，还有一群则是看着舞蹈，乐舞升平，笙箫不绝，步虚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此刻便有香茶奉上，速度之快，服务之周全。
　　“丫头，又偷跑出来。”突然间，一道柔美之声传于耳畔。
　　步虚连忙转过身去，一脸雀跃的朝那位白衣女子笑道：“素姐姐，我今天来赎你出去，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在这里卖艺了。”
　　白衣女子上前了几步，在步虚身旁坐下：“当日只是玩笑，你这丫头还真是当真了？”
　　“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就当是我报答你好啦，恩？还是姐姐你不想走了？”步虚调笑道。
　　“怎么会呢？臭丫头。”一席话间，离心阁老板到了。一个差不多三四十的男子，面露憨态，平和近人，双目温和似水。
　　“这位就是步公子吧，在下涯客天，是离心阁老板。”涯客天抱拳说道。
　　“涯老板好，步某今天来是想为这位离素姑娘赎身的，愿涯老板可以成人之美。”步虚风度的说道，与刚才在街景的样子截然不同，散发的气质中多了几分高贵，威慑与成熟。
　　涯客天笑了笑，接着道：“承蒙步公子看得起，但毕竟离素可是我们离心阁的头牌，公子若是就这样带走，那涯某岂不是亏大了。”
　　“那么….开个价吧。”
　　“哈哈哈哈，涯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所以这不是什么钱的问题。”
　　步虚迷茫了，笑道：“不知涯老板想要什么，才答应还离素姑娘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早就听闻乌城丞相之女才貌双绝，琴棋双技可堪称乌城之首，当年在枫叶亭，与棋神半鬼子大战两日两夜，最后以半子胜了那位棋坛上的神话，因而丞相之女步虚也因此而名声大噪，五湖四海的高手都上门赐教，可却都被步姑娘谢绝了，涯某不才，学棋也就二十来年，早就想与步姑娘切磋切磋，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既然涯老板已经识破我的身份了，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一局棋换离素姑娘一生自由，如何？”
　　“好，赐教了，请。”此时，周围一群人都围了过来，全部期待着这场棋赛。
　　“丫头，你竟然是……”离素惊异道。
　　“我并不是要有意相瞒，待我将涯老板打败，再向姐姐解释。”说着，便朝棋坛处走了去。
　　周围假山遍布，清流潺潺，绿藤满绕，阁楼中心，围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中间设有一个玉鎏金的方台，素雅又不失华贵，上面摆有一副用蓝田白玉雕刻而成的棋盘，晶莹剔透，左右两个钵中，各盛放着黑白二子，皆为蓝田玉制成，堪称绝世好棋，也只有这离心阁能够拿的出这样的宝物。
　　“步姑娘，请吧。”
　　“承让了。”步虚执黑子，涯客天执白子，黑先白后，对弈始。
　　周围一片肃静，都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场较量。
　　步虚落子极快，涯客天也是尾随其后，黑子刚落下，白子便也早已放好，白子才放好，黑子又已是落稳，可见对弈者计算之快。旁人则是抓耳挠腮，不明其意。
　　步虚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纤细的手指掩埋在黑子中，时不时抽出，时不时又放回，一副胜券在握又是漫不经心之态，半垂着眼帘，望着棋局，嘴角不时微微勾起。
　　只见棋盘上，白子已占据半壁江山，一直围攻着黑子，而黑子却步步退让，以守为主。
　　“呵呵，步姑娘，你可要小心咯。”涯客天满脸笑容的说道。
　　“丫头……”离素虽然不会太下围棋，但也知道，黑棋早已处于下风，只恐危在旦夕。
　　步虚仍是一副不在意之态，只是笑笑，回了一句：“多谢涯老板提醒。”
　　半柱香又过去了，众人不禁为黑子捏把汗，此时的局面，黑子必输无疑。
　　白子又落下，又拿走黑子，“步姑娘可以将棋神打败，难道就只有这点功夫，你可是快要输了，让涯某很难相信当时是不是步姑娘一人之力……哈哈哈哈哈。”
　　步虚慢慢坐正，嘴角又是一勾，轻说了句：“该收网了。”
　　此句一出，众人费解，涯老板也是一阵困惑，此棋局何有破解之法？离素也是心中一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突出重围呢？黑子已被压无路，白子只要一直攻上，就可以完胜，哪里还有出路呢？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步虚缓缓在棋局上方，不紧不慢留下一子，顿时局势全盘扭转，涯客天双唇微颤，目光死死的盯着棋局，僵在那里。
　　众人也是一阵惊嘘，胸口吸进一口气，便再也吐不出，周遭一片死寂。只剩下水流之声，依偎在众人耳畔。
　　离素也是一惊，惊得嘴巴都张了开。
　　而只有步虚，一脸常态，嘴角带笑，悠闲地等着涯老板落子。
　　大约过了一刻钟，众人都回过神来，拍手称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