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65》墨洛薇

5、第五章 1965.这是我的接生婆

　　抓周，本是孩子满周岁时的活动，用以测试孩子未来的职业与以后的前途。但是在农村的某些家庭也如此认为，连抓周都提前于别人，那今后的起点也定是比别人高的。就如同某些地方家里的门槛建的死高死高，觉的门槛高就代表地位高是一样的。

　　一大早，萧成书迷迷糊糊的就被吵醒了，略微有些起床气的他不满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窝在巧月的怀里，小花儿跟在祥春的身后到处跑，擦桌子、扫地、洗菜，忙的不亦乐乎。淑琴坐在巧月旁边说笑着，怀中抱着绮凤那个小不点，绮凤本打算戳戳成书，结果刚一抬手成书就醒了，只得讪讪的把手缩了回去。萧成书咧嘴笑了笑，毫不留情的捏了一把绮凤的脸，绮凤痛的眼泪汪汪，水雾蒙蒙的求饶似的看着萧成书，两个大人只顾玩自己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孩间的相互欺负。

　　“呦，这么一大早就张罗起来啦。”伴着爽朗的女声，一个面目平凡的中年妇女爽爽利利的走了进来。

　　萧成书仔细看着那中年妇女，总觉的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而绮凤趁着成书走神的空儿，终于飞速的掐了成书一把。萧成书一眼瞪过去，绮凤却只知道咧嘴傻傻的笑，萧成书嘴角抽了抽，算了，就当逗熊孩子玩了。

　　“您来了，快坐快坐，我给您打个鸡蛋去。”巧月见了她，忙下炕笑着招呼道。淑琴也抱着绮凤下了炕。

　　“你坐着罢！还打什么鸡蛋啊，你家也不富裕，留着卖给供销社给娃子换几个零花钱吧。”那中年妇女笑着坐到了炕边，伸手从兜里掏出两根长长的红绳儿，上面吊着两三铜钱儿，“这是我给你俩家的娃子准备的，长长久久，平平安安。”说着，就挂在了萧成书和萧绮凤的脖子上。

　　绮凤第一次见这玩意儿，好奇的一下一下的拨弄着。萧成书则把铜钱举到眼前，细细把玩着，弯了弯嘴角。虽说以前小的时候脖子上挂的金银玉佩比这玩意儿不知值钱了多少倍，但总感觉是冰冷的，而这铜钱，开始的冰冷金属质感，很快便融化在掌心变为温暖。也许，这就是有无真情的不同感觉。萧成书又用手磨蹭了几下，小心翼翼的把铜钱塞到了小衣服里，紧紧的贴着皮肤。

　　“这……您家里也不宽裕，您还这么费心……”巧月有些不好意思。

　　“嗨，这有什么，又不值什么钱，一片儿心意罢了。你俩家娃子名儿取了吗？”那中年妇女殷切的问。

　　“取了，萧秀才取的。我家这娃子叫成书，淑琴家的娃子叫绮凤。”巧月脆生生的应道。

　　“……成书，绮凤……”那中年妇女嘴里嘟囔着念了几遍，一拍大腿，喜笑颜开，“不愧是萧秀才，取的这名儿就是洋气，一听就是城里人。唉——这比我家那口子给我儿子起的什么萧乃秋好听多了。”

　　噗——萧成书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待反应过来，偷偷瞥了眼巧月淑琴的神色，很好，只顾聊她们自己的，没发现刚才自己的异常。又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萧乃秋？怎么不给那倒霉孩子起名儿叫萧奶球？

　　“您这说的哪里话，乃秋……也是……很好听的，多有……嗯……文化气息啊。”萧成书看到淑琴硬忍着笑，搜肠刮肚的夸赞那个憋屈的名字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绮凤不知道成书在笑什么，但仍模仿者萧成书，咧着嘴，笑个不停。

　　“唉——”那中年妇女叹了口气，笑着说，“你俩要笑就笑吧，忍着也不嫌难受的慌。”

　　巧月和淑琴嘻嘻的笑个不停，小花儿好奇的进来，先礼貌的问了好，就急着拉着巧月的衣角儿问怎么了。

　　那中年妇女见了小花儿，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小花儿吧，都这么大了。还记得婶儿吗？当年还抱过你哩。”

　　小花疏远的笑了笑，坐在巧月旁边，谨慎的摇了摇头。

　　巧月笑着挂了一下小花儿的鼻子，“你个没良心的，当年还是三婶儿给妈接生，生的你哩。”

　　噢——萧晨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中年妇女了，这个所谓的三婶儿，不就是当时接生自己的那个中年妇女嘛。

　　“咱村里的娃子啊，除了淑琴是去城里生的，那个不是我接生的？”三婶儿笑着说，笑容里有些许苦涩，“但是他们都太小，哪个到最后能记得我？”

　　巧月和淑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巧月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婶儿，没事儿，你家乃秋只是一时被猪油糊了心窍，总有一天会明白事理儿的。”

　　三婶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眼圈微红，“唉——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了。”随即，又强笑着，“你俩歇着，一会儿村里人都来了，我怕你家祥春忙不过来，我帮忙去。”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跨出门槛，萧成书看到她出门时偷偷揩了揩眼角。

　　这是怎么了？

　　“婶子她，怎么了？”小花儿扯了扯巧月的衣角，有些怯怯的问道。淑琴轻轻抚摸着玩的高兴的绮凤，没有说话。巧月摸摸小花儿的头，“嗨，她家的乃秋是个败家的，你三婶儿那口子去的早，三婶儿辛辛苦苦的把乃秋拉扯大，谁知道那败家子学什么不好，偏学人家抽大烟。没钱了就问三婶要，不给就打，变着法儿弄钱。前几天，还跟不三不四的混混儿出去混，投机倒把，弄到局子去了。唉……三婶儿也命苦……”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淑琴也垂下了头。

　　小花儿听了，伸出小手替巧月擦了擦眼睛，“妈。我会好好对你的。”巧月轻轻点了下头，“花儿，记着你三婶儿，以后发达了也记得帮她一把。”

　　“嗯。”小花儿郑重的点点头。萧成书听了心中也有些泛苦，自己以前也多想有人管着自己，却没有那个福分，而这个萧乃秋有这么好的妈，却不懂珍惜，真是……他看了看巧月，也许这世这个年纪跟自己以前差不多大的母亲会让自己体会到真正的母爱，于是他轻轻的握了握巧月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告诉巧月他也会记对巧月与三婶好一样。

　　正说着，门外就喧闹了起来。

　　“哎呦，三婶儿这么早就到了？”这是三婶儿隔壁的慧慧她妈。

　　“祥春还真勤快啊。”这是对门的大妈。

　　“就是，这么疼老婆。”对门大妈的那口子应合道。

　　“咋不见箫剑国那老鬼呢？”这是二牛他爹。

　　“省里评职称，估摸着开会去了。”祥春挠挠脑袋，憨憨的笑着答道。

　　“汝等都聊何事？”一个满脸褶子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人轻快的迈过了门槛。

　　“哎呦，这是啥风儿把萧秀才也吹来啦。”对门大妈笑着打趣。

　　人多了起来，从院子里进屋时七嘴八舌的聊个不停。小花儿见状，蹦蹦跳跳的去帮忙了，三婶儿也早抹去了泪水，挂了副笑脸，忙的团团转。

　　巧月看着三婶儿，眼里满是钦佩，“淑琴妹子，你说，要是咱俩，会不会有三婶儿那么坚强？”

　　淑琴沉默了一会儿，“总会挺过去的，不管好坏，总归是自个儿娃子。娃子不争气，当妈的只能坚强。”

　　“唉。”巧月轻轻的叹了口气，“咱俩也去帮忙吧。”说着，把成书放在床上。

　　淑琴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裹在被子里，放在床里。

　　“走吧。”俩人相视笑笑，笑容里有些萧成书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