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读金庸》长安辞

8、飞狐外传 借如生死别

　　胡斐

　　其实坦白说，如果不是程灵素，我挺喜欢飞狐中的胡斐。

　　年幼机智勇敢，敢直斥南兰抛夫弃女，又勇斗商老夫人，哪怕前一刻还与敌人交手，下一刻也愿意救他冲入火海。

　　成年后也素来行侠仗义，不为金钱与颜面打动，仍然坚持道德与正义。虽素不相识，但听闻了钟阿四一家剖腹鸣冤的惨案便誓要千里追凶。

　　胡斐若是不好，程灵素不会爱上他。他在飞狐中最大的污点大概就是他不爱程灵素。可爱情是说不清对错的，哪怕到最后他也没有勉强袁紫衣还俗。若面对相同境遇的是韦小宝，大概死缠烂打也会追上去。若是杨过，估计从此就要激愤自弃，自怜自伤。若是段誉，恐怕要痴情一辈子，一颗心跟着心上人颠沛流离。可独有胡斐愿意就此放手，因为他尊重袁紫衣的选择。

　　借如生死别，安得长苦悲。这是袁紫衣在听闻程灵素死讯后念得一句诗。不知她是在说程灵素与胡斐，还是自己与胡斐。假如两情不相悦，抑或两情相悦，却不能相守，那么生离死别，也好过长久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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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飞狐外传是金庸小说中极具现实主义的作品。也许别人想的是凤天南令人发指的恶行、汤沛的虚伪……我想到的是书中的两段情。

　　南兰本是一个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江湖离她很远，她也厌恶江湖中的打打杀杀，可是她为了报恩却嫁给了打遍江湖无敌手的苗人凤。苗人凤爱她，却不懂她，他不会吟诗作对，只知道练武。他也不会温柔款款，小意呵护，心中装的都是误杀知己的苦闷与家门的恩仇。他只会用他的方式去爱她，可是她感觉不到。

　　于是面对英俊翩翩的田归农，她动心了。她抛弃了丈夫和女儿，去寻找她以为的幸福。就算面对夜雨中千里追妻的丈夫，面对女儿的哀求和痛哭，她虽痛苦却也决然无悔。

　　可是田归农能给她幸福吗？他对她本就不单纯，除了觊觎她的美色，还为了闯王的宝藏。他对她也未必全无感情，可是他更惶恐的是苗人凤的报复。于是那个深情款款的文雅公子，反而开始苦练武功，他像变了一个人，她爱得那些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她抛弃一切所追逐的都成了一场笑话。

　　最后，南兰偷偷告诉胡斐冷月宝刀的下落，而后飘身远走，说了一句，“要明白别人的心，那是多么难啊。”

　　她终于理解了苗人凤对她的爱意，可是往事已经不堪回首。她终于明白了田归农的丑恶阴险，却已无法抽身这污秽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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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春花是个天真善良的姑娘，因为貌美，而被福康安看中，一曲洞箫引诱了这个如同一张白纸的傻姑娘。

　　一个地位低微的镖师之女和一个英俊的皇室私生子，若是在JJ大概会是一出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可是金庸却偏偏戳破了童话外衣。商家堡温柔缱绻的一夜，于那时的福康安而言，不过是他这个权势威赫的福大帅兴之所至的露水姻缘，却毁了这个好姑娘的一生。

　　就如金庸在文中所说的，天下青年男女的爱情，不都是美丽的。

　　马春花为何会投入福康安的怀抱？她并不像南兰一样，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太懵懂，不过是生气师兄的粗鲁误会，不过是好奇这个俊美的贵公子怎会吹出这样迷人的乐曲。福康安是主动勾引，她却是懵懂被骗。

　　福康安本是薄情之人，怎会对一个镖师之女动真心。待十年后偶然得知自己还有两个流落在外的骨肉，才想起要接回这个曾被他玩弄过的女子。

　　而这十年里马春花却不得已嫁给了师兄，徐铮死时她并不如何伤心，大约她心里对他是恩比情深。她至死都对福康安旧情难了，以至于胡斐不得不让陈家洛假扮福康安，给这个可怜的女子一个虚假的安慰。金庸到最后也没有告诉读者马春花最后对陈家洛说了什么，大概这个女子的命运已经足够悲苦，无论是痴心不改还是悔之晚矣，都已经没了意义。

　　风流大少对上无知少女，注定是一场悲哀的宿命。